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臻在昀城實在是走不開,又向教授那邊告了假,教授聽說了她的情況,也很是理解,讓她先安心處理家事,等她回來了,給她看一看項目資料,講一講相關(guān)經(jīng)歷,也能補上一補。反正考上研究生,還有不少的實踐等著她。
葉臻偷偷找了陸照影幫了很多次忙,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等把葉家的事情弄清楚了個頭緒,便請陸照影吃飯。
葉臻在昀城不錯的酒店訂了位置,招呼了陸照影一起去。酒店的服務(wù)人員看見他們兩人一同前來,笑著將他們領(lǐng)到一個雅間,還遞給陸照影一朵艷紅的玫瑰花。
葉臻頗覺奇怪地盯著那朵玫瑰花,陸照影臉上也有些不自在,索性遞給葉臻,葉臻拿過來,問:“這飯店怎么越來越奇怪了,吃個飯送花做什么?還不如給我打個折呢!
陸照影回她:“你自己把日子選在七夕,你說別人為什么要送花?”
葉臻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是嗎,今天是七夕?這些個節(jié)日,我哪里記得。”
陸照影一臉“果然如此”,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我第一次送人花,收好啊!
“得令,”葉臻答:“回頭供起來!
這時,葉臻聽見后面有人說:“好巧,這不是夫人嗎?”
葉臻和陸照影回頭,看見蘇樅在一堆人的擁簇下正朝她這走過來,心下不由嘀咕,為什么每次她去個好點的飯店就一定會看到蘇樅?有錢人上班都是在飯桌上上的嗎?
她還以為蘇樅回閱城了,沒想到竟然還留在昀城。
那個率先看到葉臻的人曾經(jīng)在蘇母的葬禮上與葉臻有過一面之緣,想套個近乎,但話說出口才發(fā)現(xiàn)葉臻和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一起,手上還拿著一朵玫瑰花。他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由覺得自己這馬屁似乎拍得不妙,也不敢去看蘇樅的反應(yīng)?纱蠹业哪抗舛悸涞竭@邊了,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蘇樅的眼睛在葉臻手上的玫瑰上掃了一圈,然后走過來,神色如常地和陸照影握手:“陸先生近來幫了我和內(nèi)子不少忙,您今天有空,應(yīng)該我們一同請您吃頓飯。但我今天實在是要事纏身,抽不開身。阿臻,你好好招待!
說完,又轉(zhuǎn)頭吩咐了一聲:“這桌記在我賬上。”
葉臻張口就要拒絕,蘇樅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眼掃過來,目光很是凌厲,葉臻愣了一下,蘇樅已經(jīng)帶著別人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葉臻看著他背影,回過神來,突然惱自己剛才似乎被他嚇住了,扭頭對服務(wù)員說:“我請吃飯,他結(jié)賬?那你撿最貴的上一桌,擱這,回頭讓他自己打包回去!
爾后對陸照影說:“走走走,咱們換地方!
沒想到七夕飯店的生意相當(dāng)火爆,沒有預(yù)定,竟然很難找到一個地方,最后葉臻看見一個路邊攤,香味遠(yuǎn)飄,不由得留了口水,征求陸照影意見:“要不,就這兒吧?”
“你請吃飯,你拿主意!
于是兩個人就在路邊攤吃了起來,雖然條件簡陋,味道確實不錯。
葉臻笑著說:“我以前也在有名的大飯店吃過,那感覺不比這兒好!
“我也覺得。還記得小時候校門口賣的烤腸嗎?”
“怎么不記得,那個時候我家老祖宗怎么都不讓我吃那些,說不衛(wèi)生,零花錢也不肯給我,可我看著別人吃就是饞。還好有你,你只要去買,就少不了我的。不過,你幾根烤腸收買我,我?guī)湍愦蛄硕嗌偌埽阋膊惶!?br/>
“你確定是幫我打架?那些人難道一開始不是你招惹的嗎?”
葉臻想了想,確實是,臉上有些掛不。骸霸蹅儌z什么關(guān)系,不分彼此啊!
陸照影笑,葉臻也笑。她近來焦頭爛額的時候,倒總是想起小時候的事情,那時一心覺得不自由,想要飛出梧桐街,現(xiàn)在卻想回都回不去了。
“葉臻,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快樂嗎?”陸照影突然問。
“當(dāng)然了,跟你好像還沒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除了第一回弄壞你玩具的那一次!
陸照影不由頭痛:“好事沒見你記幾件,怎么就那回記得最清楚。”
“因為疼呀。”葉臻道:“依我說,人啊,還真是賤的。這笑過的,開心的,忘得可快了,但是痛過的,想忘的,卻怎么都忘不了。”
陸照影臉色沉了沉,不說話,葉臻沒聽到他回答,便問:“我說的不對嗎,得不到的就更想得到,失去的就老是后悔,人不折騰就是不舒服!
陸照影有些苦澀道:“是啊,說這世上不如意事!酢酰痪褪且驗檫@心不聽指揮嗎?”
