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惡老祖的回答,讓虛空里的存在沉默了……
他雖然不信極惡老祖的,卻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對方說的是真的。
這就是天道推演的力量,而當推演者是世間最高的那位,許多時候甚至不需要推演,就能夠預見真知。
“有什么事發(fā)生嗎?”對方不再問,極惡老祖倒是追了一句。
“沒,沒有,只是心血來潮!”虛空里的存在干澀的答道,掩藏在黑暗中的雙眸如碧火搖曳。
不能將天道推演出意外的狀況對極惡老祖和盤托出,因為它向極惡老祖隱瞞了一些事——關于劉火宅的事。
極惡老祖矢志不渝的,就是煉成和合金丹,以恢復自己的修為。
劉火宅作為最重要,也是唯一尚未湊齊的一味藥,他絕對舍得花任何代價得到。
所以……到目前為止,極惡老祖尚未出現(xiàn)在劉火宅面前,只意味著一件事——他還沒有得到,劉火宅已經(jīng)進入幻境的消息。
其實這合情合理,劉火宅好不容易從此間逃出生天,再到迷天圣教傳信,這一切天道推演算的出來,僅憑揣摩也猜測的到。
既然如此,在極惡老祖看來,劉火宅還玉子喬的人情,也就算完了,接下來迷天圣教如何攻打樓蘭古城,顯然就沒他什么事了,他第一件應該做的事,就是遠走高飛,離自己越遠越好,哪里想得到,劉火宅竟會隨著迷天圣教大軍前來,想對他來個卷包會。
既然“知道”劉火宅不會來,極惡老祖為什么仍留在此地?
首先他要報復玉子喬,玉子喬縱走了他最重要的一味藥,他睚眥必報的道,決定了他必要先報了此仇,才方便遠行。
雖然完全有能力和陰蜃攜起手來,將玉子喬殺個尸骨無存,且六只上古荒獸很快可以到手,屆時就算沒有玉子喬那部分道能,也足以完成陰蜃謀劃已久的大儀式。
不過在極惡老祖看來,那還遠遠回報不了,玉子喬放走自己唯一希望的罪孽,所以他殫精竭慮,幫陰蜃設計了玉子喬父女相殘的戲碼。
否則以陰蜃這等妖物簡單直接的心思,怎么可能有那般毒辣的手段?
其次嗎,當然是因和陰蜃談妥的條件——他幫陰蜃完成傳說中的逆天儀式,屆時,陰蜃會以天道第一人的身份,時時刻刻為他提供,劉火宅行蹤的消息,雙贏。
“那廝說,天道推演不會出錯……可是天道推演,的的確確錯了,已經(jīng)錯了……既然如此……”
虛空里的聲音陡然振奮:“既然如此,也便是說,我的其他推演,同樣可能有錯……也便是說,芰荷,九死還魂祭還是有可能的成功的!你說是嗎?等著我,等著我……”
“嗷~~~”沙龍陡然發(fā)出驚天嘶聲,奮起神威,將戌土麒麟撞了一個趔趄,鱗爪翻飛,將戌土麒麟撓的遍體鱗傷。
有一些勾爪,甚至透過戌土麒麟那厚厚的蒙皮,透過靈光繚繞的結著陣法的防御鱗片,直接穿到胸腔里來。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不少人都被那擦身而過的爪牙嚇呆了。
畢竟都是些三四級的新人,哪里見過如此劇烈的戰(zhàn)斗?
在他們想來,圣教起大軍,六只荒獸出馬,每只的攻擊都可排山倒海,每只的防御都如銅墻鐵壁,他們這番行來,簡直就如游山玩水看風景一般……
當然,游山玩水看風景,也是需要耗些體力的嗎?
然而殘酷、艱難的事實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冷靜!收聲!丁四九、戌五六七八,相應位置的人向內收攏……”被擊破的地方,陣勢一時無法修復,無法修復,就會變成弱點,既易受到打擊,也易被打擊穿透。
經(jīng)驗相對豐富的高層大聲呵斥著,讓眾人避開這些地方,同時保持陣型,能夠秩序不亂。
離創(chuàng)口更遠一些,的確受傷的機會會少,但是由于隔的遠的,便會瞧不清外界動向,假如攻擊真的降臨,沒有足夠應對的時間……
孰優(yōu)孰劣,難以抉擇。
不過,那就是圣教低階弟子自己需要擔心的問題了?操控荒獸的六大長老,以及他們身后輔助、傳令、維持秩序的高階弟子們,擔心的就是另外的問題了。
“怎么回事?這只沙龍忽然吃了藥一樣……”確實如此,沙龍奮起神威,戌土麒麟一時間被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夜孤墳壓力頗大,需得竭盡全力方能穩(wěn)住陣腳。
高階弟子們議論紛紛,不由的,就有人提出了比較極端的建議:“掌門,若不然,就把那招用了罷?”
