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笑著上前,兩人雖然多年未見卻還是像從前一樣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分開后,倒是陸謙先開口道:“這么些年你去哪里了?”
許長春摸摸鼻子,“害,當時家里老頭子非要送我出國,去年才回來的?!?br/>
陸謙上下看了看他的裝束,“怎么?現(xiàn)在是醫(yī)生?”
“嗯,帶學生來這里開個學術(shù)會議?!痹S長春朝著還在發(fā)愣的段敏招招手,“這是我學生段敏,這是陸謙?!?br/>
段敏顯然被1眼前這種戲劇性的變化給驚呆了,小聲向陸謙問好,“陸先生?!?br/>
陸謙看她這幅怯生生的樣子也沒說什么,就點點頭,“你好?!?br/>
“你來醫(yī)院看病?”
許長春見陸謙手上拿了個單子,問道。
“我女兒,發(fā)燒了?!标懼t揚揚手中的病歷,嘆了口氣。
許長春卻瞪大了眼睛,“你都有女兒了——”
“早就有了,現(xiàn)在都能打醬油了。”陸謙無奈地看著他吃驚的模樣,“你不會還單著吧?”
許長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咳咳,你……”
“好了,不逗你了。我還得上去,你去忙吧。電話聯(lián)系啊。”陸謙笑笑,就要走。
一邊許長春實在覺得有些尷尬,見段敏還愣著連忙道:“快去吧,一會兒該來不及了?!?br/>
段敏原本正發(fā)著呆,被許長春這么一喊,嚇了一跳,手一松,文件“啪”地散落一地。
陸謙原本是要直接離開的,也被這一聲吸引了注意力。
一看那散落一地的紙片,連忙也蹲身下來幫忙撿了起來。
許長春倒是更加無奈了,“阿敏,你這——”
最后還是沒說出什么,幫著一塊兒將文件撿起來。
陸謙蹲下身,剛撿起一張資料,就發(fā)現(xiàn)了一張他很眼熟的證件照。
葉雪?!
陸謙一愣,這照片他并不陌生。葉雪的證件照他在關(guān)天那里曾經(jīng)見過,但這個時候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張照片下方的名字。
李彤兒
陸謙并不想關(guān)注八卦一類的,但是這實在太讓他震驚了。他不由自主地就接著看了下去。
病人面部整容恢復狀況良好,無排異反應及術(shù)后感染。
看著陸謙拿著那張單子發(fā)呆,許長春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你認識?”
陸謙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許長春接過這張病歷,看了一眼,隨后交給了一邊的段敏。笑著說道:“說起來這還是病人隱私,你就是認識也不能給你看。”
“你是整形醫(yī)生?”陸謙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嗯?!痹S長春點點頭,“是啊。”一邊專心將地上的資料都撿了起來。
隨即起身,將資料都放到段敏手里,拍了拍手掌。
“主要是那時候?qū)W的這個,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本事,不過能讓人變美,大概也算是功德一件?”許長春笑笑,這話顯然是在調(diào)侃。
陸謙此時也站起身,心里一沉,看來葉雪的身份真的不簡單,但是她和李彤兒又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許長春說了話卻見陸謙沒什么反應,心里有些奇怪。
“怎么了?”許長春拿手在陸謙面前晃了晃。
陸謙回過神來,笑了笑。
“沒事。我女兒還等著我呢,我就先走了?!?br/>
說罷,便大步流星地匆匆走了。
許長春原本是還想說什么的,結(jié)果話還沒說出來,人就走了。
搖搖頭心道:還是個急性子啊……
陸謙心里亂的很,原本是要坐電梯的,結(jié)果倒是走著走著到了樓梯口。
索性也沒再想著坐電梯,徑直上了樓。
結(jié)果就在一個拐角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男人背對著陸謙,高挑頎長,此刻正和人爭執(zhí)著什么。
這人是沈常安?
陸謙下意識沒往上走,停在樓梯口,打算靜觀其變。
很快女人尖銳的叫喊聲證實了陸謙的猜想,他愣了愣,因為這聲音他似乎也在哪兒聽過。
“沈常安!你別忘了孩子究竟是怎么沒的?!”
沈常安后退一步,顯然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
“你能不能注意一點,現(xiàn)在我們在醫(yī)院,你吵吵嚷嚷到底想干什么?”
陸謙皺起了眉,孩子?沈常安還有孩子?
對面的女人倒是不甘示弱,“你現(xiàn)在嫌我丟人的了?那你攔著我干什么?讓我為我的孩子復仇好了,既然你這個父親不承認他的存在,可我還是希望……”
這話卻沒說完,就被沈常安打斷了。
“夠了!”
