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坨寨,聚義廳。
左右首坐著二當家孫有財和三當家嚴寬厚。
而下首位置空著,那是四當家的位置,只不過四當家成坤已死了一段日子,而本來作為最有可能的繼位的天狼星,也在前些日子死了,消息這才剛傳回了摩坨寨。
上首位置,那是當家的位置,現(xiàn)在坐著一個年歲半百的老者。
老者叫戚長盛,是大當家一支除了大當家外,最德高望重的人。
大當家的位置本不應(yīng)該他來坐,可就在前兩天,大當家離奇失蹤。
他極力隱瞞這個消息,可消息總有走漏的時候,就在今天,二當家和三當家找上了他。
知道事情瞞不住了,就有了聚義廳這件事。
二當家和三當家都在等著他開口,可他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就是什么也不說。
二當家孫有財,人如其名,長相富態(tài),要是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個商賈之類,臉上總帶著笑瞇瞇的表情,實際是個笑面虎,這人生性貪財。
三當家嚴寬厚,則正好相反,和名字一點都不搭,整個人瘦黑,一臉的陰沉,最大的特征就是他的雙手,大而修長,皮包骨的模樣,指甲都是黑色的。
既然戚長盛不說話,他們兩個交換了眼神,就開口道。
“戚老,是該給個說法了,大當家不在了,這事要怎么處理,雖說寨子還有我們兩個,可總不能一日無主?!?br/>
“就是,什么事情不好,搞失蹤,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丟掉寨子跑了,這要是傳出去不寒了兄弟們的心,戚老不會是想讓事情傳出去吧?!?br/>
二人口里是禮貌叫著戚老,但說的話是一點都不客氣。
一個說不能一日無主,意思就是他們想要做這個主。
一個是旁敲側(cè)擊,想要把事情傳出去。
戚長盛不得不開口了,“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大當家,相信很快就有消息?!?br/>
看到他還咬著不放。
二當家和三當家懶得演戲了。
本來就差沒撕破臉皮了,現(xiàn)在大當家不在,更是毫無顧及。
“戚老,要是好聚好散,你就還是戚老,要是繼續(xù)端著明白裝糊涂,掀翻桌子了,就是給臉不要臉,到時不只是你,你那些老兄弟一樣不會好?!?br/>
“把人找回來?真找回來又想干什么,那樣一個丫頭,真認為忍耐是沒限度的?好好一個寨子,她也配做大當家,也就是投了個好胎?!?br/>
“說夠了嗎?!?br/>
戚長盛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這是動怒了。
可二當家和三當家一點都沒有把他放著眼里。
“今天這事怎么都要給個結(jié)果,也可以試試,今天是誰走不出聚義廳,外面的兄弟都準備好了,要是不能談,就只能看誰流的血多了?!?br/>
戚長盛頹廢的坐回椅子中。
這明擺著就是要逼宮,而作為正主,大當家卻失蹤了。
就算想和他們劃下道來,自己也是有力無處施。
“想想吧,大當家離開也是對你們好,讓你們失去拼命的理由,是救了你們一命,不要不識好歹,把事情決定了,還可以宣布是退位讓賢,要是真捅出來,大當家棄寨跑路,那可是千夫所指。”
戚長盛不是不懂。
就算大當家還在,真打起來,也是輸多贏少,大當家離開了,正是給自己這邊休戰(zhàn)的理由。
……是得個好名聲退位讓賢,還是成為千夫所指。
戚長盛臉上陰晴變化,眼看就要下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聚義廳外有人大喊了起來:“是大當家,大當家回來了?!?br/>
聽到這話,聚義廳的三人都一愣,表情各有不同。
戚長盛第一個站了起來,往外走。
二當家和三當家交換了眼神,也跟著往外走。
三人來到聚義廳外,正好看到走進寨門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大當家屠七巧。
在她身后,是一直和她形影不離,匪號羅剎女的楊鳳嬌。
二人回寨,是讓人意外,隨后看到她們身后還有兩個人,則是讓人疑惑。
那是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的一個較年輕,臉色蠟黃,像是有什么不良的生活習慣,手里拿著一把折扇,顯得有點文質(zhì)彬彬。
后面的一個,是一個虬髯客,有幾分硬朗的氣質(zhì),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戚長盛第一時間迎了過來。
“大當家回來了啊,怎么勞你自己外出辦事,交給手下的人去做就可以了?!?br/>
姜還是老的辣。
就一句話,就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這是外出辦事,誰也不能多說什么。
屠七巧對戚長盛點了點頭,些許久后才道:“我到聚義廳宣布事情?!?br/>
在屠七巧進入寨里后,裴塵就一直留意她的反應(yīng)。
身處一群匪寇中,她神情自若,也許是習慣了,可看起來,更像是天然呆。
而匪寇對她的反應(yīng),自己也看在眼里,沒有一點對大當家該有的態(tài)度,更多是目光異樣。
怎么說呢。
就和看著小丑一樣。
在匪寇的眼里,所謂的大當家不過是包裝出來的。
靠的是繼承老當家的位置,有著一群老人擁戴著她,身邊還有一個能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楊鳳嬌。
如果沒有這些,就大當家本人,早就成為大家的跨下玩物了,她本人最大的資本也就是長得好看而已。
戚長盛的本意是給大當家找一個理由,沒想到大當家隨口就接了一句要到聚義廳宣布事情,就好像是真的出外辦事一樣。
目光不由看向那兩個陌生男人,難道大當家真的是去出外辦事?
