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母愛報復
“什么!賣了二百八十元錢!”李慧凝大喜,“這東西真那么值錢?錢呢,拿過來,娘給你收好了,等你結婚辦事時再花用!”
耿正陽一頓,皺了皺眉頭,“娘,我有數(shù),這錢我放著就行?!?br/>
“放在你身邊,大咧咧的,哪天掉了都不知道!還是娘幫你放,安心?!崩罨勰咽稚斓剿媲?,口氣急促,“快拿來。”
正陽臉色不由尷尬起來。
“不會吧,這錢你都給那個啞巴了,一分沒要?”李慧凝一聲驚叫,人已騰得站起身來。
“啞巴啞巴的,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那是未來兒媳婦,給她也應當?!惫⒔▏伤谎郏坝猩洞篌@小呼的,你坐下?!?br/>
“娘,這個采摘巖耳,還是嫂子的主意呢,她不說,我們誰知道,我看這錢讓她收著,很應當。”耿正??s縮脖子,小聲道。
李慧凝壓了壓怒氣,人慢慢坐下來,倒底在耿正海背上輕拍一記,散了些火,“插啥嘴,有你啥事?!庇柍馔暧洲D向正陽,理直的聲調轉了哀婉,“正陽啊,娘也不是要那些錢,你成親,家里不是還要起個屋子嘛!這正要用錢呢,雖說是她的主意,可這東西都是你去采的,問她拿個一半也正常?!?br/>
耿建國氣笑了,今兒老婆子還轉性了,用上哀兵政策啦!
“家里不是攢了糧票嘛,起間屋子不用花錢!泥坯都打好了,等農(nóng)忙結束,叫些人壘起來,不就請兩頓飯的事!”
“娘,您別急,聽我說?!惫⒄柵呐乃龜R在桌上的手背,“我跟英子都商量好了,這東西現(xiàn)在不是好賣嘛,我想叫上東亮一起干,偷偷干,掙個大的?!?br/>
“哥,我也去?!惫⒄柮εe手道。
“哎喲,那可真好!”李慧凝眼兒一亮,雙手在桌上一拍,人都半站了起來,“這東西還能有?”
“有,這東西還有?!惫⒄柊粗珙^,讓她坐下,“娘,這東西雖說長得慢,四五年才長成一片巖,可現(xiàn)在還沒有人采,多著呢!所以您不用急,可賺的錢多呢,到時您想買啥就買啥?!?br/>
“老婆子,就你心眼子小。”耿建國睨她一眼,輕笑。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李慧凝低了頭,輕嘀咕一句,隨即又歡喜抬起,“正陽,那你明兒再去。我看這些天,邢紅軍好像也不管著生產(chǎn)的事,正好先干這事?!?br/>
“英子,這么多錢??!”孫小美喜滋滋數(shù)錢,一元一元數(shù)了好幾遍,收下二十四元錢,另外二百八十元錢卻推到木英面前,“這錢……要不要拿一半給耿家,畢竟都是正陽花力氣?!?br/>
木英搖頭,正陽說都讓她管錢了。
“那這些錢你收好!等結婚成家后再用。這蘆葦席的錢娘就收了。想不到這蘆葦席都有人要啊,等空了,娘趕緊再編些?!?br/>
木英打手勢問,要不要告訴大伯二伯家。
“告訴吧,能采多少就看各家的緣法?!睂O小美笑,“我看你爹這兩天也坐不住想去呢,你大伯家沒有男娃,君寶又小,就讓你大伯跟你爹搭伴,兩人一起去。二伯家男娃多,就不用操心了,肯定比我們賺的多。”
木英點頭,到時讓正陽帶著爹和大伯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
“也采不了幾天了,夏忙農(nóng)事多,蠶豆、豌豆都要搶收,還有紅薯要移栽,莧菜小白菜都要種。”孫小美嘮叨著,把二十四元錢細細收到錢盒中,鎖進抽屜里。
“有了這些錢,后院的菜就不賣了,自已吃。等下我摘些,你給大伯二伯家送些,讓你爺也嘗嘗新鮮菜。”
木英笑著點頭,收起二百八十元錢,找了張小油紙包好,仍藏到老地方,那個小墻洞中。
倦鳥歸巢,暮色蒼溟,天邊最后一片紅云隱去。
一個凹凸有致的身影輕悄掩到邢紅軍辦公室門前,湊著耳朵聽了聽里頭動靜,一推門閃身入內(nèi)。
那雙保養(yǎng)不錯,仍算白皙細嫩的手摸到內(nèi)室桌上的一個白色毛主席半身石膏像,冷笑一聲拿起,雙手用力一拗,嗒,毛主席像的頭部整齊斷裂開來。凝視兩秒,放回原處,再把斷開的頭部輕輕疊上,仔細看兩眼,轉身離去,未帶起一絲塵土。
邢紅軍這兩天著實有些惶惶不安。那天晚上欲火攻心,閉著眼睛不管不顧就上了,享受是享受到了,可他也怕宋瑞來找他拼命,更怕梁靜撒潑打滾,尋死尋活,可等待了幾天,風平浪靜,啥事沒有。難道……難道晴仙那丫頭把事瞞下了,沒告訴她爹娘?
