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歐陽洵關(guān)上門,拿著手機的快件,一臉莫名其妙。
他最近,有買什么東西嗎?
回到客廳,窩在軟度恰好的沙發(fā)里,快件上也沒個名字,空白一片,歐陽洵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番后,才慢慢悠悠地拆開了快件,發(fā)現(xiàn)諾大的袋子里居然只裝著一個小巧的U盤。
一頭霧水地走進書房,將U盤往電腦上一插,歐陽洵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這寄件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U盤里干凈的不得了,就只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歐陽洵點開文件夾,對著“請輸入密碼”的彈窗沉默了一瞬。
媽的,給我寄來一個加密文件又不給我密碼,是不是有?。?br/>
糾結(jié)了好久,歐陽洵才猶猶豫豫地嘗試著輸入幾個字母加一串數(shù)字,按下了回車。
出乎歐陽洵意料的是,居然真的打開了?
根本就抱著不可能能打來文件夾的歐陽洵想到剛剛輸進密碼欄的林淵名字和生日,嘴角微抽。
所以到底是誰……
歐陽洵對寄件人越發(fā)好奇了起來,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里面唯一的一個文檔。
文檔洋洋灑灑十多頁,這件事情都詳細得不得了,看著這熟悉的風(fēng)格,歐陽洵心下了然。
資料將林承忠和林祁這父子倆之間的事情寫得一清二楚,歐陽洵看得忍不住咋舌。
林承忠也真是渣,居然連自己兒子都利用。
不,或者說,根本就只把林祁當成給林淵制造污點的工具。
認認真真地將十幾頁的文檔瀏覽完,歐陽洵在感慨的同時,也有對寄件人的感激,有了這些資料,他就能讓它們成為壓死林承忠這匹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邵澤也是有心了。
歐陽洵臉上露出淡淡的溫暖笑容,既然如此,可不能讓他失望啊。
****
上午十點,已經(jīng)有超過半數(shù)的合作公司宣布與新能源中斷合作,其中還包括了近期最受新能源重視的合作方,安盛。
林承忠擺著張快笑僵的表情將最后一個負責(zé)人送走,轉(zhuǎn)回身臉上就布滿了一片陰霾。
他回到辦公室,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氣的渾身發(fā)抖。
怎么會這樣!到底是哪里除了差錯!
有些暴躁地在辦公室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林承忠始終沒有想通為什么明明一個專門針對林淵的陷阱,最后確是他自己栽了進去?不僅如此,兒子居然還發(fā)現(xiàn)了他這籌劃近二十年的計劃的端倪,公司的前途也被搭了進去。
那個林淵,在這件事上處理地異常迅速,干凈利落,周密地讓他連想重新引導(dǎo)輿論的機會都沒有,簡直就像是……
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林承忠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但卻隱隱覺得這是最可能的可能。他不禁仔細回憶起近幾個月的每一件事,不漏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葬禮上林淵滿是深意的沙啞嗓音和銳利的視線;偶然遺落下的計劃書;在管理起公司的各項事務(wù)上突然強硬起來的態(tài)度;和沈氏總裁關(guān)系日漸交好的傳言……
等等,計劃書!
林承忠猛地地睜開眼,腦海里忽然閃過在他不得不簽下解約合同之時,安盛負責(zé)人眼里的憐憫。
他急急忙忙地將之前和安盛的合作合同找出來,一條一條、一字一句地讀起上面的條約細則,臉色越來越難看。
……
“第十七條,甲乙雙方中任意一方若因聲譽或信用問題而導(dǎo)致合作終止,則由此方負全責(zé)?!?br/>
……
“第二十三條,自合作起始日起,甲方投資資金將作為項目啟動資金,暫歸乙方所有,并在第一月分紅日時與首批產(chǎn)品分紅一同,全額返還。”
……
“第三十一條,違約金將自解約合同生效的第二日起開始計算,利息按市場利息平均值計算。”
……
林承忠拿著合同的手越攥越緊,紙張被他□□成丑陋的一團,神情晦澀難辨。
當初他向安盛投資八百萬試水,第一期產(chǎn)品成功上市后得到的市場反饋相當好,凈利潤都將近一千萬,還打下了不錯的口碑。要到下周六才是事先約定好的分紅日,然而今天,安盛就以新能源聲譽出現(xiàn)重大問題要求終止合作。
也就是說,他不僅拿不到之前投資的八百萬,利潤分紅更是想都不要想,而且,還要付給安盛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可他偏偏挑不出什么錯來!