聚義廳里。
屠七巧坐在上首位置,身后站的是楊鳳嬌。
二當家和三當家坐在左右首。
外圍則是一眾匪寇,沒地方站的匪寇則待在聚義廳外面。
從這里可以看出匪寇的人數(shù),大概有三四百人。
這都要趕得上一般的小村莊了,
明顯看出來匪寇分成兩派,一派站在屠七巧身后,一派站在二當家和三當家身后。
兩派人,一邊少一邊多,一邊老一邊年輕。
裴塵和人數(shù)少而老的站在一起,旁邊是虬髯客打扮的伍宗候。
“不知道要宣布的是什么事,大當家這兩天又去哪了?!?br/>
二當家和三當家率先發(fā)難。
他們是等不及了。
本來就要拿下戚長盛了,屠七巧什么時候不出現(xiàn),偏偏這個時候出現(xiàn),讓他們恨得咬牙切齒。
屠七巧空洞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桌子,“要宣布的是我的終身大事,我要成親了?!?br/>
一句話,和念臺詞一樣,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其他人對她這種說話方式習以為常,可聽清她說的話后,又都目定口呆了。
大當家要成親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戚長盛,“此事當真?大當家是要和誰成親啊?!?br/>
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裴塵和伍宗候。
失蹤了兩天,帶回來兩個男人,接著宣布要成親,這不就是明擺著的事情。
時機到了這里。
伍宗候推了一把裴塵,
裴塵被推到了眾人面前。
真是的,不就是和他商量讓他來做這個角色,卻被他嚴肅拒絕,現(xiàn)在還懷恨在心,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推了出來。
人是被推出來的,尷尬過后,臉上帶上笑容,“要和大當家成親的人正是我,各位沒意見把。”
“你是誰,姓甚名誰,是什么身份?!?br/>
問話的是戚長盛。
作為大當家這邊的人,這話本不該他問,可他不問,別人也一樣會問。
裴塵拍打著折扇,“我叫秦云,正打算在定遠縣做一番事業(yè)?!?br/>
“秦云?沒聽說過?!倍敿业?。
“語氣真不小,要在定遠縣做一番事業(yè)?!比敿业?。
“現(xiàn)在沒聽說過不要緊,接下來我會在定遠縣開一家鏢局?!?br/>
“鏢局?”戚長盛驚訝道。
鏢局可不是隨便就能開的,首先要能打。
現(xiàn)成的例子就在眼前,定遠縣之前就有一家威風鏢局,本事不行,被人下了生死狀,鏢頭喪命于在菜市口,連帶著整個鏢局走向了滅亡。
“是啊,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能打的,到時我走鏢,路上有大家伙開道,準是一帆風順的?!?br/>
鏢匪本一家,這個沒有錯,之前的威風鏢局就沒少和摩坨寨打交道。
可是,一個開鏢局的,要和都大當家成親,這還是頭一次遇上。
這么一來,以后的賬怎么算,還收不收買路財。
說什么有大家開道,就好像把自己當免費勞力一樣。
打著和大當家成親的主意,為了是讓自己走鏢通行無阻,這倒是好算盤。
還說自己很能打。
看他文弱的模樣,臉色又那么差。
真打起來,怕是倒地不起。
怎么看都讓人覺得,這是來找摩坨寨這棵大樹乘涼的。
“大當家,你和他是什么時候認識的,這樣就要成親,是不是……草率了點?!逼蓍L盛道。
“你們不是一直讓我找丈夫,人我就是他了,你們不滿意了?”屠七巧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桌子。
“這……事情是這個事情,可事情……”
要讓大當家找丈夫,是為了尋求強強聯(lián)合的機會。
在戚長盛手里,就有不少有實力的匪寇愿意和摩坨寨合并,和大當家成就一段姻緣。
這事要是成了,在和二當家和三當家的較量中,大當家才能占據(jù)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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