有這可能?。⌒⊙绢^剛開苞,臉皮子薄,不敢說這事,那……他嘿嘿笑了笑,一口抿掉杯中的酒,酒水入喉,火辣辣直竄下腹,這老白干就是烈,爽。
“邢隊長,邢隊長?!遍T外傳來一個嬌滴滴喊聲。
梁靜!邢紅軍握著空杯的手一個哆嗦,猛站起身,驚疑不定,難道來找我拼命了!那怎么辦?怎么辦!他四下一瞧,辦公桌、碗碟、沙發(fā)、小幾、熱水瓶,沒有可作武器的呀!慌張中順手抄起了腳下長凳,擋在身前,朝門口走近兩步,微顫著聲音問,“誰!”
“邢隊長,是我呀,您都好久不來找人家了!”門外聲音越發(fā)嬌媚,“您快給人家開門呀,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聲音如此柔軟,瞧著不象要鬧事,他暗松口氣,嘴上應著,“馬上來,馬上來?!笔稚夏弥拈L凳輕手放下,幾步過去開了門。
打開門,借著燈光,梁靜那張精畫了眉眼的臉浮在眼前,帶著一貫討好軟糯的笑容,擠開他進了門,走到桌邊,“邢隊長,吃晚飯哪!菜不錯,還有肉呢。”
邢紅軍把門慢慢合上,鎮(zhèn)定了神情,轉過身,笑道:“你咋過來了?”
“哎呀,你都不想人家的嗎?這么多天了,真是無情?!绷红o一轉身,投入他懷中。
這一把似痛疼似酸爽,麻癢從尾椎一連竄到腦后,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大喘了口氣,壓下驚呼。
“來,邢隊長,一人喝酒多悶啊,我陪您。”梁靜咯咯笑著離了他,坐到桌邊,拿起酒瓶幫他倒?jié)M了酒。背對他時,她已面孔猙獰,咬碎了牙。
“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毙霞t軍斟酌著口氣,謹慎問道,慢慢走過來,“你家那位呢!他肯讓你出來!”
“他呀,又被人叫去修什么機了,我也搞不懂,不去管他。晴仙最近鬧脾氣,在家話也沒有,我估摸她又在耿正陽那兒碰了一鼻子灰,讓她冷靜冷靜也好。邢隊長,好不容易偷來的空,我們多喝兩杯?!彼鹕砟昧藗€玻璃杯,也倒了半杯酒,舉起酒杯朝他笑盈盈。
她不知道!晴仙沒說!
他只覺得高高吊起的那顆心重新活泛過來了,在胸膛里呯呯跳動,又急又響,嘴角怎么也壓不住,“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就偷個空,好好喝上兩杯?!?br/>
他哈哈大笑,一步坐下,拿起面前酒杯,跟她踫了杯,一仰脖,下了小半杯。
她眼若桃花,頰敷紅暈,眼波兒漾漾直朝他送去,排骨夾到他嘴邊,小酒兒哺過去,把邢紅軍高興得神魂飛天,再找不著北,重當了回新郎官……
王霞捂著嘴又打了個呵欠,邢紅軍,你最好真有啥好事!不然別怪我把你打成豬頭!這么大清早的趕路,是人干的事嗎!
她使勁移著腿,走得氣喘吁吁,爹也真是,讓他來八道溝干啥!鳥不拉屎的地方,汽車只通一小段,大段的山路要靠腳走,每次來一趟,都累去她半條命!說啥做好了能升官,再往上,能大過她爹的官?再說了,官做大了都愛找女人,到時候看不住他怎么辦!
鳥兒站在樹梢上嘰嘰啁啁,你儂我儂,情意綿綿。
梁靜一只手搭在邢紅軍胸膛上,輕輕劃動,像只饜足的貓,微斂著眼皮的眼中劃過陰冷寒沉的光,掃一眼桌上那個半身石像,心中慢慢數(shù)著數(shù),一、二、三、四……
邢紅軍赤著膀子,半靠在床頭上,拿過床頭柜上的煙,抽了一支點著火,放到嘴邊深深吸了口,慢悠悠吐出個大大煙圈。煙霧中他笑得滿足又得意,這娘們兩個,真是各有各的滋味,老的騷,小的嫩,最好再想個法子,讓這娘兩個服貼了才是。半根煙還沒抽完,只覺得勁又上來了,把煙一扔,一翻身,如狼似虎壓住梁靜,一張臭嘴直往她身上拱去。
呯得一聲大響,門被踢開,猛撞到墻上。
“誰……”邢紅軍滿身的勁被這巨響嚇了回去,一抬頭定住身子,喝道。
沒人回答,一串腳步聲,門外沖進了六七個壯漢,人人一身軍服,胳膊上套著紅*兵的紅布套,跟在后頭的,是篤悠的趙竹林,臉上還掛著淡淡微笑。
梁靜一聲尖叫,往旁一滾,扯起了被單遮住半裸著的身子,眼中卻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