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夠很好解決這個問題的是晚清的火炮專家龔振麟。
龔振麟的鐵模鑄炮法是先用泥作出泥炮,將這泥炮分解為四到七節(jié),每節(jié)分為左右兩瓣。再對應每一瓣,用泥巴做出外范,外范上留了把手,還有能將各瓣相互連合在一起的筍卯。接著將鐵水灌入每一瓣內外泥范里,就做出了這一瓣的鐵范。
接下來鑄炮,將鐵范以筍卯扣合在一起,外用鐵箍固定,內層刷上防止粘連的漿液,再插入炮芯,將鐵水灌注進去,等冷卻成型的時候,就將鐵范的外瓣一塊塊剝下去,趁炮身紅熱時候打磨修整表面。再之后清理泥芯,旋磨內膛,就能成型。只要鐵模做出來,造炮的成本就大大降低,按龔振麟的計算,鑄千斤大炮的炮工銀,一門就得上百兩,而用鐵模則只要幾兩。按龔振麟在《鑄炮鐵模圖說》里的記述,四十名炮工,趕工的話,兩天就能造九門炮,還是千斤大炮。
龔振麟的鐵模鑄炮法最大的變革就是加快了鑄造火炮的速度,提高了產品合格率,降低了成本。雖然在火炮質量方面,其實并沒有質的提升,但對朱由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大明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那些炮匠師傅用了朱由樺提供的鑄造方法后,鑄炮速度果然大大提升,原本平均每月只能鑄造六七門的弗朗機火炮,用了鐵膜鑄炮法后,每月能鑄造三十余門,虎蹲炮也從每月二三十門的產量提高到了七十多門,如果不是受制于合格的鐵原料,產量還能翻幾番,制造的速度甚至超過鳥銃。
火炮是戰(zhàn)爭之神,是決定戰(zhàn)爭成敗的關鍵,只要再給朱由樺一年時間,兵工坊就能生產出四五百門弗朗機大炮,一旦投入到軍隊中,明軍的整體戰(zhàn)力將會成倍提升,此消彼長之下,滿洲八旗再想橫掃中國,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大明中樞不缺資源,不缺人口,不缺技術,只缺錢,崇禎皇帝朱由檢就死在了缺錢上,偌大一個帝國,混到最后連保衛(wèi)自己的京營的軍餉都發(fā)不出了,也真是悲催到極點了!
只要解決了財政的問題,整頓吏治、軍政、整合人力和資源等等阻力就會小多了,前陣子抄了不少士紳和藩鎮(zhèn)的家底,現在的中樞戶部存銀三四千萬兩,財大氣粗的很,不怕花錢,至少未來三四年內,不會再有錢荒的問題了。
朱由樺邊走邊看,穿梭于各坊之中,坊內的軍匠和學徒們都在熱火朝天的干著手中的活計。他們運鐵料的運鐵料,鍛打的鍛打,洗滌成品的洗滌成品,一切都是次序井然,有條不紊的樣子。
一片繁忙中,望眼望去,眾人干活都很賣力,眼下這個年景中,能找到一個可以吃飯活命的地方可不多,自己可不能因干活不努力而被趕走了。
學徒們每天吃著白米飯熱面條,每餐可以吃飽,隔三差五的還可以吃一次肉,這讓他們都很感激涕零,其中還有不少是北地流民出身,他們流浪在江南、江北各府縣時,本來己經看多了世態(tài)炎涼,感官日漸麻木,但在這里,卻第一次感覺到了生活的溫暖。更感念天子的恩德,心中第一次對朝廷,對大明有了認同之感。
但也有一些奸猾的,雖然有氣力,卻比較懶惰,老是磨洋工,偷工減料。對這些人,朱由樺可不會客氣,查到一個就是一陣亂棍好打,然后趕出了兵工坊,任由其自身自滅。
他帶著貼身護衛(wèi),興致勃勃的穿行在走廊過道之間,看著大明當下最大的一座兵工廠在自己手中一點點建立起來,心中頗為振奮,不時地對周圍的軍械指點一番,等返回時,身旁已圍了不少各坊主事。
朱由樺轉身道:“今后,火器、火藥坊軍匠安全為第一,試驗時,相關人等呆在安全地方,操作者全身套鐵甲,反復試驗上百次,一定要找出安全隱患,操作要有章可循,爾等識文斷字的少,以后要識點字,彼此要多交流交流工場經驗,搞工藝改良,弄成標準化,以后不能單靠經驗做事,軍匠凡有創(chuàng)造貢獻的,記軍功,取消匠戶身份,子女也可讀書進學,出仕為官。
當然,普通軍匠的食糧工錢朝廷也是一個子不會少的,每造出一桿合格鳥銃,大炮、盔甲、腰刀。朝廷都會給予一定的獎勵。不過有賞就有罰,以后產出的軍器再有不合格,相關人等都要扣去月餉月糧以充材料耗損,如有造成軍士損傷,還要重罰。”
“我等謹遵圣命。”
在各坊主事的叩頭跪送下,朱由樺緩步踏出了兵工坊。
回到皇宮后,朱由樺將首輔兵部尚書馬士英、次輔吏部尚書路振飛、戶部尚書阮大鋮、禮部尚書錢謙益、刑部尚書陳奇瑜、左都御史左懋第、工部尚書王鐸等南都實權派大僚召集到了御前,商議軍制改革大事。
對這一屆的內閣大臣,朱由樺總體還是很滿意的的,姑且不論操守如何,大體都有真才實學,路振飛、左懋第都是“挺福派”里的正臣、直臣,難得的還是實干派,對于這樣的臣子朱由樺向來是不吝嗇重用的。他們一個執(zhí)掌吏部,一個執(zhí)掌憲紀,職權重大,中樞和內閣有他們在,馬阮一黨哪怕蹦噠的再厲害,也無法一手遮天,再說還有陳奇瑜和錢謙益這些開明的東林黨從旁牽制馬阮,三股勢力彼此牽制制衡,大權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有鑒于大明營制的混亂,軍職、爵位、勛階的逐漸泛濫奔潰,趁著削藩成功,重塑紀綱,對南方各省的軍隊進行整編勢在必行了。
大明傳統(tǒng)的衛(wèi)所制時至今日已名存實亡,目前實行的是募兵為主的鎮(zhèn)戍戰(zhàn)兵制度,因為其遇事而設,無事而撤的臨時性和隨意性,導致隔省之間,營制就不大相同,官職品級也不相當,權責難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