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返虛修士盯著唐謙只有一種可能,重新繪制百死圖這件事,肯定不只是表面那么簡單,唐謙突然感覺百廿三說的如果自己完成百死圖,那地府說不定會用各種手段把自己留下來這件事。
但是唐謙又在瞬間想到了一個更加糟糕的事情,暗中都有一個返虛修士盯著自己了,那明面上的百廿三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聽到了唐謙說明天還要找那些說書的,百廿三就已經(jīng)完全不看唐謙了,而是四處打量,就好像一個說書人會從街角突然跳出來,然后給她再講幾個唐謙的故事一樣。
唐謙被這個百廿三救起,到底是一切都計劃好的,還是地府中人本身就擅長以一種唐謙完全不會懷疑的狀態(tài)和唐謙相處?再就是這個百廿三其實剛開始是無意撿起自己,后來已經(jīng)成為了地府盯著自己的密探?
那提防孟婆的話語本就是她被要求試探自己的?
傳說中修士的頭腦很快,快到了尋常凡人要看幾天的書,修士只需要翻一翻就能記住,可是唐謙現(xiàn)在要思考的太多,所以一個念頭反而要慎重又慎重,最后才下定論。
最糟糕的結(jié)論就是把自己和司馬對話看在眼里的百廿三一定會偷偷的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地府一方,他們真的很可能強(qiáng)迫自己學(xué)會了那生死大道之后就去尋找生死簿,道法掌握的很好就去幫助那兩位鬼帝處理域外天魔。
而且司馬所要做的事情是幫助唐謙找到長生仙人,這件事本身是一件能夠讓唐謙打起精神的事情,所以唐謙認(rèn)為如果自己是地府一方,是絕對不會阻止的,反而應(yīng)該讓自己安心的完成百死圖,期間好好體悟生死大道,提升實力的同時還能夠畫圖,讓他能夠在想象中帶著長生仙人從地府回到四方界,最后用孟婆湯控制住自己……
唐謙摸著下巴,這個計劃簡單有效,地府那返虛修士出手又是為了什么?自然是為了讓我不懷疑身邊的百廿三,甚至司馬也很可能早就和地府之間有交易,這是他們在自己面前演的一出戲……
唐謙的思路天馬行空,幾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可是不經(jīng)意間被人碰了一下,發(fā)現(xiàn)百廿三正好奇的拉著他的衣服:“我剛剛還沒問誒,你們聊得那個什么長生仙人是個什么人,我看看,你是故事里的狂生唐謙,那個大腦袋大叔是活閻羅殿殿主,這位長生仙人豈不更厲害,都是仙人了?!?br/>
唐謙不動聲色:“你沒聽說過嗎?”
百廿三搖了搖頭:“完全沒有?!?br/>
唐謙思索了一下:“她活了十萬年呢!”
百廿三又搖了搖頭,很是不高興的說道:“你就直接給我講講這個長生仙人的故事好了
,誒……平時我每天都要出去找游魂,現(xiàn)在跟著你太閑了,你講點好玩的事情好了?!?br/>
唐謙看著她,發(fā)現(xiàn)第一次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情感,是一種好奇,還有就是期待。
今天第一次聽到了傳說中的說書人的故事就感覺這件事很好玩,那豈不是從她開始做這份引路人的活計開始,這三百年來,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趣”的事情?
唐謙趕忙又晃了晃腦袋,似乎是想要把對百廿三的同情都趕出腦袋去,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這百廿三到底是那一方,地府的陰謀……唐謙又開始沉思,可是百廿三還以為這是唐謙拒絕的意思。
一種很是難受的,她同樣是第一次感受到的感覺涌上心頭,她那只有淡淡紅色的嘴唇一扁,眉毛微微蹙起,眼睛瞇瞇著,總感覺她那雙沒有眼仁的雙眼中就要涌出淚花來。
“喂,喂喂,不是不給你講。”唐謙不怕別的,最是看不得這個,趕忙說道:“給你講給你講,稍等啊,我想想講什么?!?br/>
百廿三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眼睛很濕,也不說話,也不點頭,似乎意思就是如果唐謙現(xiàn)在不講一個有趣的故事的話,那她立刻就會哭出來。
“嗯……我認(rèn)識一個名字簡直粗俗不堪入耳的和尚,這人卻是整個中州最厲害的和尚之一……”
唐謙一邊講,一邊繼續(xù)向前走去,今天本是有兩個地方要看的,一處是一個被水鬼拖下水塘已經(jīng)泡的浮腫的男子,他腳上還有一只沒入水中的爪子,便是那水鬼,看起來是這水鬼拖著這個人要來著地府投胎。
當(dāng)唐謙走到了這處地方,感受到了非常明顯的水汽,這一片房屋之中,連土地都是一種微微濕潤的狀態(tài),唐謙本是要來這里體會那水之大道,能夠簡單的使用和水相關(guān)的道術(shù)才能夠畫出這部分百鬼圖。
但是等到唐謙真的講完故事讓百廿三在旁邊待著,他卻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需要那所謂的體悟了,他隨手把百納圖拿出,百納圖之前收到重創(chuàng),一直沒有修復(fù),現(xiàn)在拿出來的時候好像都收斂不住其中唐謙曾經(jīng)畫作的威力,火雨雷電,在百衲圖拿出的時候已經(jīng)在周圍若隱若現(xiàn)。
唐謙卻好像沒有看到手中這張用各種獸皮縫縫補(bǔ)補(bǔ),有的時候還被他當(dāng)做衣服來穿的法寶展現(xiàn)出來的異象,一松手百納圖就懸空而飄,他拿出筆墨就開始作畫。
行云流水,一點之前的停滯感都沒有,只是瞬息間,一個人溺死的畫像就已經(jīng)完成了七七八八。
可是就在唐謙畫畫的時候,周圍水汽凝聚。
“天都想要看一看這幅圖是不是百死圖了……”唐謙抬頭,本來灰白的天空烏云密布,似乎
是要大雨傾盆,卻凝而不發(fā)。
因為唐謙還在畫。
唐謙仔細(xì)思量,這一次他圖畫上的人沒有從畫中出來攻擊誰,他就很悠閑的看著這幅畫,似乎是在審視。
審視了許久。
百廿三開始的時候不敢說話,可是發(fā)現(xiàn)唐謙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所以就問道:“你這是成功了?”
