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夕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門口,看著他已經(jīng)徹底離去,離醉便收回視線,扭頭再一次看向了山南。
方才,她還有話未說完。所以,他便在沉夕走后第一時間就朝她看了過去。
山南的視線至始至終都是落在離醉身上的,見他又一次看向自己,并以眼神示意她將剛才沒有說出口的話說出來,原本已經(jīng)決定了要怎么和他說的她,卻突然有些猶豫了。
不過,這份猶豫并沒有存在多久。
很快,山南和他說道:“離醉,我……我請你喝酒吧?!?br/>
其實原本想要說給他聽的話并非如此,山南本來挺想和他說,她能夠感覺到他不開心了,并且想要讓他開心的。但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她并不敢直接將這些話說出口,因此便想著,可以借助一下酒精的作用,好順利開口。
話說回來,記憶中,她好像只主動找離醉喝過一回酒,當(dāng)時甚至還拿著酒去找了離醉。只是,那次離醉并沒有答應(yīng)。然后,那便是前世他們獨自見的最后一面了。
順著那時候的記憶再往后來,重生之后,在剛跟著他回鬼族的時候,他們兩個倒是有在一起喝過一回酒,但那時她是以一只小狐貍的身份,并非她自己。而在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也曾說過要請他喝酒,她說等她修成人形就請他喝酒的,可,一直到現(xiàn)在,那酒都還沒有喝。
山南覺得如今是一個兌現(xiàn)承諾的好機(jī)會,所以,她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如何,一定要和離醉把這個酒給喝了。
沉夕剛走不過一會兒,距離他回來,恐怕還得好久。在這期間,他們并沒有什么事做。
不過就算如此,離醉也沒有立馬回答她,而是盯著她,將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她心口不一,說出來的話并不是原先想要和他說的那些。只是,要怎么說的決定權(quán)在她手里,她想和他說什么就說什么,這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
而現(xiàn)在,需要他做決定的,是要不要答應(yīng)她,讓她請他喝酒。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山南突然就要請他喝酒,這是一件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總感覺這頓酒喝完,必定會發(fā)生些什么,但他在心里稍微思索了下,覺得不管發(fā)生什么肯定都不會耽誤他們的行程,便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答應(yīng)了她。
“好,那一會兒等露井桃回來,你去跟她要些酒來吧。”離醉看著她,緩緩說道。
見他答應(yīng)了,山南內(nèi)心一片雀躍,但表面上當(dāng)然沒有表現(xiàn)的那般明顯,只是微微笑了下,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周夕眠又一次覺得自己的加入實在是太過于多余了。
原本,他是想著要徹底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才執(zhí)意要跟著他們的。誰承想當(dāng)他們一起了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是多么的糊涂。
他在這兒,這不完完全全就是礙事礙眼的嘛!
周夕眠可不想做這個發(fā)光發(fā)亮的人,所以在他們說完,彼此恢復(fù)沉默之后,他便開口和他們說道:“多日來長途跋涉,我這副身體已經(jīng)快要熬不住了。一會兒掌柜的回來,我就問她要一件房先休息了。若是有什么事的話,你們再叫我吧?!?br/>
他表明了自己不會打擾他們兩個的對飲,雖然他們兩個也并沒有說要讓他一起。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提前說一下為好,這樣省得他們麻煩,也避免自己尷尬。
“如果很累的話,那就好好休息。等沉夕回來,我們會叫你的。”和他說話的人是山南,離醉雖然沒有說什么,但他卻也在山南說完之后,配合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們兩個的意思,周夕眠就連連應(yīng)道:“好好,我知道了?!?br/>
恰逢他剛剛說完,露井桃就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
她頭上的發(fā)簪隨著走路碰撞,微微發(fā)出聲音來,將三人的視線同時吸引了過去。
露井桃手里提著一個小籃子,里面放了滿滿一籃紅薯。在她的臉上,出現(xiàn)了些許不開心的神情。這一抹情緒,是因為沉夕。
從劉奶奶家買了紅薯回來的路上,她剛好碰到了去找她的沉夕。
沉夕將他要出一趟門的事情告訴了她,并囑咐她要照顧好客棧里的那幾位。
一聽他說要走,露井桃當(dāng)即就不開心了。她拉著沉夕的袖子,眼中有淚光閃爍。
每次她出去的時候,從來都不覺得有什么,但當(dāng)沉夕要出去了,她就覺得很難過,還很不舍。
見她那樣,沉夕就暫時停下安慰起了她。
等將她徹底安慰好,他才重新出發(fā)前往承仙山。
看她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眾人就知道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從沉夕那里知道他要出去一趟的事情了,所以他們就都沒有再和他多說什么。
此時的露井桃,已經(jīng)不復(fù)他們最初見到她時的那副樣子。
那時的她看起來特別成熟,但現(xiàn)在,她就完全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從門外進(jìn)來,感覺到他們都在看她,露井桃就抬頭朝他們看來。
“阿夕出去了,你們?nèi)羰怯惺裁葱枰脑挘苯痈艺f就好,我也完全可以做到的?!痹陂_始和他們說話的那一刻,她臉上的不開心就快速消失不見了。
說完這些話,露井桃就一改先前的孩子氣,在瞬間好像又變得成熟了起來。
她在不依靠沉夕的時候,就是一個大人的模樣。所以,沉夕在臨走之前才會說,若是他們有事的話,就盡管找露井桃,她會給他們解決。現(xiàn)在看來,她確實是可以的。
聽她說完,周夕眠就快速開口,問她:“掌柜的,你這里有空房間吧?”
