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國歷125年,九月初一,秋。
忌:下葬,行船。
宜:婚嫁。
鐺~
一聲清脆的銅鑼敲響,隨之便是敲鑼打鼓之音聯(lián)綿不絕,喜慶熱鬧,大片紅色如一抹紅布,從寬敞的街道行流而去。
數(shù)十匹系著紅花的烏黑大馬行在前后,將一座大轎夾在中間,大馬之后,亦是跟著大堆強(qiáng)壯武人,以及樂隊舞獅,熱鬧無比。
華陽縣,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熱鬧了。
聽到動靜,在家待著的百姓們?nèi)颗艹鰜砜礋狒[,站在街道兩側(cè),好奇又羨慕。
“好大的排場啊,這是哪家富家公子大婚了,這排場可真不得了,幾十匹大馬,怕不是那三家豪門家族哦,”有一年輕人踮著腳,看著隊伍,驚訝的說著,滿眼羨慕。
“嘿?!?br/>
“年輕人眼界還是淺,”旁邊的一名佩刀中年搖了搖頭,渾身風(fēng)塵氣息,似是一名走南闖北的刀客,刀客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道:“這排場,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富家公子能夠辦的出來的?!?br/>
“你且看,先說那幾十匹馬,毛發(fā)透亮烏黑,品質(zhì)上佳,這類馬,一般都是軍中馬匹,再看那前方領(lǐng)頭的一群騎馬之人,一個個人高馬大,氣息綿長,皆為武人,且至少都是煉臟高手?!?br/>
“其中甚至夾雜著勁氣高手也說不定,這樣的排場,能是隨便一個富家豪門能夠做得到的?”
“龜龜…”聞言,年輕人舌頭都快驚掉了:“那可真是了不得,快通天了都?!?br/>
“那個在轎子旁的新郎更了不得,”刀客瞇著眼,看著不遠(yuǎn)處轎子邊上,騎馬的身穿喜慶紅衣的新郎。
“這番氣度,還有那種隱隱的壓迫,也不知是哪家的高手?!?br/>
“哦,那位啊,”年輕人看了過去,見到新郎過后,恍然大悟,遙遙朝其拱手行了一禮,恭敬道:“原來新郎是這位大善人,大叔你應(yīng)該不是本地人吧,這位新郎叫做李云,是一個武功高手,而且還是一個大善人!”
“創(chuàng)立了乾坤門,而且經(jīng)常行善事,只要根骨夠,無論什么身份都可加入,且完全不要錢,更是每天都會在乾坤門外邊設(shè)立粥鋪,供給窮人,不知救了多少百姓,這位大善人,居然冷不丁的成婚了?!?br/>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真是有福氣?!?br/>
年輕人感嘆到,滿眼的艷羨。
噼里啪啦!
鞭炮沿途炸響。
大轎隊伍緩緩離去,行入李家府邸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李家府邸里,極為的熱鬧,大笑聊天,喝酒助興,喜慶的很。
最后又有幾十個下人走了出來,擺設(shè)桌椅,放下菜肴,擺了足足一整條街,敲鑼打鼓的笑著道:“我家老爺今兒大婚,高興,與諸位同樂,同樣邀請百姓們吃食,四葷五素,長長久久。各位快來坐席呀,過時不候咯!”
聽到這兒,看著熱鬧的百姓們立即急匆匆的趕緊一擁而上,搶占座位。
看著一桌子還有熱氣的葷素菜肴,真是食指大動,大快朵頤,更有百姓豎起大拇指:“乾坤門的門主真是個大好人,我剛剛在外面偷偷看了看,新娘子雖然有蓋頭看不清模樣,但一看就極美,氣質(zhì)溫柔,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李門主人品又好,妥妥的善人圣人,還不忘我等百姓窮困,與咱們同樂。”
“吃了這么久的血花草,整個人都快成羊了,各位快些吃,莫要辜負(fù)了李門主,最后咱們在一起慶祝,愿李門主與新娘子長長久久!”
一名年輕人笑著起身,拿起酒杯。
頓時眾人附和起來。
“祝李門主和新娘子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送入洞房,哈哈!”