“那招?”夜孤墳的目光投向了戌土麒麟身下。
透過麒麟的猙獰頭首以及長垂的觸須,夜孤墳審視著下方戰(zhàn)場:“連敵人在哪里都沒有看到,就開始用那招,就算那招威力強大,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可是……”
“沒有可是!”夜孤墳一揮手阻住了不同意見,看向下方的眸子瞳孔驟縮,“陣柱又換位了……已經(jīng)第三次了……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湊巧,是天地元氣紊亂,接連三次都如此……”
緩緩說出了答案:“我們的封禁,被人家給控制了!”立刻傳聲于其他五位長老。
“這怎么可能?”
“這不可能!”
現(xiàn)實中,意念湍流里,甚至是天道山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想要控制人家已經(jīng)布好的封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得對陣法了如指掌,其次,得對布設陣法的人的屬性、意志、做法了如指掌……
這就好像,要盜用別人的身份到銀行里取錢一樣,天地之間自有認證,讓每個人的力量獨屬于每個人,不會隨便的被別人借用去,這幾乎可以說,就是生命之所以不同的關鍵。
而修行到了夜孤墳這般的天道位置,就好像……晉升成了銀行的vip客戶一樣,想要仿冒,尤其的不容易!
簡直……就是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偏偏發(fā)生了!
“的確被控制了!雖然做陣眼的荒獸還在我們控制下,陣內天地元氣運轉的方式,還有各方陣柱,已經(jīng)不受我們控制了!”有相對冷靜的長老緩緩說道。
“必是陰陽兩錯,乾坤倒轉的一瞬間。對方在鏡子的另一面,早設好了與表里河山禁相呼應的禁制,倒轉的一瞬間插入禁中,影響了運轉……”
可不僅僅只有深入幻境中的人才認識陰陽兩錯,乾坤倒轉的技巧。
受到影響的,只有表里河山禁,這是因為指地成鋼禁以及天羅地網(wǎng)禁至關重要的陣眼已經(jīng)移位,基本上形同虛設。
“那極惡老祖不就是一個武修嗎?還有那陰蜃,也不過是太古荒獸罷了……怎會有如此手段?竟然早算好了我們回來,算好了我們會用什么手段……”
即便到了這一步,沒有人懷疑,迷天圣教當中有內鬼。
一是因為圣教比較團結,二則是,就算有內鬼,不可能將所有一切布置打探的清清楚楚,因為哪怕是六位天道長老,在抵達此地之前,都還沒想好,究竟要用什么手段呢。
那借用封禁之力的手段布置起來,絕對比布設封禁本身,更加耗時耗力,沒有個兩三天功夫根本不成。
“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有一種可能……當今的天下第一人,站在他們那邊!”不愧是玉子喬托付之人,夜孤墳第一個想通了關鍵。
雖然細節(jié)稍有出入:“自從二十年前,前一位第一人戰(zhàn)江山隕落,繼任者面目始終晦澀不清,難道說,蟄伏二十年之后,終于顯露頭尾了嗎?”
夜孤墳面色嚴肅,所有聽者也都同樣,卻不知道,真正的天道第一人,現(xiàn)今也正在從下仰望呢!
天下第一人,不僅是個稱號,還代表著天道山上的特權。
雖然不能說,站上那個位置,就一定是天下修真的領袖,但是……只要他想做,他有那個心思,就能夠做到。
哪怕他用心險惡,哪怕表面上光鮮,暗地里卻用第一人的力量,做些齷齪下流的事,只要不被人發(fā)現(xiàn),他就是領袖。
事實上,不止一位曾經(jīng)的第一人都是那樣的。
只不過他們的齷齪,都是在他們死之后,或者已經(jīng)飛升許多年,才被人漸漸發(fā)掘出來,六大宗門的高層或許知道一些,普通的修真者,知道的實在不多。
他們心目中的天道第一人,要么光明偉大正確,要么大奸大惡一肚子壞水,但是……隱藏身份?
自從中古之后,修真遁世,天道山顯現(xiàn)人間,五千年來不曾有過……
他想要干什么?想到這點,就不能不讓人心中一沉,惶恐橫生。
“沒什么好擔心的!就算那人站在他們那邊,別忘了,我們有六只荒獸!”
天道第一人也不是萬能的,不過能算多幾步罷了。
雖然他可以耍些小花樣,可以讓敵人在接近他之前,走幾步彎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看的遠不能幫他獲勝。
事實上也正如此,戌土麒麟與太古荒蛇被調換了位置,余下四獸被困封禁,對方始終不肯正面,凈用這些扯皮的手段……
夜孤墳一句話,振奮了所有人的斗志!
這里,是西域大漠;這里,是迷天圣教的地盤。
我圣教九獸用六,盡啟大軍,雖然漏算了幾步,可自始至終,沒有絲毫小覷對手。
哪怕你是天道第一人又如何?能在這西域大漠里,憑空變出當?shù)檬ソ汤做粨舻馁即髣萘幔?br/>
所有人振臂歡呼的同時,夜孤墳卻又垂目嘆息:“外界無虞,但是里面那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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