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是點歌而已，只不過播放的不是歌，而是小成自己錄制的一段音頻。

    一路上薅著頭發(fā)連踢帶打，等一腳踹倒在地上的時候，邱輝這才看清楚，揍自己的竟然是應(yīng)該在廣播室里說話的文小成。

    “邱老大，服么？”

    邱輝瞇著一只眼睛，根本不回答，直接撲了上來，小成稍稍一側(cè)身，底下伸出一只腳，剛剛爬起來的邱輝又趴下了。

    一路從教學(xué)樓到后山，看到的少說也有幾十人，更何況覆蓋全校的廣播里說的清清楚楚要在學(xué)校后山單挑？早有人跑去向邱輝手下的那一群小嘍啰通風(fēng)報信，而更多吃過午飯，甚至還沒吃飯的學(xué)生，都圍攏了過來，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當(dāng)初不可一世的邱輝被文小成打的像條狗。

    聽到報信的陳果一臉懵逼：

    什么？文小成在后山？那屋里說話的是誰？

    什么？輝哥在后山他什么時候去的？

    還有不開眼的小嘍啰疑惑，問陳果道：“果哥，會不會是輝哥他不想咱們插手，要和文小成單挑？畢竟輝哥是一個把名譽(yù)看的比性命還重要的男人！”

    通風(fēng)報信者支吾道：“好像不是單挑，是一直在挨打……”

    “打架嘛，你來我往，有時候占上風(fēng)，有時候則被動一些，不用擔(dān)心，輝哥不會那么輕易倒下的！”

    “當(dāng)然不會輕易倒下，是被人家綁柱子上打的……”

    “我草！”

    ……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時候飄來一片云，云飄過來倒不如說是壓過來，把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燥熱之氣還未來得及散去，一陣帶著潮氣的陰風(fēng)就吹了過來。陳果抬頭看了看天，很壓抑。

    后山，其實不是山，最開始只不過是學(xué)校后院墻外一處堆積殘土的地方而已，殘土越堆越多，甚至超過了五層高的教學(xué)樓。多年前下了一場大暴雨，殘土沖下來，越過了院墻，仿佛小山邁進(jìn)了校園里一只腳一樣。經(jīng)歷過一個春秋，山上遍是野花野草，被淘氣的孩子也踩出了一條小路，甚至還有幾株樹苗長了出來。倒是學(xué)生玩耍的一個好去處。久而久之，就不是校園外的殘土小山伸進(jìn)校園里一只腳，反而是學(xué)校里的小山往外探出了半個身子一樣。在山頂上修了一個小涼亭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不過這樣一來似乎讓后山的血緣關(guān)系和二中更近了一些。

    看山頂?shù)娜司褪切枰ь^的。

    抬頭看去，黑壓壓的云，孤零零的山頭，一個簡陋的小涼亭，掉了一半漆皮的紅漆柱子旁，站著一個人，視力好的話能夠看出來是邱輝，旁邊文小成坐在涼亭里的石凳上，一條腿擔(dān)在上面，冷冷的向下看。

    往山上走，看熱鬧的人群也讓出了一條路，這才看清楚，輝哥被透明膠帶一圈圈纏的跟木乃伊一樣，綁在柱子上，膠帶勒過嘴，整個臉都變形了，哭不得笑不得，只有眼睛在嘰里咕嚕亂轉(zhuǎn)。

    “從今天開始，二中的老大是我，誰不服，上來！”

    風(fēng)起來了，山上的草棍、塵土隨風(fēng)往人的脖子里灌，文小成在涼亭里站了起來，頭發(fā)吹的亂擺，手里一根一尺多長的樹枝拄在石凳上，一夫當(dāng)關(guān)。

    “我草！兄弟們，上！”陳果一聲令下，身后十來個小混混一起往山頂上沖。坡不算陡，但從下往上攻也要耗費(fèi)更多的體力。小成以逸待勞，等著十來個人沖到近前，他腳下一踢，帶起一片塵土，居高臨下，加上本來就不小的風(fēng)，十幾個人吃了滿嘴，閉眼的功夫，兩三個沖在前面的人已經(jīng)躺下了，嘰里咕嚕的往下滾，砸在后面的人身上，跟保齡球一樣，倒了一片。幾個人再爬起來，小成還是站在那，似乎姿勢都沒怎么變。

