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些東西?難不成,老爺子還是個大高手?
師玄心中暗暗猜想,嘴上急道:“爺爺要教我啥?”
“還能有啥?自然是祖上傳下來的武道了!”慶祖瞪了他一眼,接著幽幽一嘆,“要不是你爹那個廢材,這些事兒也輪不著我來,生兒不肖??!”
“還好現在有了你,否則,死后也無顏面見祖宗了……”慶祖旋又振奮起來。
“爺爺,咱們家傳的武道,厲、厲害么?”師玄飛了爺爺一眼,吞吞吐吐道。
慶祖胡子一翹,甩手又是一記爆栗,“你個臭小子眼界高了,是不?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都瞧不上了?”
“孫兒哪敢!”師玄苦臉道,“孫兒就是好奇罷了?!?br/>
“無可奉告!厲害不厲害,學了才知道,休想偷奸?;?!”慶祖斷然一喝,“空舟,去后山整理一下,把飛白也叫起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是……”空舟懶懶回應,打著哈欠一搖三晃地走開。
慶祖怒目看向空舟,銀須顫動,空舟似有所覺,身骨一挺,大步流星地去了。
“慶直,哦,還有那個丫頭,你們先回,收拾些衣物,明早送來。”慶祖徑自吩咐。
直叔諾諾連聲,臨走了,示意燕奴奉上禮盒。
燕奴蓮步上前,慶祖隔著老遠就大手連擺,“這玩意兒對我無用,拿回去吧?!?br/>
“老祖宗,這可是少爺他們親手采摘的,而且不是尋常補品,都是些生養(yǎng)千年的山珍呢?!毖嗯桓?,婉轉道。
慶祖滿臉狐疑,向著師玄看去,師玄微微一笑,“是啊,爺爺,這些山珍靈氣頗足,普通人吃了,延壽幾十年都是不成問題的?!?br/>
“呦?這可難得了!放下吧?!睉c祖聽他這么說,也就不再推謝。
“老祖宗,那小的就退下了。”
“去吧。去吧。”慶祖揮手道,“對了,告訴慶逢,元兒的婚事抓緊一點兒!”
“是是?!敝笔?、燕奴倒行幾步,轉身走出小院。
…
“直叔,您說少爺和曲家小姐的事兒能成么?”燕奴低聲問道。
“怎么有此一問?”直叔不解道。
“在朱雀大街兩人就遇見了,那曲家小姐嚷著要解除婚約呢,只不過少爺看不慣她的強勢,幾句話就把她氣走了?!毖嗯喡缘卣f了一遍。
“哦,還有這事?這樣的話,兩位家主可就要費些功夫了,不過,總之胳膊是拗不過大腿的?!敝笔骞恍Γ@然并不放在心上。
“直叔,綺兒姐姐還沒許人么?”燕奴又問。
“哎!也不知這丫頭怎么想的,夫人也給她提了幾家公子,盡是些有頭有臉的門戶,可她就是不應口!這都二十好幾了吧?”直叔直是搖頭嘆息,“看她情形,許是還惦念著少爺呢,不過,少爺也真是的,有了那樣的事情,依著慣例都要收為侍妾的,卻硬要裝傻充愣!”
“倒也不怪少爺。之前,少爺是一直沒有家室之想,如今婚事真?zhèn)€定了的話,想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毖嗯焐险f得輕快,心里卻是苦苦的。
“哎!但愿吧。這丫頭也不容易,難得又聰慧伶俐?!敝笔逶賴@一聲。
…
草亭中。
“爺爺,慶如也回來了,這會兒去了宮里?!睅熜槐槭帐捌遄?,一邊若無其事道。
“如丫頭也回來了?怎么不來看我?”慶祖眉眼一喜,旋又面部一僵,“你說,她去了哪里?”
“宮里?!睅熜痪o不慢道,“行經朱雀大街時,遇上了姑婆,被她拉去宮里了?!?br/>
“胡鬧!你這個作兄長的怎么也不攔著?”慶祖勃然大怒,“她這是要做什么!要做什么?氣死、氣死我了!”
“爺爺,您別急??!聽我慢慢道來。”師玄連忙開解。
師玄把事情從頭到尾不遺巨細地復述一遍,末了,溫言道:“孫兒是這么想的,姑婆或許并無他心,只是想要找個臺階?!?br/>
“臺階?狗屁的臺階!”慶祖怒氣更盛,“她若真想找個臺階,就應該跪在我慶氏祖祠里去找!從小輩兒那里下手,也就她能做得出來……”
“爺爺,形式并不重要。”師玄耐心十足,“況且,就算她老人家跪在了祖祠里,您就會因此放松警惕了?不會!關鍵是姑婆已經失去了您的信任,所以無論怎么做,都會被您認定是別有居心,這一點,我想她老人家很明白?!?br/>
“元兒!你還是不懂,一個人,不敢做什么事,都要有一個態(tài)度,有個決心或勇氣,做錯了事沒什么,可你要亮出你的態(tài)度。而她缺的就是這個,沒有這個,那就說明在她的本心里,根本就是不以為然!”慶祖語帶落寞,“她一直這樣,你教我怎么相信她?”
