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別墅里,所有人目瞪口呆。
這明明是方儒的求婚現(xiàn)場,怎么一下子,變成了蝶兒成雙飛的苦情戲。
即便有人再傻,也看出來了,這秦青青,喜歡的人,分明是那個貿然闖入的年輕人。
秦青青走到陳正面前,雙眼迷離,第一次她伸出手,牽住了陳正。
陳正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情景,和上一世何其相似。
秦青青為了他,不惜背棄秦家,與他一起風雨共度。
上一世,秦青青思念家人,暗自傷神的畫面,還留在陳正腦海里。
他不希望,秦青青再次踏上這條路。
于她而言,這有點殘忍。
暗暗嘆息一聲,陳正伸出手,同樣將秦青青握住。
原先陳正以為,或許秦青青不會像上一世那樣奮不顧身,但他想錯了。
秦青青就是秦青青,沒有什么恍如隔世,依然是那個性子堅韌如鐵的秦青青。
這一來,他和秦青青之間的關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奸情!”方儒怒吼。
莫名的,他覺得自己頭頂是一片綠油油大草原。
“你未娶,她未嫁,再說了,你們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标愓湫?。
“你給我等著!”方儒惡狠狠地盯著陳正。
像這種三流角色的退場詞,陳正向來是懶得理會的。
扭過頭,陳正目光如水,看著秦青青。
“怕不怕?”
“不怕?!鼻厍嗲嘁Я艘ё齑健?br/>
這恩恩愛愛的畫面,讓原本祝福的求婚布置,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狠話可以裝著罵出來,但愛情的傷勢無法偽裝,方儒抽了抽鼻子,雙手捂著嘴巴,嚎啕著跑出秦家別墅。
陳正怔了怔,一個大男人沒必要吧,但轉念一想,這家伙在上一世就是個玻璃心的主,割破手指頭都要嗚嗚呼呼半天。
方家人見狀,怒氣滿臉地留下幾句狠話,跑出去追獨苗苗去了。
王年花還在要死要死地哀嚎。
秦母摔著茶杯喜糖。
秦長坤冷著臉,一言不發(fā),盯了陳正有半分鐘之久,才顫著身子,往樓上走去。
很快,偌大的別墅大廳里,只剩下秦青青和陳正兩個人。
“我打算......明天去花旗國進修?!鼻厍嗲嚅_口。
這個結局,陳正沒意外。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開口,他敢篤定,秦青青還是和上一世一樣,不顧一切地和他私奔。
但他不想。
喜歡一個人不是占有,而是彼此替對方松下各種生活的包袱。
他不想秦青青再像上一世那樣,半夜起來,蹲在陽臺黯然失神。
原本最初的想法,是不顧一切地將秦青青娶走,但現(xiàn)在他覺得,這樣于秦青青而言,太過自私了。
去花旗國也好,可以暫時避開方家人的騷擾。
只是陳正沒想到,他一直擔心的事情,居然是以這種變化發(fā)生。
那該死的時間線,由于自己的不斷窺破天機,已然攪成麻團。
看著陳正失落的模樣,秦青青忽然莞爾一笑。
“阿正,我問過老師了,可以......申請半年的進修期限?!?br/>
聞言,陳正怔了怔,隨后臉色狂喜起來。
半年時間,說起來并不算多長,而自己也可以利用這半年時間,妥善投資,積攢起足以讓秦家人瞠目結舌的財富。
......
“我為什么要去花旗國?”高狩咬著一個包子,沒好氣地開口,“我不喜歡吃那邊的什么漢堡,我喜歡平安路那邊攤的包子豆?jié){。再說了,我的職責是保護你,干哈讓我去保護另一個人?”
“她是我媳婦?!标愓α诵?,蹲坐下來,掏出煙盒給高狩發(fā)了一句。
其實陳正很少抽煙,不過生意場上,遞煙敬酒是無往不利的手段。
高狩將煙接過,嗅了嗅,“去也行,你答應我一件事情?!?br/>
“你說吧?”
