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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時咬了咬牙,決定不再投機取巧,要用內(nèi)功和他硬碰硬。就算功力不及他,逼退后三步也是可以的。當(dāng)下他催動“易筋經(jīng)”內(nèi)功,頭疼冒起熱煙,用出了十成功力。雷震微笑道:“有意思,我等的就是這個。”隨即收斂笑容,也運起內(nèi)力,全身上下冒起裊裊寒煙,頭發(fā),臉上,衣服上罩上了一層寒霜,靜待對方出手。朱雨時爆喝一聲,使出燕青拳中的一式“鉆山甲”,拳頭旋轉(zhuǎn)擊出,氣流暴動,勁風(fēng)呼嘯,這是他學(xué)武至今最強的一擊。雷震眼中精芒暴漲,眉頭凝鎖,緊盯著朱雨時的拳頭,猛地大喝一聲,推出帶有冷霜的單掌。拳掌相交,真氣激蕩碰撞,室內(nèi)掠起一陣強風(fēng),雪塵從高空緩緩落下。
朱雨時連續(xù)向后跌出七八步,撞壞桌椅碟碗無數(shù),最后坐倒于地,內(nèi)傷卻不重。雷震的身子向后摘了幾摘,眼看就要跌倒,單掌猛地向后推出一道掌風(fēng),支撐住了身體,又仰了回來。他的表情已不像剛才那樣輕松自在,緩了口氣,輕輕喘息道:“我不但比你聰明,武功也比你高,這回可認輸了么?”朱雨時心中懊惱,但想到對方確實技高一籌,也沒什么可抱怨的,便道:“是,你贏了?!崩渍疬@才邁動腳步,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同桌的老板們都嚇的起身離座,站在遠處。
雷震臉上忽然現(xiàn)出一陣紅暈,吐出一小口血來。他皺了皺眉,拿出布帕將血擦干,看著布帕上的血漬厭惡道:“祝家的人留下,其他人都滾蛋!誰敢把我吐血的事說出去就滅他滿門?!痹趫霰娙巳绔@大赦,紛紛道:“不敢,不敢?!鼻那牡南蜷T外移去。雷震突然喝道:“就這么走了?”上百位賓客同時怔住,忽又恍然,躬身齊聲道:“小人告退,祝馬幫龍騰虎躍,揚威江湖。”雷震沒好氣道:“跪下說。”所有人左顧右看,要知男兒膝下有黃金,且能輕易下跪。但跪一跪就能活命,就能繼續(xù)享受榮華富貴,所以馬上就跪倒了一大片,又將恭敬話說了一遍,雷震才道:“滾吧?!敝T位老板立刻爭相出門,抱頭鼠竄,跟來時的排場判若兩人。
廳內(nèi)頓時空曠了很多,祝萬成嘆息搖頭,心如死灰。祝家兄弟也嚇得不敢妄動,都不知雷震下一步要干什么。朱雨時道:“他們也是人,你憑什么讓人家向你下跪,你憑什么這么霸道?!崩渍鹦Φ溃骸皯{我手中握有他們的生殺大權(quán)。他們是富人,都不想死,所以就只有下跪?!敝煊陼r道:“讓人臣服不一定非要威脅,以德服人一樣可以做到,你為何不換種方式。”雷震笑道:“對什么樣的人用什么樣的法子,對待那些賤骨頭就要用最賤的法子,相比之下,我可曾威脅過你一句?”
朱雨時道:“我承認你的武功比我高明,如果你退后幾步就能卸去勁力,也就不會受傷了?!崩渍鹦Φ溃骸巴说脑掃€怎么贏你。有些人我待之如豬狗,有些人我禮敬如國士,說出來的話自然要一諾千金。”朱雨時道:“為何你非要贏我不可?你想殺我并不難?!崩渍鸬溃骸拔抑皇窍胱屇銓ξ业牟胖俏涔π姆诜?,不知我的目的是否達到?”朱雨時點頭道:“我確實自愧不如,但卻對你的道德人品不敢恭維?!崩渍鸸Φ溃骸暗赖氯似?,有意思。你猜我贏你是為了什么?”朱雨時道:“無非是為馬幫掙回面子,替幫眾報仇,取我性命。這些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你。不過我也想請求你兩件事。”
雷震好笑道:“你想求我什么?”朱雨時道:“第一,我任你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請你放過祝家老小,不要為難他們?!弊Hf成激動道:“傅先生!不可如此啊?!弊<倚值芤布钡溃骸笆前?,大不了拼死一戰(zhàn),傅兄萬不能輕生啊?!?br/>
雷震不動聲色道:“第二個要求呢?”朱雨時沉吟半響,道:“給我兩個月時間,我有去辦一件大事。辦完后我會前來受死,決不食言?!崩渍鸷闷娴溃骸笆裁词氯绱酥匾!敝煊陼r道:“報仇?!崩渍瘘c點頭道:“我明白了。如果我告訴你不但饒了祝家,還會助你復(fù)仇,你將怎樣報答我?”朱雨時驚奇道:“你想讓我怎么報答,我真不懂你想干什么了?”雷震道:“我想邀請你加入馬幫,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朱雨時怔住,疑惑道:“你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我加入馬幫?”雷震道:“我聽了焦天南,卓星海他們的敘述后就下了決心要拉你入伙。為了讓你真心加入,就必須先降服于你,打消你的傲氣,所以我才只身前來展露手段,讓你心悅誠服。我為了得到你這個人才不惜一切代價,你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會答應(yīng)。”朱雨時想了又想,心想愿賭服輸,如今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便道:“你只要放過祝家,我便答應(yīng)入幫?!崩渍饾M意笑道:“很好?!?br/>
