赤羽搏一聽這話突然蔫了,對著個大姑娘,這話要怎么說呀!
宣月曉彤剛才也沒仔細想,所有注意力都在兩人的關(guān)系問題上,問出這句話,又見赤羽搏良久不語,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男人沒有,女人有?什么材料還分男女?難道是……
她也是個聰明姑娘,將事情前后聯(lián)系起來一想,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一刻,只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一張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天哪!在羿熔閣這么多年,還頭一次聽說用那東西煉器的,這,這也……
實在待不下去了,什么也沒說,站起身就跑。
赤羽搏也呆呆坐在原地,良久,“啪”的一聲,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之后的幾天時間宣月曉彤閉門不出,赤羽搏也如雕像一般坐在地下洞穴中,煉器也停了。
但他絕不是個遇到什么事都思前想后的人,既然已經(jīng)作出決定,話也說出去了,那就不必再想。
他去找了大長老,站在洞府門口沉聲道:“從今天開始,宣月曉彤就是我的人。”
大長老正坐在洞府中看著簡牘,手里的杯子剛送入口中,卻突然一口水噴了出來。
咳了兩聲,笑道:“這就對了,男人嘛,做什么事不能拖泥帶水。”
赤羽搏卻皺眉道:“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但這件事先不要張揚。”說完扭頭就走。
大長老眨了眨眼睛,淡淡一笑,繼續(xù)看簡牘。
宣月曉彤躲在屋里,雙手抱著腦袋,這幾天簡直要抓狂了,不為別的,就為那該死的材料。
日子就快到了,但問題是,那種污穢之物怎么給他!真那么做了,以后還如何相見?
不給又不行,如果不是非常需要,他又怎么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突然聽到一聲悶響,放出神識一感知,竟嚇了一跳。
他來了,在師父屋中,而師父竟突然出手,將他打翻在地。
千昔樺冷冷道:“我跟你說過,再敢傷害她,我就殺了你!”
赤羽搏站起身,撣了撣身上塵土,道:“我今天來只是跟你說,從今以后,曉彤的事就是我的事,曉彤的安全由我來負責(zé)?!?br/>
本想好好跟他說,誠懇的,溫和的,可一進門就挨了重重一腳,毫無準(zhǔn)備之下還摔了一跤,赤羽搏也有些怒了。
千昔樺一臉怒容道:“沒遇到你之前,曉彤過得很好。十幾年前你來到這里,曉彤差點死掉,后背多了幾道疤痕,十幾年后你又來到這里,曉彤腿上,肩上各多了個窟窿,若不是曉彤?dāng)r著,我早就殺了你!”
赤羽搏心里一軟,是啊,這正是自己無法拒絕曉彤的原因所在,站在他師父的立場,確實應(yīng)該怨恨自己。
沉默片刻,他道:“你心里有氣盡管往我身上撒,我無法保證曉彤以后不會遇到危險,但我可以保證,一定會盡我所能保護她。”
千昔樺仍滿臉怒容,胸口起伏,可心里總算好受些。冷冷看著他,道:“那好,你站在這里別動,能接下我二十招,過去的事就算一筆勾銷?!?br/>
赤羽搏冷笑道:“二十招?一百招你也殺不了我!”
千昔樺也冷冷一笑,身形一閃來到他對面,只見他雙手快速一劃,然后交疊在一起,猛地按在赤羽搏腹部。
一股青煙升起,帶著濃濃焦糊味兒,赤羽搏疼得一皺眉,低頭看去,腹部的衣服少了一小塊,皮膚上,一道火紅印記還在移動,所過之處,就會有烤肉香氣發(fā)出來。
奇異的是,那道印記并不會馬上消失,就像一條火焰形成的蟲子在那里慢慢移動。
大概五六息之后,那道印記慢慢消失,腹部出現(xiàn)一塊雞蛋大小的燒傷,疼痛一波一波涌來,竟越來越強烈,看樣子會持續(xù)好幾天。
赤羽搏明白了,之前就聽宣月曉彤說過,他師父千昔樺在符陣方面很有研究,很明顯,他這種攻擊不會造成太嚴(yán)重后果,卻將痛苦放大,這是在折磨自己,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將身子一挺,赤羽搏冷笑道:“來吧,如果這點苦痛都無法忍受,我也不配站在這里?!?br/>
千昔樺冷笑,這種小符陣是古代的一種刑罰,每一次就相當(dāng)于一塊燒紅的木炭在皮膚上畫幾個圓圈,傷害比那個小,但疼痛絕不會差,而且,這種疼痛會持續(xù)很長時間,二十次,足以疼得人發(fā)狂,恨不得撞墻死掉。
“啪!”第二下,伴著一股青煙和“滋滋”聲響,又是一塊紅斑。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赤羽搏靜靜站在那里,直到二十下打完,淡淡一笑,對千昔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我當(dāng)您同意了!”