師玄剎那覺悟。是啊,一個人如果連態(tài)度都無法擺正,可見他的本心!
難怪人都說,家有一老勝似一寶,這都是經驗啊。
“姑婆還曾邀我去宮里一坐,那爺爺您說,我該怎么辦?”師玄趕緊請教。
“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她還能吃了你?”慶祖轉眼云淡風輕,“前代的恩怨,不關你們事!記住四個字就行了,虛與委蛇?!?br/>
“孫兒明白了?!睅熜┦资芙?。
這一刻,他對爺爺的崇拜簡直如滔滔江水滾滾不絕。
“好了,不提這些俗事,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睉c祖清朗一笑道。
師玄跟在爺爺后面,進了竹屋,屋內一切設施全是木制,給人一種古拙之感。
房分兩進,左右以廳堂為中,共有八個房間,連上廳堂,合為九數。
慶祖帶著師玄,進了一間與別不同的客舍,一塵不染不用說了,一應設備都顯得更為精致一些,且色彩偏向富麗,采光、通風也是上佳。
“這房間自從孫兒你住過一次之后,便一直保持原樣,怎么,不認得了?”慶祖得意洋洋,后又懊惱不勝,“你這臭小子,僅僅住了幾天,就把房子給我弄得不倫不類,弄完了不說,五年過去,居然來都不來了!難道在我這兒住著,就那么不如意?”
師玄看著房間,眼睛漸漸濕潤,雖然一切都是陌生的,可這陌生的背后所蘊含的東西,卻又教他覺得暖暖的,他情不自禁走在房間里,一寸一寸地摩挲,心里全是莫名的感動。
“爺爺,孫兒以前心慕奢華,那是不懂事,現在明白了?!睅熜煅实馈?br/>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無論怎樣,都是我的好乖孫!”慶祖摸了摸他的頭頂,寵溺道,“爺爺可是看你從小長大,比你爹出息多了!年少時鮮衣怒馬不說了,如今還是留戀浮華,他就俗人一個!”
師玄聽得噗嗤一樂。爹爹啥時候淪落到了下里巴人的境地了。
更何況,鮮衣怒馬的生活誰不愛……爺爺還真是古怪!
“對了,爺爺,您剛才交待直叔的婚事,能不能,推了?。俊睅熜t疑道。
“推了?為什么要推了?”慶祖面色陡然一沉。
“爺爺,您說一個住慣了竹屋草亭的人,忽然讓他去住宮殿,他受得了受不了?”師玄見勢不對,循循善誘。
“臭小子,少給我下套!”慶祖大手一揮,不假辭色,“再說了,習不習慣住過了才知道,更何況,你連住都沒住過,沒住過的人沒有發(fā)言權?!?br/>
師玄立時無以為辯,誰說老年人的思維更不上年輕人來的?抽死丫的!
“可人家也不喜歡我??!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師玄決定抵死掙扎。
“小丫頭懂什么?扭過之后你告訴她,瓜就是要這么吃的!”慶祖嗤聲道。
師玄汗了一個,這是什么強盜邏輯?爺爺也太彪悍了!
“不用說了!爺爺早幫你看過了,那丫頭有旺夫相,而且是很旺很旺的那種!這是其一,其二,曲老頭是我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是我們多年以來的共識,其三,慶曲兩族聯(lián)姻,符合未來大勢,此乃家族之使命??傊?,孫兒你必須接受!”慶祖一番陳述簡直有如風雷,不給人片刻喘息,末尾那一句宿命般的結論,更像是強制洗腦。
“好吧。那曲大小姐就交給你們搞定了?”師玄迫不得已,只好從命。
不過,他的心里卻在暗暗偷笑,看我這招兒“陽奉陰違”!哼哼,扭不過你們,我還扭不過那丫頭?看我怎么羞之,怒之,調戲之!
“哈哈……這才是我的好乖孫嘛!”慶祖得勝公雞一般自鳴得意,“爺爺今兒高興,走,陪爺爺喝一杯去!”
說罷,也不理師玄應了沒應,拉起便走。
…
慶氏隱院。
“婚事?老爺子催促了?”慶父負手走來走去,眉頭緊皺。
“怎么就這么急了呢?剛才你說去的時候老爺子正在下棋,和誰下?”慶母也是坐立不安,忽然問道。
“曲老爺子。”直叔應道。
慶父、慶母對視一眼,心中齊齊泛起古怪的感覺。
兩天前,曲氏家主還因愛女逼迫、特意過府商量延遲婚期呢,怎么今天就又改了主意?難道,曲家嗅出了什么風吹草動?
“慶直,備車!曲府……”
“是,老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