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謹安每日清晨都會在校場練兵,這日也不例外。
他雖性子隨和,但對待練兵之事向來是認真的,是以當他看見眾錦衣衛(wèi)竟然心不在焉地朝他身后張望時,不免皺了眉頭,有些慍怒。
只是還不待他發(fā)怒,便有人指著他身后問:“那位,是不是太醫(yī)院的黎太醫(yī)?。俊?br/>
因著太醫(yī)院向來盡是些老頭,連年輕男子都極少見,更勿用論豆蔻芳華的少女,這本身就引人好奇。
何況這少女醫(yī)術(shù)高明,還替他們年少有為的統(tǒng)領解過毒,眾錦衣衛(wèi)便對她更加好奇。
很多人偷偷去看過她,偶有幾個沒去看過的,此時一聽,也反應過來,具是好奇地打量著少女。
傅謹安一愣,回過頭去,黎綿綿果真正站在校場門口朝著他們張望。
她穿了一身碧色紗裙,外罩一件雪白繡花的絨面斗篷,更襯得她嬌俏可人,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fā)被一條雪白的發(fā)帶高高束起。
她雙手本來背在斗篷里,看見傅謹安時,眼前一亮,伸出一只手來朝他打招呼。
身后有錦衣衛(wèi)調(diào)侃道:“傅統(tǒng)領,黎太醫(yī)來找你,你不去看看?”
傅謹安登時紅了一張俊臉,有些惱怒地回過頭:“今日便散了吧!”
因他長相秀氣得像個女子,最初當上統(tǒng)領時,很多人不服。
他也不氣不惱,放出話來,所有不服他的人都可以與他比試。比劍術(shù)比騎馬比射箭,只要有任何一樣贏過他,他都可以立刻讓出錦衣衛(wèi)統(tǒng)領的位置。
那段日子他幾乎與錦衣衛(wèi)全員比了個遍,不管劍術(shù)、騎馬還是射箭,他都未嘗一敗。幾日下來,眾錦衣衛(wèi)發(fā)現(xiàn)他的確是有真本事的,便再無人不服他。
他性格隨和,沒有架子,眾錦衣衛(wèi)不甚怕他。但他因能力出眾,大家具是尊敬他的。
是以見他紅著臉有些惱羞成怒,也不再調(diào)侃,偷笑幾聲便作鳥獸散。
待看熱鬧的眾人散去,傅謹安朝著黎綿綿走過去。
走得近了,傅謹安方能看清少女瑩白如雪的臉蛋,兩頰微微透著健康的紅暈,一雙杏眼明亮清澈,嘴唇也是紅潤水嫩。
傅謹安不動聲色地觀察一番,看她的樣子,想來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自己送的傷藥她用了沒有。
想到傷藥,傅謹安心中微嘆,第二次去她住的偏殿送傷藥,他竟仍然沒有勇氣敲響那扇門。
但是不論如何,看她身子好些了,傅謹安都覺得松了一口氣,心中很是替她高興。
“黎太醫(yī),你怎么來了?”
眼前少女聞言似有些得意,眉梢一挑,笑得眉眼彎彎,整張臉蛋明媚得不像話:“傅統(tǒng)領且猜一猜?”
傅謹安看著她的笑臉,有些惱怒于自己的笨嘴笨舌。他不曉得說些什么話能哄女子高興,只能老實地回答:“不知道?!?br/>
少女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黑色描金線的精巧食盒出現(xiàn)在傅謹安眼前。
“我來感謝傅統(tǒng)領前些日子救命之恩???!這是我做來慰問你的藥膳!”
傅謹安一愣。
還從未有女子送過親手做的吃食給他,猛然聽到少女的話,他瞟一眼食盒,臉紅得像煮熟的蟹子,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黎綿綿見他半天沒回答,收斂了笑意,小心翼翼地問:“傅統(tǒng)領,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你練兵?!?br/>
傅謹安連忙擺手:“不,不是?!?br/>
聽了他的回答,黎綿綿放下心來,將食盒遞到傅謹安手中,正要提醒他趁熱吃時,她突然想起在來這里的路上見到的小亭子。
“傅統(tǒng)領幾時去當差?”
