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波波!
潮濕的樹枝終于在陳宇鍥而不舍的努力下燃燒起來。
嗆人的濃煙直沖天際,多年以來,密林里的生物第一次聞到了煙火的味道。
洛尹盯著陳宇的面龐,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怎么了你?”
“你自己看看吧!”
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后把手機遞了過去。
畫面當(dāng)中,陳宇的臉黑得就像剛從煤窯里出來似的。
“無聊,這有什么好笑的?你已經(jīng)是十四歲的大姑娘了,別整天這么幼稚!”
“別笑了,快去鍛煉,走一會兒山路就在那喊累,這么多天才走了這點兒距離,都是因為你在拖后腿?!?br/>
洛尹撇了撇嘴,站起身來。
陳宇雙手拿著串好的箭毒蛙肉,在火堆上烤制,然后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家也別覺得我心狠,她必須要盡快成長起來才行?!?br/>
“她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br/>
早點走出去,麻煩也許會少很多。
這是陳宇沒有講出來的話。
有些東西,作為觀眾,是不會去細想的。
他們只不過是閑暇之余過來看看直播,瞧一瞧有沒有什么新鮮好玩的事情發(fā)生。
真正思考過二人現(xiàn)在處境的觀眾,其實并不是很多。
而博坎納事件的熱度過去,持續(xù)關(guān)注情況后續(xù)發(fā)展的人,就更少了。
陳宇并不知道現(xiàn)在外界的輿論環(huán)境究竟如何,他只能從觀眾們偶爾提起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比如說,巴西又發(fā)生了很多次毒販和軍隊的交鋒,至于本應(yīng)該聲討的國際輿論,卻因為其他事情,應(yīng)接不暇。
非洲持續(xù)一年多的干旱,讓整個大草原的動植物數(shù)量銳減,底層百姓的生活,也變得極為困難,熱死的人不在少數(shù)。
而北歐和東歐多邊形勢緊張,還因為低溫導(dǎo)致的供暖問題,引發(fā)了沖突。
相對而言,國內(nèi)已經(jīng)算是一派祥和了。
很多時候,個人的存在,對于整個世界的大環(huán)境來說,根本無足輕重,誰管你是生是死?
陳宇和洛尹能夠得到現(xiàn)在的關(guān)注,每天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來到直播間,已經(jīng)算是讓人意外了。
不過陳宇始終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
挑戰(zhàn)任務(wù)可以失敗,但他一定要帶著洛尹,活著走出亞馬遜。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對方不能拖自己后腿,甚至說,在遭遇一些極短情況的時候。
哪怕兩個人被迫失散,離開了他,洛尹照樣能夠活下去,這才是陳宇要考慮的事情。
也是他為什么寧愿讓洛尹怨恨自己,也要對其進行堪稱魔鬼訓(xùn)練的真正原因。
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將心中的想法拋開,陳宇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苦笑道:
“怎么彈幕哥們兒們還在勸我別吃?。俊?br/>
“算了,老實告訴你們吧,我其實早就找到了解決箭毒蛙殘留毒素的辦法?!?br/>
“一般來說,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是極少拿生命去做賭注的?!?br/>
“熟悉我的老觀眾們都知道,每一次我看著像是在踩鋼絲,實則一切都在我的掌控當(dāng)中?!?br/>
“不賣關(guān)子了,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
陳宇騰出右手來,舉起放在身旁的一簇綠草。
觀眾們紛紛表示不知,不過他們記得,這是之前陳宇讓洛尹去采來的一種草本植物,名字叫做烏蕨草。
“高溫能夠破壞箭毒蛙身上大部的毒蛋白活性,本身在去皮之后,它們體內(nèi)的毒素,就殘留得不多?!?br/>
“甚至可以說,箭毒蛙的身體,比毒蛇還要干凈,它們本身是不產(chǎn)生毒素的,只是將吃下去的毒物,淤積在了體表的毒腺當(dāng)中?!?br/>
“真正致死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處理不當(dāng),加上一些過量的生物堿毒,導(dǎo)致腸胃功能遭到破壞?!?br/>
“水煮能夠稀釋,所以沒有問題,火烤的話,是不太能夠徹底將生物堿毒清理掉的?!?br/>
“而我手中的烏蕨,又叫烏韭,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萬能解毒草!”
“怎么樣,聽著這個名字,是不是就覺得特別厲害,事實上,烏蕨雖然不能起到解百毒的效果,但這玩意兒,對調(diào)理身體,治療各種突發(fā)病癥,都有極其顯著的效果。”
“只要在食用烤熟的箭毒蛙肉時,同時喝下烏蕨草熬煮的藥湯,那些生物堿,絕對不會對我和洛尹的身體造成影響?!?br/>
“天地萬物,相生相克,只要你掌握了其中的規(guī)律和技巧,這些東西,會讓你在與大自然搏斗時,變得游刃有余?!?br/>
“你們以為我是個愣頭青,鐵頭娃,以為我是在第一層?”
“其實哥們兒在第二層,想想也知道啊,我要是被箭毒蛙給弄死了,那還混個屁啊,不如早點兒收拾收拾回家算了!”
“雖然我也回不了家……”
陳宇聳了聳肩。
“箭毒蛙快烤好了,它們的個頭確實有點兒小,你們看,箭毒蛙的肉,和普通的食用養(yǎng)殖蛙類,其實沒有太大區(qū)別?!?br/>
“烤干之后,這些肌理呈現(xiàn)出橘紅色,骨頭發(fā)白,和牛肉干差不多?!?br/>
“而且味道真的很香,我敢打包票,它絕對比大多數(shù)人想象中要好吃得多?!?br/>
“不過在開吃之前,我要去找些水,把這烏蕨草煮了?!?br/>
“洛尹,過來看著火……”
陳宇招了招手,等后者回到火堆旁,他便拿著竹筒離開了原地。
幽暗密林中隨處能夠見到淺淺的水洼和溪流。
然而打水的時候,陳宇卻皺緊了眉頭。
“兄弟們,情況……不太妙!”
“水是叢林生物們產(chǎn)生交集的重要紐帶?!?br/>
“動物們在這里匯聚,它們汲取生命之源,覓食,清除潛在的叢林競爭者,在這里留下戰(zhàn)斗的痕跡?!?br/>
“通常而言,它們很難分出個勝負,也很少拼個你死我活,這樣只會被第三者坐收漁翁之利,但你們看……”
“這是什么?”
陳宇蹲了下來,伸手指著地面。
青苔上有被剮蹭的痕跡,在靠近水洼的泥沙地上,一塊塊斑駁卻又鱗次櫛比的印痕上,殘留著大片殷紅血跡。
“新鮮血液,還有很像紅狒狒的毛發(fā),這些印痕,簡直像剛印出來的一樣!”
陳宇冥思苦想,忽然之間,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水洼中。
水下是黑腐的落葉,新鮮的草芽在細小的漩渦中不斷回旋,如鏡一般的水面,將半空中的所有,全部倒映其中。
嘶……
陳宇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死死的盯住水面,聲線拖得老長,響徹整個空間。
“洛尹!”
“快來救阿爸……”
下一刻,陳宇體內(nèi)力量爆發(fā),整個人勐的往后一閃。
轟!
飛濺的水花,兜頭蓋臉的澆來。
與此同時,一道嬌小的人影,從后方躥了出來。
休!
長長的骨箭,擦著陳宇的頭皮,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