一聲聲大笑,府邸外院中。
眾人們與一身新郎官服飾的李云喝著酒,喝完一壺又一壺過后,化作李云忘年交身份的趙庭章忽然道:“時辰差不多了,新娘子估計等的急了,這天色都差不多暗了下來,新郎官可別喝了,快快去找新娘子吧?!?br/>
“趙大人說的沒錯,”聽此,一桌子上,小柔的師傅鐵鳳心連忙放下酒杯,對著李云道:“你快去吧,別喝了?!?br/>
這桌子人,要么坐著的是李云心腹,要么就是小柔的師父和親密朋友,更坐著大老遠(yuǎn)從椿陽鎮(zhèn)上來的師兄周松。
李云笑了笑,一口喝盡酒水,將杯子放在桌上,對著眾人抱了抱拳:“那么容李某失禮了,告辭,諸位吃好喝好。”
“去吧去吧,”趙庭章點點頭。
李云便轉(zhuǎn)身離去。
趙庭章便開始招呼起眾人繼續(xù)吃喝。
眾人也很給面兒,一縣之縣令,那就是縣太爺,誰不敢給面。
同時,也對這位乾坤門李門主的人脈有了更深的認(rèn)識,連縣令都是好朋友,真是了不得。
離開外院,走進(jìn)內(nèi)院里。
內(nèi)院空無一人。
李云面色有些紅潤,眼神更有了一點迷離。
他喝了不知多少酒,更強(qiáng)制讓身體吸收酒精,就是為了這點酒意。
此時,他并沒有讓自己醒酒,反而就保持這個熏熏的樣子,只是洗了把臉,擦了擦,然后輕手輕腳的走進(jìn)的主屋里。
寬敞的屋子,早已被翠兒布置好,大片的紅色,一個個大大的喜字更是貼在門口窗戶里,香熏環(huán)繞,李云更是有些感覺迷離了。
床上,坐著新娘子,似是聽到動靜了,新娘子有些緊張。
李云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貼近新娘子,將其頭上的蓋頭揭開。
“唔…”一聲有些緊張的聲音響起。
蓋頭被掀起,小柔有些羞澀,隱約的燭光下,化了妝容的小柔美極了,幼態(tài)的面孔點上了許多的成熟,像是一個即將被采摘的小少婦。
她倒是有些緊張,抿著嘴不敢看李云。
李云見此笑了笑,一把將其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小柔的屁股:“怎的,老夫老妻了還緊張?”
“這不是第一次成婚嘛…當(dāng)然緊張了,”小柔輕輕哼了一聲,抱著李云:“叔叔,今天我好高興?!?br/>
“哪兒高興了?”
“嗯…反正就是很高興嘛,”小柔嘟了嘟嘴。
“高興就好,”李云笑呵呵的道,話音一轉(zhuǎn):“另外,你這小娘皮,還叫叔叔?該改口了吧?!?br/>
小柔聽此,風(fēng)嬌百媚的笑吟吟道:“相公~”
說著,她站起身來,拉起裙擺,露出一小截穿著白色絲襪的小腿,輕聲道:“那相公,洞房花燭,應(yīng)該休息了,你看,我穿了你最喜歡的襪子?!?br/>
“好的娘子,”李云哈哈一笑,抱起小柔,往床上一丟,自己也摔了上去。
勁風(fēng)擴(kuò)散,吹滅了燭光。
洞房花燭值千金,夫妻一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許久后,搖動的床停止,李云懷抱大汗淋漓,已經(jīng)陷入沉睡的小柔,抱著自己妻子,看著妻子的那張柔弱的面孔,笑著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緊緊抱著小柔的身子,仿若抱住了世界。
滿足的真實感,讓李云帶著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漸漸睡著。
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珠落入淡藍(lán)色的湖面,掀起朵朵擴(kuò)散開來的漣漪。
水珠滴落的聲音,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極為清晰,寒風(fēng)凜冽,似乎透過了窗戶打在了李云的身上,那冰冷的冷風(fēng),讓李云都打了個寒潮,猛然驚醒。
入眼處,一片雪白。
大片大片的蒼茫白雪,群山也穿了一層白衣,將整片地帶包圍。
中心,是一片無比巨大的胡泊,湖水淡藍(lán),散發(fā)著隱隱的氣體。
湖中又有一小片地帶,一顆大樹拔起數(shù)十米高,綠茵茵的大樹,是整片白色世界里唯一的生機(jī)。
李云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
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在家抱著小柔睡覺,為何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了。
古怪。
此地,又是什么地方?
李云緊皺著眉頭,臉色異常難看,他環(huán)首四周,隨即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臉上的劇痛讓他清晰認(rèn)知,自己好像并不是在做夢。
蹲下身子,手掌刺入雪面,舀其大把的白雪,感受著手上的實物和真實的冰冷,李云將雪花散去,臉色越來越凝重。
“很真實…此地究竟是夢境,還是自己被人所設(shè)計了,突然被傳到于此?”
李云凝聲喃喃自語,無論是哪個消息,對他而言都不利。
這代表自己被人給盯上了,可究竟是什么存在,能夠在自己毫無任何察覺的狀態(tài)下,將他帶到這兒?
