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心里有事的人感受起來,特別的漫長。
子木并沒有跟著郝林峰回到之前草鬼婆的屋內(nèi),而是在樓下拐了個彎,從安全通道走到了蕭燕的門前,輕輕按了按門鈴。
在寂靜的夜里,門鈴聲似乎在響起的那一剎那顯得格外刺耳。
“誰?。??大半夜的!”過了沒多久,門內(nèi)才幽幽響起蕭燕的嘟囔,聽這語氣,似乎有點惱怒。也是,換做是別人半夜三更敲自己的門,自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子木這才想到,此時已經(jīng)是夜半三更,不由得苦笑。這幾天一直被困在山中大學(xué)的煞陣之內(nèi),出來之后又碰上了苗寨尋仇這事,倒是忘記了時辰,現(xiàn)在這時候,還真不是找人的時候。
“也罷!聽著這聲音,這傻妞也不會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找她也是一樣!”子木如是想著,他本來也沒打算找蕭燕來著,只不過是被草鬼婆引到這明月小區(qū)里來,這才擔(dān)心草鬼婆對蕭燕出什么鬼門道特地來看看。
現(xiàn)如今聽這聲音,蕭燕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事,而郝林峰那關(guān)他也過了,就算草鬼婆真的對她動了什么手腳,恐怕過不了多久也會解掉。
平心靜氣下來的子木想通了這點,頓時一扭頭便走,消失得無影無蹤。經(jīng)過山中大學(xué)煞陣那么多天的消耗,若不是他突破金丹,恐怕早就累趴下去了。不過就算如此,再經(jīng)過跟郝林峰的一場持續(xù)斗法,此時子木也是不好受。
放松下來的他,眼前不由得浮現(xiàn)一縷縷黑暗。此時他只需要閉上眼,恐怕不需要什么時間,他就能馬上昏死下去。
當(dāng)然,離去之后的子木并沒有發(fā)現(xiàn),蕭燕開門之后的臉色是那么的蒼白,眉心一抖一抖,仿似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正在掙扎著要爬出來,越來越鼓,但蕭燕自己卻沒有絲毫注意。反而是見著沒人,嘟囔了幾句,又將門關(guān)上。
子木心中猜得沒錯,草鬼婆既然能找到他,自然也就能找到蕭燕這個根本沒有任何修為的人,在她身上下蠱,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梢韵胂?,草鬼婆想要對付蕭燕,恐怕就算她不吃不喝,單憑呼吸,草鬼婆也能將蠱種在她身上。
同一座小區(qū),草鬼婆屋內(nèi),郝林峰面色沉著,單從臉部表情來看,草鬼婆等三人絲毫看不出他跟子木斗法的輸贏。三人靜靜的立在郝林峰面前,等待著他的吩咐。
“從今天開始,子木就是我們苗寨的貴賓,最好的朋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三人,郝林峰聲音發(fā)沉,淡淡說道。
這話一出,草鬼婆等三人頓時一驚,這也表明了子木跟苗寨的過節(jié)已經(jīng)揭過,更重要的一點是,在草鬼婆與黑白長老的想法中,郝林峰也從側(cè)面表達了身為苗寨修為最高的族長,竟然在斗法中比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族長……”聽到這話,最為激動的當(dāng)屬新晉為護法長老的白長老,神色一急,正要說些什么。
“行了!”郝林峰單手一揮,止住了白長老的話,雙眸如刀,凝望著他,整個空間頓時變得粘稠,三人一舉一動都受到了極大的牽制。
見著三人在自己的威壓下面露不適之色,郝林峰這才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不甘心你又能怎么樣?我親自出手,但卻輸了!子木跟我苗寨結(jié)怨,前因后果我最清楚不過,說大不大,說小不??!若是他不過是一先天之境的修士,我翻掌之間便滅了他泄憤!但,他此時已經(jīng)是金丹期的修士!何為金丹?排山倒海,以勢壓人,已非凡人之輩!對付你等,根本就不用動手,一個念頭,你們便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族長,以我苗寨,何須擔(dān)憂一個子木!舉苗寨之力,未嘗不可將他除之而后快!”白長老不死心,急切說道。他的想法沒錯,單憑一個子木,野路子出身的修士,又何嘗對付得了整個苗寨無休無止的蠱毒。
就算對付不了,但是他的親人,他的朋友,又哪里逃得過苗寨暗中下蠱。
“你說得沒錯!以我們苗寨的底蘊,確實能讓一個子木死好幾次!但,在這期間,我們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將之除去?”郝林峰面色溫和的看著白長老,但雙眸卻是凌厲無比,只不過望著郝林峰的雙眼一下,白長老的眼角已經(jīng)出現(xiàn)淡淡的血跡,慌忙的低下頭去。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在如今元嬰修士未出的情況下,以威懾力來說,不亞于一顆原子彈!交好于他,對我苗寨,利大于弊!此事休要再提!”郝林峰掃了三人一眼,一股磅礴的威壓頓時轟然震蕩,隨即消失無蹤,一發(fā)一收,讓人感覺像是幻覺一般。
但草鬼婆與黑白長老三人后背那遍布的冷汗與發(fā)顫的雙腿卻很明確的告訴他們,剛才的威壓,并不是幻覺。
這是警告,赤果果的警告!
