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額哀嘆一聲,卻不得不認命將秦朔搬到床上去。
秦朔是真重,我架著他的胳膊只能提起來一點,而后雙雙摔在地上,正巧,腦袋撞到了床頭柜上,疼的我想罵人。
事實上我不止罵人,還踢了秦朔一腳,忍住眼淚花:“你就睡地上得了,反正也睡不死人?!?br/>
也不知道心里從哪里來的委屈,一想到白天跟程家陽的明嘲暗諷,再一看到秦朔就這么躺地上,心里有些難受。
不過我也只能趁秦朔醉的不省人事才能這么肆無忌憚,平常我只能做溫順的小貓,把所有爪子收起來。
我想,就算我裝成白蓮花,你們也應該不會信,一個從十五歲就出來討生活的女人,沒有點脾氣或者腦子?
不,脾氣我有,但我沒資格對任何人發(fā)泄。
腦子這是個好東西,誰都要有一個,聰明的人都是讓別人覺著你不聰明。
方蘭找上我,一是看中我跟季曼幾分相似的臉,二是我在這北城無依無靠,無權(quán)無勢,可以任意拿捏,而我缺錢,用錢是很好打發(fā)我的。
這些我都懂,但我別無選擇。
“曼曼?!鼻厮泛鋈槐ё∥业耐龋瘍蓚€字差點讓我聽成了‘盼盼’。
我艱澀自嘲,想扳開秦朔的手,可想想又放棄了,改為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你比我有錢,可煩惱也不見得比我少?!?br/>
秦朔抱著我的腿不撒手,我也沒法動,然后就這么靠著床頭柜坐著,最后睡著了。
這是第一次秦朔留宿我這,我們倆什么也沒干,就這么以奇怪的姿勢單純的睡了一晚。
后來我是被電話聲給吵醒的,原本朦朧的眼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顧景’二字,瞌睡蟲全都跑光了。
“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那邊是顧景欲言又止的聲音:“盼盼,你奶奶的醫(yī)藥費不夠了,醫(yī)院那邊催著交錢,還有以琳,她……退學了?!?br/>
“她什么時候退學的,誰讓她退學的?!蔽乙粋€激動的就站了起來,這時才發(fā)現(xiàn)腿麻了,剛起來就又坐了下來,屁股跟地板親密接觸,疼的嗤牙咧嘴。
顧以琳,我親妹妹,當初我爸出車禍死了,我媽卷著肇事者給的賠償款跟人跑了,留下當時只有五歲的妹妹,五十歲的奶奶。
而當時我只有十三歲。
我已經(jīng)十年沒見過我那狠心的媽,十五歲我出來時,曾去找過,沒找著就放棄了。
九年義務教一結(jié)束,我就出來賺錢供以琳讀書,我把所有希望都壓她身上,現(xiàn)在跟我說,她退學了,氣憤自然是難免。
電話里顧景勸我別生氣,老家發(fā)生的一些事,在電話也說不清楚,而秦朔在我剛才激動的動作下要醒了,我對顧景說錢會打過去,剩下的事,回頭再說。
掛斷電話后,我只花了十幾秒來平復剛才的事,對上秦朔,又是笑臉:“秦先生您醒了,要不要我去給你做早餐,煮點粥?!?br/>
秦朔自己撐著起來坐回床上,揉了揉太陽穴,宿醉讓他十分難受,只輕輕應了一聲。
在秦朔未回味過來自己為什么會睡在地上,我趕緊溜之大吉,去了廚房。
熬粥時,我也想著怎么讓秦朔給我錢,現(xiàn)在方蘭肯定是不會給我,只能從秦朔這里打主意。
吃早飯時,我正準備開口,秦朔忽然問:“對了,我怎么是從地上起來?”
心咯噔一聲,我急中生智:“秦先生昨晚喝多了,自己滾下來的,我搬了您幾次,沒想天亮了您又滾下去了,我這不是剛接了一個電話還沒來得及將您弄床上去,您就醒了?!?br/>
秦朔對昨晚一點印象也沒有,自然不知道我說的瞎話,‘嗯’了一聲,繼續(xù)喝粥。
我盯著他瞅了半天,想到顧景的話,我咬了咬牙說:“秦先生,昨天我跟朋友去逛街去了,路過首飾店,看中了一條項鏈,朋友都說特別好看?!?br/>
秦朔連頭也沒抬,語氣淡淡:“回頭我讓楊銘去買來送你?!?br/>
一聽這話,我趕緊說:“不用了,不如秦先生折現(xiàn),我自己去買吧,不用勞煩楊助理跑一趟了?!?br/>
秦朔淡淡地睨了我一眼,好似在探究什么,我心虛的笑著,半響他才說:“多少?”
我立馬比出五根手指頭:“不多,五萬?!?br/>
五萬塊,也只夠奶奶半個月的醫(yī)藥費,若是再遇到什么情況,這五萬扔到醫(yī)院里,連一個泡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