唐謙聽到這話,反而是一揮手,把這幅畫上的墨汁一揮而散。
百廿三連忙叫道:“怎么就弄沒了,這可是百鬼圖的一部分啊,看樣子只要是能夠渡過天劫的話,就也可以作為百鬼圖了?!?br/>
唐謙皺著眉頭:“還不行,我只是對于水的運(yùn)用到達(dá)了百鬼圖的標(biāo)準(zhǔn),生死大道還是不夠了解,烏云凝而不發(fā)是還在等我畫的更好,我卻已經(jīng)是極限了,不過今天簡單的運(yùn)用道術(shù),還真是讓我對于道術(shù)的理解更深了?!?br/>
所謂觸類旁通,唐謙在劍道一途已經(jīng)走在了前列,那其余的道,只需要有一定基礎(chǔ)就可以迅速掌握,四方界的修士雖然從未接觸過道,但是本身有修為有法術(shù)的基礎(chǔ),道術(shù)不會很難。
這也是唐謙雖然沒有好好研究水之大道,卻立刻能完成這幅畫的原因,只是單純的在剛剛使用了風(fēng)之大道。
唐謙搖了搖頭,然后今天罕見的沒有繼續(xù)研究那些地府的書籍,早早的就帶著百廿三回到了那處崔判官給他用的院子,睡下了。
百廿三其實還想要聽一聽那叫做“樸一生”的和尚的故事,雖然她還是沒明白為什么唐謙說這個名字很不雅。
唐謙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很快就拉著百廿三走了,百廿三完全不需要睡眠,按照她的話來說這在地府也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偏偏她就可以做到,而唐謙雖然使用法力能夠數(shù)月不睡,可是他沒有這么做過。
原因就是他沒有這么做的原因,能睡覺為何要醒著?
但是今天的唐謙很早就出了門,在整個第七殿到處轉(zhuǎn)悠,就想要找到司馬手下的說書人。
對于這件事百廿三也很上心,翻房檐爬屋頂?shù)娜フ?,因為這樣她就能聽到故事了。
與此同時。
地府有五方鬼帝,十殿閻羅,唐謙他們所能看到的生死簿投影是巨大的漏斗形狀,其整個無比巨大,巨大到了人們在空中看到它,似乎都以為這投影是在自己頭頂不遠(yuǎn),只要沖著它的方向而走,就可以找到那傳說中的生死簿。
實則這投影太過巨大,而地府修士又不能飛身高處,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同時那鬼帝閻羅都是在一處靜修,正是在生死簿投影的正下方,此處也是那條唯一能夠從地府通往四方界的道路所在。
最高處坐著一個人,須發(fā)皆白,臉上卻沒有老態(tài),身上穿著一件五彩長跑,卻不是尋常的鮮艷五彩,而是紅黑褐綠紫,怎么看這件衣服,怎么令人難受,他開口道:“諸位是怎么看唐謙此人繪制百死圖的成功率的?”
“或許能成?!逼湎率椎谝蝗瞬⒎菍嶓w,而是一道黑影,黑影不斷的扭曲,似乎那邊的情況很是復(fù)雜,而他之說了一句話,就不再言語,估計是全心全意去處理自己那邊的事情。
這個人或許就是兩位被域外天魔拖住的鬼帝之一。
“天地異象,水行大道水汽旺盛,我想這人很有可能同時掌握多條道,然后把包羅萬象的百鬼圖畫出,使我地府更加穩(wěn)固。”另一個眉毛烏黑且長,鼻子奇大,道士打扮的人說道。
“我看他是這百年來最有可能完成這件事的,諸位就放心吧。”說這句話的,卻是地藏菩薩,他還是那小孩身軀,面帶微笑,似乎不管是誰看到了這笑容,都會如沐春風(fēng),天地之間都沒有了煩心事。
“小人認(rèn)為還是應(yīng)該更加仔細(xì)的盯住唐謙,他就在昨日還見到了一個逃跑出來難以抓到的野鬼?!边@次說話的人卻是崔判官,這小老頭看起來氣息悠長,身體凝實,似乎是本人在此,可是唐謙在第七殿,也遇到了崔判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