從陸謙的角度根本看不見沈常安的表情,但從這句話的音量上無疑可以看出沈常安是憤怒至極的。
陸謙覺得這個答案就在嘴邊,可他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來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李彤兒!你要不要好好回憶一下,你究竟是誰?不要以為現(xiàn)在頂著這個身份呢就可以真正成為這個人……”
接下來的話陸謙并未聽見,不知是因為太過震驚還是沈常安壓低了聲音。
不過陸謙已經(jīng)無暇思索這個問題了,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愣在了當場。
李彤兒,這個名字已經(jīng)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出現(xiàn)了。久的以至于陸謙都要忘了她的面容,但是剛剛的病歷和眼下沈長安的話無一不在提醒著他。
李彤兒沒有離開,甚至可能以另外一種身份藏在他們身邊,就像是個披著畫皮的鬼。
這個念頭讓陸謙有些頭皮發(fā)麻,就在他還愣著的時候。
沈常安靠近了葉雪,他單手捏住了葉雪的下巴。
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這股大力捏的葉雪生疼,但她還是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她現(xiàn)在早就對沈常安沒了別的念想,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惡魔。
沈常安此時倒是也冷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
“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這個人都是假的,你不會還真的天真到以為我會沒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說這話的時候沈常安甚至帶了幾分淺淡的笑意,那話里的森森寒意卻讓葉雪怔了一瞬。
見葉雪總算是沒再說什么,沈常安拉著葉雪的手腕就要將她帶走。
葉雪掙扎了兩下,但沈常安的手就像是鋼箍一樣,一點都不放松。
“你放開!你放開我!”
沈常安早就冷了臉,沒有一絲平日謙謙公子的模樣。
“葉雪,你最好老實一點!今天在醫(yī)院你這樣不識好歹,要是回去了你還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葉雪的掙動惹惱了沈常安,他忍無可忍,回頭指著葉雪威脅道。
葉雪從沒見過這樣的沈常安,在她眼里沈常安一直是那個謙和溫柔的男人,此刻他這樣聲色俱厲實在是讓她有些害怕。
或許,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了解過沈常安,這個人到底怎么樣?他究竟有什么過往?
葉雪通通不知道,她徹徹底底的死心了,要說孩子的死讓她認清了現(xiàn)實,但是葉雪對于沈常安始終是存在點別樣的心思的。
可現(xiàn)在,葉雪忽然就明白了,沈常安根本不可能對自己有什么真心,自始至終他要的都只是復仇……
沈常安見葉雪沒再掙扎,拽著她就往外走。
還在墻角的陸謙連忙后退半步,兩人果然是朝著電梯的方向去了。但一個怒氣沖沖,一個失魂落魄倒是都沒注意到這里還有一個人。
陸謙冷眼看著兩人離開,一半臉隱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他深吸一口氣,剛剛他看見了那女人的臉。
那就是葉雪,可剛剛沈常安又管她叫李彤兒……
陸謙忽然覺得有些頭疼,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猜測,但這個想法太過瘋狂,不過看著剛才離開的二人,這個想法正逐步被證實著。
沈常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樓梯口站了許久,直到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陸謙才想起來自己來醫(yī)院的目的。
閉了閉眼,陸謙平復一下情緒,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俊?br/>
沈思顏的聲音有些著急,剛剛陸謙說是去繳費可左等右等也不來。
“哦,就來,剛剛遇見了一個老朋友,多聊了幾句?!标懼t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往樓上去。
沈思顏放下手機,沒一會兒,陸謙果然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
“怎么沒乘電梯?”
陸謙笑笑,“也就三層,順路就上來了?!?br/>
“醫(yī)生說清婉怎么樣了?”
沈思顏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忍不住嘆氣,“清婉發(fā)燒了,醫(yī)生說是受了涼?!?br/>
“怎么會著涼?”
“今天下午她在園子里玩兒來著,估計是出了汗,一冷一熱的。”
陸謙點點頭,“孩子最近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好,總是出事??磥硪煤每粗!?br/>
沈思顏又坐回椅子上,“嗯,剛剛醫(yī)生說先給一針退燒,要是溫度下去了就沒什么大礙了,等著吧?!?br/>
陸謙也挨著沈思顏坐下,但他卻還是有些心不在焉,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沖擊力都太大了,葉雪是李彤兒這話要是說出去,他自己大概都覺得自己是瘋了,就這樣陸謙竟然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
兩人都安靜下來,走廊里靜的落針可聞。
“對了,你剛剛說的朋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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