忽聽屏風(fēng)后有一女子道:“不好!”說話間祝芷蕊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原來她得到雷震前來的消息后就悄悄來到屏風(fēng)后傾聽,目睹了一切經(jīng)過。當(dāng)聽到朱雨時要加入馬幫時才忍不住現(xiàn)身,他走到朱雨時身旁道:“先生不能去馬幫,那馬幫惡名昭著,先生去了便是自污其身,惹人唾罵,這輩子都洗不干凈,還望先生三思。”朱雨時還未說話,雷震先驚嘆道:“莫非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洛神’,果然絕色佳人,名不虛傳。只是小姐所說夸大其詞,小姐從未到過馬幫,又怎知我馬幫是什么樣子?”祝芷蕊道:“馬幫的惡行多如冬天的雪花,誰人不知。”雷震道:“流傳是流傳,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看來有必要請小姐一同去我們馬幫了解下實情了?!弊<腋缸訃樀泌s緊把祝芷蕊拉到身后,朱雨時變色道:“你不是答應(yīng)放過祝家么?”雷震道:“我只說請祝小姐上山參觀,又沒說要拿她怎樣?!?br/>
朱雨時道:“童子健賊心不死,山上盡是賊寇,她一孤零女子怎會安全?!崩渍鸬溃骸拔沂且粠椭鳎艺f過的話就是命令,無人敢不從。再說。。。嘿,不是還有你在么?有你親自保護著祝小姐還怕什么?”朱雨時道:“她能不能不去?”雷震斬釘截鐵道:“不能。我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要帶她上山。看在你的面上我可以退讓一步,不讓她嫁于童子健,但她必須跟我們走?!敝煊陼r奇道:“她只是個弱女子,你讓她上山做什么?!崩渍鸬溃骸斑@次風(fēng)波皆由她起,她不上山我馬幫的面子就找不回來,這是原則問題,沒有商量的余地。但我保證她在山上的安全,不會受到騷擾,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朱雨時沉默不語,他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他和祝芷蕊非親非故,無權(quán)替她做決定,到底如何選擇還要看祝家的意思,如果祝家執(zhí)意反對,他也將豁出去抗?fàn)幍降?。誰知祝芷蕊忽然道:“我去?!弊Hf成急道:“萬萬去不得,你是個女兒家,去了賊窩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以后還怎么嫁人?”祝芷蕊苦笑道:“爹,就算我不去以后也不會有人再來提親的?,F(xiàn)在情形已好了許多,女兒已不用再嫁給姓童的了,又有傅先生在旁照應(yīng),不會有事的?!弊Hf成難過道:“那爹也不放心,你走了讓爹怎么辦,以后想見你一次都難了?!崩渍鸬溃骸斑@話就不對了,怎么看一次就難了。想見就上山來好了。”祝燕山道:“我妹妹要在山上待多久?”雷震笑道:“祝小姐以后也是馬幫的一員,當(dāng)然要一直待在山上?!弊<腋缸芋@聲道:“什么!她也要加入馬幫?”雷震道:“她加入后就是自己人,我當(dāng)然會保護下屬的安危,外人就管不了許多了?!?br/>
祝家父子憤慨不已,卻敢怒不敢言。祝芷蕊嘆道:“一切都是命,我答應(yīng)便是,父兄不必以我為念,以后定有相見之日?!弊<腋概ь^痛哭,祝萬成捶胸哭喊道:“是爹無能,保護不了你啊,都是爹無能啊?!敝煊陼r暗自傷感,心想上山后一定要保證祝芷蕊的安全。雷震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哭啼什么,又不是叫你們?nèi)ニ馈Zs緊收拾行李,天黑前趕回伏牛山?!?br/>
祝家沉浸在一片凝重的氣氛當(dāng)中,祝芷蕊回到閨房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默默的走出小院?;ㄝ嗫蕹闪藴I人,說什么也要陪她一起去,阿東則咬著她的褲腿死死不放。祝芷蕊也舍不得他們,卻不允許他們跟著,謊稱自己還會回來安慰花萼。
朱雨時的行李很少,收拾完便在院中等候。祝萬成手持鴉九劍匆匆跑來,交給他道:“此劍交給先生防身,萬勿推辭?!敝煊陼r知他想讓自己保護祝芷蕊,也就不再推辭,收了下來。祝萬成突然跪倒在他面前道:“老夫的女兒就全仗先生保護了,老夫下輩子做牛做馬也會報答先生大恩。”朱雨時忙把他攙扶起來道:“老先生放心,有我命在保證祝小姐毫發(fā)無損?!弊Hf成又塞給他一萬兩銀票,道:“出門在外,不能沒錢防身,若是不夠再寫信于我?!敝煊陼r也收了下來。祝萬成還是不放心,再三叮囑,朱雨時一一應(yīng)承。(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