問完覺得自己問的有些不妥,就又加了句:“可以馬上就入住的那種?!?br/>
這里是客棧,怎么可能沒有空房間。但,因為許久都沒有客人了,所以有沒有可以馬上就能入住的空房間,便是一件值得問一問的事情了。
這不,當(dāng)他問完,露井桃就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起來。
此時距離上次他們這里來客人,并且客人住宿,已經(jīng)好幾個月過去了。所以她不是很敢肯定,樓上的房間,是否能馬上就入住。
“你很著急嗎?”露井桃在回答他的問題之前,先是反問了一句。
“也不是很急,就是一路上有些累,想早些休息?!敝芟γ呱袂樽匀舻卣f出來這些話。
其實,他并不覺得累,只是因為某些緣故,不想再在這里繼續(xù)坐著了而已。
聞言,露井桃便猶豫了下,而后和他說道:“那你先等一小會兒,我上樓看一下。”
有沒有能住的房間,得看過之后才知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庇袝r候有些情緒到了,就算是一會兒,他都不想再在這里待著。
見他是真的有些著急的,露井桃就點了點頭,一邊往樓梯口走,一邊和他說道:“那你來吧?!?br/>
周夕眠便快速起身,和離醉山南打了個招呼,快步過去跟上露井桃,兩人一前一后上樓去了。
他們走后,樓下就只剩下離醉和山南兩個人。
視線從樓梯口收回,山南扭頭瞥了眼離醉,想要偷偷看看他在做什么。結(jié)果,當(dāng)她看過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好像一直都落在她臉上。
被他這么看著,她突然沒理由的心驚,落在他臉上的視線也跟著躲閃了起來。
她一臉的不安,見狀,離醉便開口問她:“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想要和我說?”
他以為她沒有說完的話是和他們一起前往承仙山有關(guān)的,所以就想著問問她。
但,此時的山南,絲毫想要告訴他的意思都沒有:“先喝酒吧,喝完酒之后再說?!?br/>
她沒有要說的意思,他再問也是自討無趣,便應(yīng)了一聲,什么都沒有再說起。
很快,露井桃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安頓好了周夕眠,并且又收拾了兩間干凈的房間,準(zhǔn)備問問他們兩個要不要也去休息休息。
剛從樓上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山南的聲音就搶先一步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響了起來:“掌柜的,你這里有酒嗎?”
“酒?”露井桃先是愣了下,而后快速反應(yīng)過來,回答道,“有,我們這里什么酒都有,果酒,花酒,純糧酒,仙草酒。玉露,浮萍,半生醉,還有阿夕研制的貪歡,都是一等一的好酒?!?br/>
她說著就笑了起來,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想要喝哪種?”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種酒,其中山南最為感興趣的,便是她口中沉夕研制的那個名叫貪歡的酒了。
她張了張嘴,都要跟她報這個酒的名字了,突然想到自己是請人家喝酒的,理應(yīng)讓離醉來決定,就又閉上嘴,以眼神詢問著離醉的意思。
“就貪歡吧?!彪x醉的聲音在她的示意下響起,他又問露井桃,“不過,這個名字有由來嗎?”
“當(dāng)然。”露井桃慌忙點頭,一臉認(rèn)真地和他解釋道,“阿夕說人世間有太多的欲望,欲望多了就會不開心,不開心的時候人類會將感情寄托于酒,希望能借著酒勁來逃避現(xiàn)實,偷得醉后清閑歡快的時光。所以,這酒,就叫貪歡。”
貪歡,貪得片刻的歡愉。
離醉覺得,是這么個意思。
他應(yīng)了一聲,便讓露井桃去拿酒去了。
很快,幾壇酒依次上了桌。
在他們喝之前,露井桃囑咐道:“這酒是阿夕特別研制的,酒勁特別大,你們注意分寸,可別喝傷了身體?!?br/>
有那么一瞬間,她將他們當(dāng)做是尋常人類,擔(dān)心他們會把自己的身體喝傷。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和他們說要給他倆烤紅薯吃,就飛快地轉(zhuǎn)身,一溜煙去了后院。
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看著桌上的酒,山南伸手打開其中一壇的酒封,將那壇酒,推到了離醉面前:“這頓酒完全可以說意義頗豐。你可以將它當(dāng)做是彌補(bǔ)那夜拒絕我的遺憾,可以將它當(dāng)做是我對你的謝意,也可以將它當(dāng)做我們重見的慶祝。當(dāng)然,除此之外,還有旁的很多意義,關(guān)鍵看你是怎么覺得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