傅謹安雖不知她問這個是何意,卻也老實回答:“巳時?!?br/>
黎綿綿出門時剛到辰時,此時也不過辰時三刻,距離巳時還有些時間。
“這藥膳趁熱吃最好,方才來這里的路上,我見到一個亭子,傅統(tǒng)領若無事,我便陪你一同去亭子里吃藥膳吧。”
說著,她一邊轉(zhuǎn)身朝前走,一邊揚起下巴示意傅謹安跟上來。
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傅謹安仍有些局促,緊張得手心冒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擺放才好。
黎綿綿卻沒有注意到。
她穿越前就從沒談過戀愛,印象中似乎也沒有對哪個男生產(chǎn)生過好感,穿越后每日光是生活下去已是耗盡精力,更沒心思想這些事。
是以此時,對于眼前少年的那點微妙心思毫無察覺。
她口中隨意哼著小調(diào),從食盒中取出小燉盅擺在石桌上。
傅謹安低頭看著燉盅,一眼便看見蓋子邊上的小豁口。
這小巧的燉盅做工不太好,上頭的橘色彩釉在陽光下倒很是耀眼,與這明媚的少女極為相稱。
見他看著燉盅,少女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自己燒制的燉盅?!?br/>
傅謹安一愣,抬頭看她:“你還會這個?”
黎綿綿點點頭,隨口問道:“閑來無事做著玩的。好看嗎?”
“很好看?!备抵敯采斐鍪郑屑毜啬﹃鵁踔?,語氣誠懇地夸贊:“這顏色很特別,與黎太醫(yī)十分相稱?!?br/>
見傅謹安如此誠心夸贊,黎綿綿喜上眉梢:“傅統(tǒng)領喜歡這個顏色?改日得空我便做一只橘色的茶盞送給你?!?br/>
少女的熱情活潑有些感染了傅謹安,他逐漸放松下來,不再拘束,此時也能笑著應一聲好。
黎綿綿將燉盅又朝他推了推:“快打開看看,一會湯都涼了?!?br/>
傅謹安卻沒馬上揭開蓋子,而是猶豫一下,問道:“黎太醫(yī)的傷勢可好了?這藥膳不若我們一同吃吧。”
黎綿綿擺擺手:“我身子已經(jīng)大好了?!闭f著,似怕他不相信,還站起身來摸摸肚子上的傷口:“一點事也沒有了?!?br/>
傅謹安這才點點頭,伸手揭開燉盅的蓋子,鮮香味兒便撲鼻而來。
黎綿綿做了補氣安神的黃芪鱔魚湯,她特意起了個大早,燉了一個時辰,直燉得湯汁濃白,芳香四溢。
白湯還飄著氤氳的熱氣,一看就是剛做好便送來給他。
傅謹安有些愣了,養(yǎng)父自幼便對他頗為嚴苛,希望他剛硬堅強,從不允許他有一絲軟弱。從小到大,他練功受傷無數(shù),卻從未有人替他做過補身體的藥膳。
此刻看到少女專門為他所做的藥膳,不免心頭一熱,有些難以言表的情緒縈繞心間。
黎綿綿見他打開燉盅后半天也沒有動作,表情似乎也有些奇怪,心下忐忑:“傅統(tǒng)領,是不是我做的藥膳不合你胃口?”
傅謹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搖搖頭:“不,不是。黎太醫(yī)不要誤會,這藥膳很香?!闭f著,像是害怕黎綿綿不相信似的,連忙拿起勺子大快朵頤。
藥膳的確很香,鱔魚鮮美多汁,質(zhì)嫩爽口,與湯中黃芪鮮甜的味道相輔相成,直叫人欲罷不能。
見他吃的津津有味,黎綿綿懸著的一顆心放回肚子里,從袖中掏出手帕遞過去:“傅統(tǒng)領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br/>
傅謹安俊臉微紅,伸手接過那條潔白的手帕,胡亂擦了擦嘴邊的湯漬:“多謝黎太醫(yī)?!?br/>
黎綿綿微微一笑,正欲說些什么,身后突然傳來女子清脆的聲音。
“主子!”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