宗師估計沒有這等實力,難道是大宗師?或者之上,乃至…
呼…
一聲輕輕的女人嘆息,如清風(fēng)溫柔。
李云收起腦海里亂七八糟的念頭,臉色微變,猛然看向聲音來源,瞳孔為之一縮。
淡藍(lán)色的胡泊中間,那片小島的樹下,一位身穿著白裙的女人坐在樹下,懷中抱著一只無比神氣的雪鷹。
女人身穿白裙,身材完全籠罩長裙之下,面孔更是被一層如星空的面紗遮住,只露出了一雙清澈如水仿若晶石,可看透世間人心,經(jīng)歷了萬千歲月的美眸。
仿若仙子。
李云忽然有了這個念頭,但他很快感覺不對,將這種感覺驅(qū)散,并連連深呼吸,體內(nèi)烘爐萬象真氣運行,溫度的提升讓他漸漸的脫離了古怪的狀態(tài)。
他卻是不敢再看那名女子。
心中對女子的來歷,有所猜測。
抱拳行禮,恭敬的道:“可是偉大的雪神?”
“雪神見李云,不知所為何事?!?br/>
李云低著頭,身軀無比緊繃。
低頭,根本不敢抬頭看向那女子。
那名女子,哪怕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看他,更沒有用出一點誘惑的能力,都足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俘獲。
全身上下,仿若自然最為完美之物,令人心生向往,可人類,有如此完美?
答案顯而易見。
滴答,滴答。
女子沒有開口回答,李云也不敢抬頭,只是聽著一滴滴水滴落入胡泊中的聲音。
呼的,又是一聲輕嘆,像是母親在嘆息孩子的不作為。
李云不知為何,不受控制的抬起頭,仿佛是身體的本能,想要讓他看到聲音的主人。
他終究是抬頭看向了白衣女人。
女人也抬眸對視而來。
如星河,如湖水琉璃的美眸,滿是慈愛之色。
女人看著李云半晌,美眸中的慈愛越來越濃烈,最后輕輕頷首,仿佛認(rèn)可了李云一般,伸手舀起一碗湖水,朝著李云坡去。
淡藍(lán)色的湖水化作藍(lán)色光芒,注入李云的體內(nèi)。
緊接著,女人收回慈愛的目光,下一刻。
“嘰!”
女人懷中的雪鷹忽然大聲開口。
李云目中一花,仿若天旋地轉(zhuǎn),面前白色的蒼茫世界開始猶如漩渦一般旋轉(zhuǎn),扭曲,最后消失。
唰??!
李云猛然坐起身來,渾身大汗淋漓,目中的血絲將雙眼密布的猩紅,仿若從地獄爬出的厲鬼。
“夢境,幻境么…不…”
李云喃喃自語,只覺精神疲憊,眉心更是刺痛,他伸出有些冰冷的右手,指甲縫隙里,還有著點點雪花渣子。
這雪花渣子,是剛剛李云插入雪地,舀出雪花時的殘留,也就是說這是真實的。
真實的甚至不像話…
那不是幻境,而是自己,確實被轉(zhuǎn)入了其他的地方里,這樣的力量,絕不可能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唔…”似是李云動靜有些大,小柔翻了翻身,抱住李云,睜開眸子看了看外面,輕聲道:“夫君,天色還早呢,怎么了。”
“做了個噩夢,沒事的,你睡吧?!?br/>
李云強(qiáng)笑一聲,拍了拍小柔的屁屁。
小柔見此,也就不多說了,昨夜實在累,用了畢生所學(xué)和九牛二虎之力,差點把自己給折騰暈厥。
此時翻個身,很快就繼續(xù)進(jìn)入了睡眠之中。
李云看了眼窗外,外邊剛剛有著白色,估摸著不過六點左右。
但現(xiàn)在想睡也睡不著,經(jīng)歷了剛剛的事件,李云渾身再無任何的睡意。
想了想,李云輕手輕腳的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屋外,天氣陰沉無光。
冰冷雪花夾雜著淡淡紅色落入地面,給蒼白的雪地,卻是增添了一點紅。
李云抬頭看著天空,沉默良久過后,搖搖頭:“罷了,相較于那種存在,我只不過是一個大號的螞蟻,武人與普通人,沒有區(qū)別。想太多也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強(qiáng)大自己才是真理?!?br/>
“只是…雪神在臨走時,似乎給了我一些東西,也不知道是好是壞?!?br/>
李云摸了摸身體,全方面內(nèi)視,卻也沒有看出個什么不對勁。
心情很是陰翳。
不過李云卻是忽然想到,自己擁有面版,面版可深層次的反映自己的狀態(tài),那些詞條便相當(dāng)于自己的天賦,或者身體狀態(tài)。
或許打開面版,能夠看出一些不對勁。
想此,李云沒有猶豫,心念一動,打開面版。
見到面版中的一道詞條狀態(tài)過后,李云瞳孔為之一縮。
“怎會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