千昔樺微微皺眉,好小子!這還是人嗎?二十下打完他簡直像沒事一樣。
要知道,這個過程幾乎相當(dāng)于小火在皮膚上灼燒半盞茶時間,還是燒熟了一塊換一塊。
千昔樺緩緩舒了口氣,沉聲道:“好好待她,從今天起,我把她交給你了,以后,她的事與我無關(guān)。”說完,轉(zhuǎn)身離去,眼眶卻微微發(fā)紅。
赤羽搏呆呆立在那里,說實話,不疼是不可能的,周身都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但相對于以往的一次次重傷,相對于修煉老仙秘法時吃的苦,這點痛真的不算什么。
一直待在煉器宗門中,千昔樺可能無法理解自己吃過的苦,自己卻可以理解他對徒兒的關(guān)愛呵護。
他是個好師父,否則,大長老也不會將曉彤交給他。
宣月曉彤也呆呆坐在屋中,剛才發(fā)生的事她已經(jīng)感知到,想沖出來阻止師父,可有些事早晚需要他們自己去面對。
她知道赤羽搏的心意,也知道師父的心意,這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卻偏偏要通過這種愚蠢的方式來傳遞他們心中的情感。
宣月曉彤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突然笑了,罷了,有什么想不開的。
剛才那兩個男人似乎舉行了一場隆重儀式,決定了自己后半生歸屬。
卻又再次抽泣起來,舍不得師父,心疼赤羽搏。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從這一刻開始,宣月曉彤就真真正正成了赤羽搏的女人,但是,他們倆的相處還是跟以前一樣,并沒有越禮之處,就像很好的朋友。
當(dāng)然,還有個小插曲,一天夜里,宣月曉彤突然跑到赤羽搏房中,向那小洞口丟了個小包。
赤羽搏嚇了一跳,然后,表情凝重的將那東西撿起來看了看,立刻跑去大長老洞府,小心翼翼將其交給大長老。
等他走后,大長老哈哈一笑,隨手把那東西丟了。
之后的小半年時間,赤羽搏再次窩在他的小土洞中,過起了不見天日的生活。
他在潛心學(xué)習(xí)賦靈,練習(xí)各種符陣,反復(fù)看那些獸皮卷,加深對這些東西的理解,對于煉器,他的眼光和能力也得到了進一步提高。
這期間,骨中虛經(jīng)常和他一起探討精神力法門,對赤羽搏理解這些東西幫助很大。
半年之后,赤羽搏再次蓬頭垢面出了屋子,這一次竟沒有梳洗就直接去了烏竹居,因為他身上已經(jīng)沒有換洗衣服。
竹昱江和五個徒弟正在屋中討論什么。自從上次被關(guān)進地下密室,六人差點一起死掉之后,師徒關(guān)系突然變了。
雖然平日里依舊很忙,但無形中多了什么。竹昱江不再挖苦徒弟,總是和顏悅色,徒弟們也更加聽話,努力修煉。
赤羽搏進來時,所有人齊齊一愣,從哪里跑來個野人?
從入門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年半過去了,幾位師兄也只見過他一兩次而已。
況且,他如今的樣子也與當(dāng)時判若兩人,個子長高許多,不再像個孩子,已經(jīng)是身材筆挺的青年,只是那身衣服實在沒法看。
頭發(fā)眉毛也沒有之前那么紅了,卻滿是灰塵。
竹昱江笑道:“你終于出來了。”
赤羽搏點了點頭,道:“實在臟得不行,出來跟你要兩件衣服穿。還有,那個什么煉器大會是不是要開始了?”
五師兄嘴快,問道:“哎?師父,這誰呀?”緊接著,似乎想起什么,道:“你、難道是六師弟?”
赤羽搏朝他微微一笑,抱拳道:“見過幾位師兄?!?br/>
大師兄老神在在,二師兄呆呆出神,三師兄冷眼一瞥,四師兄嘿嘿一笑,五師兄倒是很隨意,揮手道:“免了?!?br/>
赤羽搏淡淡一笑,看來幾位師兄性子本就如此,怪怪的。
竹昱江笑道:“快去收拾收拾,煉器大會確實快開始了,還有,曉彤那里你也該去看看?!?br/>
赤羽搏道:“出了什么事嗎?”
竹昱江笑道:“沒什么事,可你讓人姑娘家怎么有臉主動找你?”
赤羽搏一想也是,經(jīng)過上次那煉器材料的事,曉彤就再也沒主動來找過自己,這段時間忙著研究賦靈,竟把這件事忽略了。
梳洗一番,在竹昱江屋子里胡亂找了件衣服套上,他去了宣月曉彤那里。
自從確定了兩人關(guān)系之后,開始時宣月曉彤還有些忐忑,可過了一段時間反而靜下心來,雖然不好意思主動去找赤羽搏,但修煉時不再像之前那樣心浮氣躁了。
發(fā)現(xiàn)赤羽搏來了,宣月曉彤很高興,又有那么點兒羞澀與尷尬,因為,現(xiàn)在的赤羽搏已經(jīng)不再像個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