葉臻和陸照影這一段簡陋的飯在哲學(xué)高度上結(jié)束了,陸照影開車送葉臻回葉家。
到的時候,葉家眼尖看見家門口有一個人影,不由頭疼:“礦上不會又有事了吧,我真怕了。對了對了,不能讓他們看到你這個外援!
陸照影打亮遠(yuǎn)光看了看:“不是礦上的事情!
葉臻也看清楚了,確實,那個人是蘇樅。
蘇樅也察覺到了動靜,轉(zhuǎn)頭一看,看見葉臻下車,便走了過來。
“回來了?”
葉臻倒是奇怪:“你怎么在這?”
蘇樅的目光又在葉臻手上那株她準(zhǔn)備供起來的玫瑰上落了一眼,說:“給你送打包的東西!
葉臻被噎了一下。這時陸照影停好車,也走了過來。
蘇樅看了眼陸照影,說:“既然陸先生已經(jīng)送到了,就請您先回去吧!
“這里是葉家,逐客令也不該是蘇先生下吧。”
葉臻最近被礦上老工吵得怕,條件反射和稀泥:“我到家了,你們倆都回去,行嗎?”
兩人不動,蘇樅臉色很不好看,說:“我還有話跟你說!
陸照影也板著張臉:“我也是!
葉臻很是詫異的看了看這兩個人,嗤笑了一聲,然后去開門:“有什么話現(xiàn)在就說吧,愣著干嘛?不想說,明天遞個折子上來?”
陸照影還是一動不動,蘇樅倒打開了自己車的后備箱,過去拿東西,葉臻還以為他真要把打包的東西送給自己,連忙對陸照影說:“別站著了,你先回去吧。”
說完,打開家門,閃身進(jìn)去,關(guān)上了門。
蘇樅聽見關(guān)門聲,抬起頭來,陸照影看了他一眼,蘇樅的手上,拿著一大捧艷紅的玫瑰。
陸照影走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蘇先生在這種明面上的東西倒從來都不肯輸給別人,但是,表面上的東西不過也只能撐得了一時,日久終究見人心啊!
看著陸照影的車子遠(yuǎn)去,蘇樅抱著那束艷紅的玫瑰倚在車邊,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直到今天看到葉臻和陸照影,聽著別人說是七夕節(jié),他才意識到,他和葉臻從來沒有過過這種情人的節(jié)日,他們過著中秋,過著除夕,過著一切家人該過的節(jié)日。他們都缺乏家的溫暖,所以相互扶持?蓯矍榈谋磉_(dá),總是太少太少。
葉臻洗完澡,又復(fù)習(xí)了一會,將近凌晨了,她終于沒忍住,走到陽臺上往下看,蘇樅居然還站在車邊,手上居然拿著一束玫瑰。
葉臻心下一悚,轉(zhuǎn)身就返回屋內(nèi),但蘇樅卻抬頭看見了她,叫了一聲:“阿臻!
夜色里,這一聲格外清晰,飄到她耳邊,想裝沒聽見都難。
葉臻忍不。骸澳銓倥Fぬ堑膯?”
蘇樅淡淡笑了一下,不說話。
葉臻長嘆一聲,還是給他開了門:“到底有什么事?”
蘇樅進(jìn)門,把玫瑰遞給葉臻,葉臻沒接。
蘇樅看著陸照影送給葉臻的那朵玫瑰,被葉臻找了個玻璃瓶插在水里,嘴邊不由得又扯出一個笑容。
葉臻睨了他一眼:“笑什么?”
“想起我以前也送過你一束玫瑰,還是在我向你求婚的時候。后來我去給你搬家,看見那束玫瑰還放在桌上,但已經(jīng)全部枯死了!
他看著插在水里的那枝玫瑰,只覺得紅得有些刺眼:“你說,要是那時也這樣子弄,是不是就不會枯得那么快?”
葉臻不想和他話里有話:“直接說吧,要干嘛?”
蘇樅聽出她的不耐,回歸正題:“這些天,葉家那邊,是陸照影在幫你?”
葉臻警覺道:“葉家那邊我自己難道管不過來嗎?陸照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閑的時候找他玩不行?又不是所有人跟我在一起,都要扯上葉家!
聽見這一句,蘇樅的臉色倒是白了一分:“是啊,你現(xiàn)在就只信他!
葉臻很不喜歡蘇樅這樣的語調(diào),像是她傷到了他,當(dāng)即反駁:“我當(dāng)然信他,他對我什么樣我清楚。起碼沒有他,梧桐街還不會回到這個樣子,葉家,指不定我一點主都做不了!
蘇樅怔住,半天才聽懂葉臻說了什么,嘴唇顫了下,才問出:“你說沒有他,梧桐街不會回到這個樣子,是什么意思?”
葉臻這才覺得言多必失,她怕如果蘇樅知道是陸照影扶持礦業(yè),會讓他對陸照影產(chǎn)生恨意,忙道:“沒什么意思,我自己明白就行了!
蘇樅的臉色卻一下黯淡下去許多:“是啊,阿臻,你自己明白,我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