安盛這一系列的舉動全是按照合同上的規(guī)定進行的,要是是安盛方面故意挑刺,他還有理由拒絕支付違約金甚至是要求安盛返還投資資金和屬于新能源的分紅。
但事實上這次確確實實是新能源的全責(zé)。
他當時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呢!明明當時安盛負責(zé)人和他的秘書都三番兩次地提醒他是否確認無誤,他自己也看了兩三遍啊!
不死心地再次檢查了幾遍合同,林承忠終于發(fā)現(xiàn)了原因,卻差點沒讓他把合同撕了。
這幾條最重要的細則全都安排在他習(xí)慣掃視的范圍之外,其余條又和尋常合同條款沒有什么區(qū)別,很容易就被他忽視了了去。
明顯是有人故意的!
他咬牙切齒地按耐下倒騰的怒火,找到一家私家偵探事務(wù)所,花大價錢要求他們調(diào)查這個令他載了大跟頭的安盛,和透露給他兒子那些真相的人。
對了,還有羅森。
這個偽君子,還自認為自個兒干凈得很,恐怕根本不知道,他“出謀劃策”的過程,全都被自己記錄下了吧?
還想打沈氏集團的注意,胃口比自己還大,也不照照鏡子他是個什么玩意!
林承忠想起曾經(jīng)和羅森的交易,額頭上滲出不少冷汗。
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的,就算有,他也有辦法把那一切推到羅森頭上去!
敲門聲突然響起,林承忠一驚,深呼吸一口氣后才讓人進來。
“老板!遭了!”助理急躁地推開門,木門“嘭”地一聲撞在墻壁上又彈了回去,“咔噠”一下直接關(guān)上了。
助理根本將注意力分給他半分,直沖林承忠說道:“公司的所有流動資金都已經(jīng)快用完了!”
“什么!”林承忠猛地轉(zhuǎn)過頭,抓住助理的肩膀,滿臉震驚。新能源可是有兩千萬左右的流動資金,這么快就用完了?!
“今天有八個公司要求終止合作,按照合同賠償后就只剩下兩百多萬了,安盛……根本就不夠安盛違約金的一半?!?br/>
“那幾家公司的違約金加起來最多一千萬,公司有兩千萬流動資金,怎么可能不夠?”
“老板您忘了?和安盛的合作,就是直接從這當中提的……”
“所以……安盛那邊還差他們多少?”
“七百五十萬……”
林承忠差點沒把手中的筆給捏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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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森從新能源回到沈氏,敏銳地察覺到了公司驟然緊張起來的氛圍。他順手逮住一個路過的員工,從對方結(jié)結(jié)巴巴地敘述中得知了原因。
沈邵澤怎么突然檢查起各個部門的工作情況了?難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羅森有些擔憂起來,他前幾天才挪了些錢去填賭資,還沒來得及還上,匆忙中也沒怎么檢查賬目是否做好。
想了想,他詢問了沈邵澤的位置,直接走了過去。
會議室里,沈邵澤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一溜臉色蒼白滿頭冷汗的人,指了指扔在每個人面前的文件,等待他們的解釋。
“說說吧,怎么回事。”
與此同時,歐陽洵翻看著安盛負責(zé)人提交上的報告,唇角勾出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林承忠啊林承忠,這份禮物收得開心嗎?不過,還沒完呢。
他將搜集了整整半個月的證據(jù)整理好,匿名送往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