“謹遵族長命!”草鬼婆等三人慌忙低頭應(yīng)道。
“黑白長老,隨我回去,草鬼婆,對付子木這件事情上,善后的工作由你負責(zé),妥當(dāng)安排,有何意外,及時稟報!”郝林峰一揮手,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連帶著黑白長老也是頓時消失無蹤。但草鬼婆仍然不敢有絲毫怠慢,恭恭敬敬的朝著郝林峰消失的位置微鞠一躬,這才雙腿一軟,癱在地上,冷汗不一會便以將地面打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金丹期的神識威壓,對他們這些先天境界的修士還說,不亞于山岳轟襲。所幸郝林峰的威壓不過短短一瞬間,否則連帶著黑白長老,三人必定神識受創(chuàng),在修行的路上,永世不得寸進。
原地呆了許久,略微有些愣神的草鬼婆這才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頓時一慌,嘴巴微張,舌頭卻在不斷的伸縮,一股常人難以聽聞的聲音波動急速的傳了出去,遍布整個小區(qū)。
過了有一刻鐘左右,密密麻麻的蜈蚣蝎子,蠕蟲,甚至于更小,肉眼無可見的蠱蟲密密麻麻,如潮水涌動般的從外面的門縫,窗戶急速朝著她涌去。
也不知道草鬼婆如何收藏蠱蟲,只見堆在一起有如小山大小的蠱蟲,前仆后繼的涌入她的身上,卻不見一絲痕跡。不過短短一會功夫,從外表上看,基本已經(jīng)看不出她的形體與之前有何不同。
睡覺睡到自然醒,這在很多人感受而來,確實是一件極美的事情。子木也是如此,近一個月以來,昨晚是他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清晨的步行街上總是顯得比較冷清,子木的小攤擺著,他坐在小攤之后,大框黑墨鏡遮住了他半邊臉頰,身子完全靠在椅背上,從外表上看,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此時是睡著了,還是悠閑休憩中,招牌的帆布隨風(fēng)飄蕩,時左時右。
將近年關(guān),四周的小販此時也沒有心思跟子木開什么玩笑,時而搓搓雙手,哈幾口冷氣,招待著一些買年貨的客人。
此時此刻,在這步行街上,子木的悠閑便顯得有些突出了。
當(dāng)然,這明顯的突出,子木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正回憶著昨晚跟郝林峰的斗法細節(jié),一點一滴,絲毫不想錯過。
若是此時有人注意子木的話,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在他的額頭上,一滴冷汗正在悄然成型,緩緩滑落。靜坐在大街上會出汗這事,在冬天基本是見不著的。
良久,子木這才緩緩的舒了口氣,暗呼僥幸。
雖說昨晚贏了郝林峰,但子木卻有自知之明,若是從正常的手段來看,他根本就不夠郝林峰幾個回合掐的。若不是郝林峰偷襲,反而一開始便將自己陷入拉鋸戰(zhàn)中,他也不可能仗著樹林的物性,將郝林峰硬生生磨敗。
不管是苗寨出名的蠱,還是進入金丹期之后的種種手段,郝林峰都沒有使出來,這才讓他撿了一個便宜。
以單純的手段來看,子木根本就不是郝林峰的對手。
“修為不足,還需磨練??!運氣,未必一輩子跟著我!”深深的吸了口清晨的冷氣,子木這才慢慢的坐直身子,識海中的心眼微微睜開,伴隨著金丹的真意力彌漫,心眼眸中太極緩緩旋轉(zhuǎn),演算起河圖洛書。
知恥而后勇,昨晚的斗法,更是給子木敲響了一個警鐘。運氣不可能總跟著他,唯有自身的修為,這對他來說,才是最可靠的。
當(dāng)然,也許有人會問,在元嬰期修士不出世,金丹期修士已經(jīng)是站在世上金字塔尖的高手了,能對付他的人,恐怕單手就能數(shù)得過來,又何必那般努力。
不得不說,子木的壓力,確實不是來自于這世上的某一個人,而是他頭頂?shù)奶炜眨?br/>
天譴,一直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而且還是一根會傳染的刺!他的親朋好友,或許某個他不注意的瞬間,就會讓這根刺扎中,由不得他不小心謹慎。
話說回來,有人也許試過,當(dāng)你在提到某一群人或某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隨后便會出現(xiàn),這種神奇的情況,此時便出現(xiàn)在子木的面前。
“你這小子,幾天都不見人影,滑溜得跟泥鰍一樣,跑哪里去了?”晃蕩著腰間掛著的鐵鏈掛飾,小甜甜單腳踩在子木攤前的椅子上,身后帶著幾個馬仔,一雙明媚的大眼睛饒有興致的盯著他。
快到年關(guān)了,政府嚴(yán)打各種小偷小摸,黃賭毒基本上每天都沒停過,小甜甜的事情很多,真的很多!不止要約束手底下的人別在這節(jié)骨眼上惹是生非,還要打通上頭的各種關(guān)系,忙得基本不可開交。
若不是趁著清晨這時間點出來溜達放松下心情,松口氣,恐怕也沒什么時間,也沒什么機會見到子木。
有時候見面,偏偏就是這么巧!
PS:嘴角說一下,這本書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中間斷了好幾個月,我也知道挺對不住一直在跟著本書的兄弟姐妹們。但生活很無奈,真他娘的無奈!為什么斷了幾個月的解釋嘴角也就不說了,那幾個月的苦澀也沒必要跟各位書友訴苦,你們不閑啰嗦,我也嫌打字麻煩。誰家沒本難念的經(jīng)呢?希望各位書友能體諒一下,就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