    “還有誰？”

    陳果等人從地上爬起來，再次向上沖，這次學(xué)乖了，不少人也都隨手撿了些石塊樹枝充當(dāng)武器，石頭像是雨點一樣嗖嗖的從小成身邊飛過，十幾個初三的學(xué)長張牙舞爪的沖了上來，文小成還是照方抓藥，抬腳踢土，前面的人本能的閉眼睛，之后小腿、膝蓋一疼，人就站不住了，繼續(xù)滾的滾爬的爬。這次比上次好了一點，有三五個人欺身到近前，輪著手里的家伙，拳打腳踢，可連小成一根毛都沒碰到，不過三五秒的功夫，就被居高臨下的小成踹了下來。

    兩個回合，這群小嘍啰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狽，十比一的比例，就因為這么一點點地形的優(yōu)勢，竟然沖不上去！小成手底下也毒，專挑人家麻筋兒、踝子骨等脆弱的地方打，樹枝不算粗，到不至于打骨折了，不過敲在骨頭上鉆心的疼，好幾個都站不起來了。

    仰頭看著面如殺神的文小成，矮山、涼亭，孤影。天邊黑壓壓的烏云作為背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咔嚓一道閃電，所有人都跟著一個激靈。

    一個被欺負(fù)了兩年的窩囊廢，打他都沒還過手，突然間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先是當(dāng)著老師的面打了張培越，接著約了一伙社會油子，讓邱輝鬧了個灰頭土臉。這還不算完，竟然敢到初三年級主動挑釁輝哥，今天更是在廣播里宣戰(zhàn)，現(xiàn)在他把邱輝用膠帶綁在柱子上——他瘋了？

    大家都聽說過，五年前，他爸爸文心武瘋過一次，那一次的結(jié)果是一死三傷！

    現(xiàn)在，身體里攜帶者殺人犯的基因的家伙，站在那里，讓人看不懂。小成瘋不瘋的沒人在乎，不過誰都不愿意做死的那個。

    小成輕蔑地看了眾人一眼，回手一棍子抽在邱輝的肚子上，“怎么不上了？怕了？”

    沒人動。才兩個回合，十幾個人多數(shù)都扶著胳膊按著腿哎呦，剛才交手，仿佛拍電影一樣，而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全都是龍?zhí)?。大家心里都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你們這些家伙，能有一半以上是初三的學(xué)長吧，現(xiàn)在你們老大被綁在這里，而我就一個人，你們都沒人敢上？”

    還是沒人敢。他們心里清楚，上來也是挨揍。

    “你們幾個，似乎都和邱輝一起欺負(fù)過我吧？張培越呢？來了嗎？我還是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文小成，倒是你們怎么了？這么慫的話，不如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學(xué)人玩什么黑社會??！社會有多黑，你們知道嗎？”

    回手又是一棍子，抽在邱輝的腿上，“我是來打架的，你們不上，那我繼續(xù)揍他了！”

    棍子，帶著風(fēng)聲，掄圓了抽在邱輝的身上，旁觀的人看著就哆嗦。小成真的瘋了，他會把邱輝打死的。

    其實邱輝并不很疼。

    棍子打下去的時候，小cd稍稍變化了一下角度，讓棍前端先碰在柱子上，消耗了絕大部分動能，雖然看起來氣勢十足，如果驗傷的話，其實連輕微傷都夠不上。

    “一個老大，被人綁在柱子上揍，你那些小弟就這么看著，你自己說，你這個老大還當(dāng)個什么勁??？”

    好吧，我承認(rèn)，用膠帶綁在柱子上的靈感來自于前一段時間網(wǎng)絡(luò)上爆紅的“初一扛把子”，小弟這里謝過那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