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見皺起眉頭,不知道這個胖子到底在搞什么。
柳胖子厚著臉皮笑道:“顧兄才華橫溢,我一直以來都十分佩服,今日能否即興給我們作詩一首,大家開開眼界!”
看到這一幕,小北憋住了笑意,他可沒覺得對方有多敬佩!
大抵是聽到了青州書院文試榜首這幾個字,嘩啦啦地酒樓里好些人都望了過來。
這青州書院如今雖然已經跟其余三所學院合并,可在眾人的心中仍然有著超凡的地位。
有人驚詫道:“這一屆的青州書院的文試考核,不是有人作弊了嗎?”
“我也是這般聽說的!”
“那哪來的文試榜首?”
柳胖子頓時提著嗓子笑道:“諸位是有所不知啊,我這兄弟自幼飽讀詩書,才識淵博,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這文試考核雖然有人作弊,但作弊之人啊,也只能屈身第二名!”
他那般洋洋得意,仿佛那牛逼哄哄的第一名,是自己一樣!
這件事雖然整個青州的百姓都知曉,可仍然有許多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
他們是因為五年一屆的朝試才遠道而來,根本就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事情!
頓時一陣喧嘩,眾人更是齊聲喊道:“那般了得,來一首詩如何?”
柳胖子笑呵呵地看著顧初見,示意自己都已經拍馬屁到這個地步了,你怎么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吧?
徐大洲臉色有些難看,他其實就是故意氣一氣對方,嘲諷一下!
哪能想到這個文試榜首顧初見,竟然也冒了出來!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當時就讓酒樓的掌柜報官,把這個胖子先抓起來,也不會出現這種變故。
周圍的讀書人熱熱鬧鬧的,都想知道這青州書院的文試榜首,到底有什么本事!
畢竟吹噓的那么厲害,不露兩手怎么也說不過去!
顧初見輕聲笑道:“我哪讀過什么書,就一個粗人,舞刀弄槍尚且不如人,這吟詩作對更是不懂!”
聽到這話,小北終于憋不住笑了出聲,開口道:“少爺,過分了??!”
“過分,太過分了!”柳胖子鄙視地瞅了一眼這家,開口道:“你這不為自己想想,也得顧慮一下咱書院的臉面!”
看到周圍的客人都那般熱情,就連興悅酒樓的掌柜也是在旁鼓舞道:“這位公子,紙筆馬上送到!”
顧初見好笑地白了一眼這個胖子,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讓我作一首詩,然后蹭吃蹭喝吧?”
柳胖子被看穿了心思,倒也臉不紅心不跳的,厚著臉皮就嘿嘿道:“反正對于顧兄來說,也就是小事一樁!”
他繼續(xù)吹捧道:“你隨手一寫那也是千古絕句!”
小北在旁邊哭笑不得,憋紅了臉,他沒想到這死胖子拍起馬匹來,還真是有一套!
可柳胖子這一說,周圍赴京趕考的文人子弟可就不愿意了,這明顯吹得太過分了!
“真的假的啊,莫要待會寫出來,落得笑話了??!”徐大洲忍不住冷言冷語道。
畢竟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天下豪杰那么多,能夠名垂千古的詩人卻沒幾個,這隨手一寫就千古絕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反感!
“真的要作詩一首?”顧初見眉梢皺起,問了一句!
“當然,我信得過你!”
柳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實際上內心也有點發(fā)虛,可表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
顧初見嘆了一口氣道:“那也罷,我這個人也沒什么特長,對詩詞了解不多,大家可別見怪了!”
說罷,他接過了店小二遞過來的紙筆,然后眼角微微上揚,在思索到底寫一首什么詩好呢?
他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先前瀝瀝淅淅的小雨,便寫下了詩詞的名字——《清明》。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酒樓里的人讀書人,自然明白寫得一首好字,也是本事!
一行字慢慢落了下來,行云流水,揮灑自如,揮筆的姿勢就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看到如此好看的字跡,有人忍不住念出了第一句:“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br/>
原本還有人不在意,可聽到這一句千古名句,恍然間掀起巨浪!
整個酒樓的文人騷客都忍不住抬頭望去,神色興奮,仿佛是遇到了心頭之好!
似乎根本連第二句都不用看,就已經知道這是一首絕世好詩!
掌柜眼底冒著精光,興奮地喊道:“這第二句更是精妙!”
柳胖子提著嗓子念道:“借問酒家何處有?書童遙指興悅樓。”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的文人才子都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有人忍不住開口贊賞道:“果真是才華橫溢,讓人嘆為觀止!”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紛紛二字撩人心扉,意境深遠,恰似一看指的是雨的大小,綿長細雨,可第二句路上行人欲斷魂,卻又能相互對照,紛紛更可指這行人心境,雨中的心情!”
掌柜這些年來,自然見識過無數的好詞好句,也有深厚的賞識功底,他感嘆道:“清明時節(jié)乃為祭奠先人,斷魂二字盡顯愁意,配上行人腳步匆匆,又是一場紛紛雨,實乃妙語連珠,層層相扣?。 ?br/>
如此,竟然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首詩給鎮(zhèn)住了!
在場都是讀書人,硬是沒有幾個人敢開口反駁,似乎都認同了掌柜的說法。
有時候,一些詩句寫的很好,但深層的含義卻讓人無法理解,可這首詩不一樣!
它簡單,卻又深刻。
越是如此,越讓人佩服!
柳胖子也是兩眼發(fā)光,他倒吸了一口氣,興奮到了極點地看著顧初見,他知道對方是文試榜首,卻沒想到文采還真的讓人妒忌。
特別是最后那兩句,借問酒家何處有,書童遙指興悅樓!
他笑意濃濃地開口問道:“掌柜大人,您看這首詩,您看我們這幾日的住宿花銷……”
掌柜聽完后頓時笑開了花,馬上回頭道:“幾位就放心在店里住下,吃好喝好,全都進我的賬!”
聽到這話,徐大洲臉色驟然黑了下來,如此一來他豈不是白費心思?
柳胖子笑得合不攏嘴,特意回頭看著徐大洲,別有深意地笑道:“這多不好意思?。 ?br/>
“哎呀,客氣什么,幾位盡管住,都算我的!”
掌柜搓著手,笑著望著底下的一眾才子,開口道:“這首詩成為今日的絕佳,想必沒人有意見吧?”
徐大洲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特別是那個胖子居然還特意朝著自己說那句話,嘲諷之意十足!
柳胖子恍然感嘆道:“這興悅樓啊,就是好??!”
“不過還得感謝這位兄臺提醒我們,否則我們身無分文,還真擔心要被官府抓走!”
他最后的那幾個字,特別是“官府”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聽得徐大洲渾身顫抖,氣得臉都綠了,仿佛這輩子就沒有那么憋氣過!
說罷,柳胖子笑意濃濃地拍著徐大洲的肩膀,尋常人不知道,還真的以為他們感情有多深厚。
徐大洲一把甩開了對方的手,惱羞成怒道:“莫要得意,遲早要你們好看!”
話畢,他冷然轉身離去。
柳胖子頓時抬起手來,高聲喊道:“哎哎哎,兄臺,你的酒錢還沒付呢!”
徐大洲怒不可遏地回過頭來,從袖口處拿出一錠銀子,用力地壓在桌面上,他如今的眼神可以活活把人瞪死!
“慢走,一路順風,有緣再見!”
柳胖子笑得忍不住捂著肚子,他知道那家伙要給自己氣死了。
艾瑪,真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