“我叔當初為了幫我媽治病,把房子都賣了,你以后要是發(fā)財,幫我叔把房子贖回來。”
“行?!?br/>
老高也是重生以后的第一個熟人,能幫則幫。
“還有,你到了花旗國那邊,幫我留意下一個人。”
“誰?”
“華子濤?!标愓届o道。
高狩點點頭,“我每兩天給你匯報一次?!?br/>
陳正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給高狩,“里頭有二十萬,你先開銷,不夠了打電話回來?!?br/>
高狩苦笑,“你還真不怕我拿錢跑了?!?br/>
陳正同樣一笑,“你找我拿三十萬救命錢,我也是直接給你的。雖然有老高的面子在,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br/>
“什么?”
“當初我得罪了嶺南人黃昌劍,只身去找老佛爺下棋,你給我端了一杯茶?!?br/>
高狩聽著,頓了頓身子,爾后大笑,將錢干凈利落地揣入懷里,往棉花廠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忽然回頭。
“陳哥,你在淮城仇家太多,我怕你應付不來,這樣吧,我給你介紹一個人,是我過命的兄弟?!?br/>
“好!”陳正喜上眉梢。
秦青青那邊,肯定需要一個人暗中保護,他才放心,無疑,高狩是最好的人選。
高狩走了,他正想著找個人替代高狩的位置。趙天建眼下正逐步成長為叱咤傷害的翻浪手,沒可能用來做一個保鏢。
“他叫李星,還在讀書,練的是拓碑拳,地址在城西白水巷九號,你去找他,就說我讓你來的。”
李星?這名字挺熟悉。
忽然,陳正怔了怔,莫非是那個在兩年后對上楹聯(lián)的李星?
陳正為了第一桶金,沒辦法搶了他的獎金。如果真的是他,倒算了卻一樁心事了。
淮城老機場,建于九十年代,顯得有點破敗。所以不久之后,淮城才規(guī)劃在別處興建一個新機場。
站在過道上,秦青青拎著簡單的行李,不住地看著手表時間。
高狩一口一個小籠包,背著一個雙肩包,臉色無語至極。
還說什么媳婦,這飛機都要起飛了,也不來送送。
“嫂子,到點了?!备哚髋呐氖终?。
在棉花廠里,秦青青也是見過高狩的,陳正也特地打電話告訴了她,高狩會跟著去花旗國保護她。
原本秦青青是不想的,但畢竟是陳正一番好意,再說了,現(xiàn)在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了那么一點夫夫妻妻的東西。
“再等等吧。”
去花旗國后,起碼半年不能相見,秦青青想著見陳正一面,記住他送別的模樣。
其實,高狩真的錯過陳正了。
去往老機場的二級公路上,陳正的小卡車拋了錨。
趙天建滿頭是汗地搖搖頭,“阿正,它壽終正寢了?!?br/>
陳正罵了一句娘,真后悔沒買輛小車。
此刻的公路上,人影稀少,只有一兩個騎著自行車的人影慢悠悠地駛過。
“趙天建!買輛自行車!”陳正吼道。
趙天建怔了怔,隨即臉色一轉,朝一個騎自行車的人沖去。
當然,并非是搶,而是高價買了下來。
陳正跨上自行車,迎著急風和正午的太陽,踩著車夾,往老機場瘋狂駛去。
秦青青嘆息一聲,拎著行李箱往里走,準備登機。
高狩沉默地跟著,偶爾扭頭。
飛機即將起飛。
秦青青將頭側向窗外,看著外頭的景色,隨風輕搖的樹,靜止的人。
忽然,這些靜物,一下子掠過。
秦青青沉默地垂下頭。
“嫂子!陳正這王八蛋來了!你看下面!”這時,高狩興奮地大聲呼喊。
秦青青臉色激動,順著高狩的手勢,往下方看去。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
一個人影,正瘋狂騎著自行車,追逐著,狂喊著。
“秦青青!”
秦青青聽見了,也哭了。
“阿正,等我回來,我嫁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