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可以走了?！闭勐犊詈髞G下一句，便埋頭繼續(xù)處理她的事務，不再理會灰原初。

    而灰原初正疑惑著怎么離開這間反鎖的房間，習慣性地一拉門，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時候門已經可以打開了。

    他離開會議室，果然一抬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凜野零里。

    她束著手，站在離門口數(shù)十部外的墻邊，抬頭凝視著對面的墻壁，一副乖巧又規(guī)矩的樣子。

    看起來，其實在鎖完門之后，零里便根本沒有遠離，而是一直等候在那里。等到折露葵通過灰原初不知道的方式發(fā)出了信號，她才又把門鎖打開了。

    灰原初想了想剛才折露葵的吩咐，便走上前去，說道：“折露葵說，情報方面的事情，我都可以依賴凜野同學。”

    凜野零里這時候才扭頭望向他，言簡意賅地說道：“是的?！?br/>
    “具體來說，我可以獲得哪些幫助呢？”

    “請先告訴我您需要什么情報。詳細的也可以，籠統(tǒng)到關于某某方面這類型的也可以。但是請知曉，您的要求越詳細，情報就會越精確。如果您的要求一開始就很籠統(tǒng)，那么這邊給出的情報量會非常大?！眲C野零里面無表情地說道，“……大到不依靠分析工具，純人工根本看不過來的程度?！?br/>
    “呃……”灰原初試探著問道，“分析工具你這邊沒有嗎？或是先篩選一下？”

    “抱歉，葵小姐應該告知過您，我這邊不提供任何判斷與分析?！鄙倥皇抢^續(xù)用缺乏起伏的語氣答道，“要做什么，請由您來下達指令。”

    幾句話下來，灰原初望著眼前像態(tài)度像客服一樣公式化的少女，突然品出了一絲微妙。

    “凜野同學?！被以蹩粗鴮Ψ降难劬Γ囂街鴨柕?，“您是不是對我有所不滿？”

    “灰原同學多心了吧?！眲C野零里仰著頭與他對視，絲毫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同時輕描淡寫地答道，“畢竟，我們之前從未打過交道不是嗎？”

    不等灰原初再追問，她已經雙手疊在身前，彎腰向灰原初行了個禮，再次問道：“所以，灰原同學需要什么情報？請吩咐。”

    像個職業(yè)的秘書……不，優(yōu)秀的女仆？灰原初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被以鯖Q定把虛無縹緲的個人感覺按下，先辦正事。

    他照著剛才整理過的思路，提出了要求：“首先，請對小林真冶重啟背景調查。這一次需要盡可能的詳細，不管事情看起來多么無關，都要挖出來?！?br/>
    “明白。”

    “然后，公寓的監(jiān)控錄像被修改的問題也要繼續(xù)追查?！?br/>
    “那件事之前遵照葵小姐的吩咐，技術分析已經在進行中了。一旦有結果我會立刻通知灰原同學的?！?br/>
    “關于斬首鬼事件的調查，雖然之前刑警們已經進行過了，但我們還是要排查補漏。先從整理他們的成果開始吧?！?br/>
    “好的，我晚一些時候會直接將相關卷宗發(fā)送給灰原同學的——因為許多物件在刑警那邊是實體的，我需要一些時間將他們錄入系統(tǒng)，請見諒?！?br/>
    “沒問題?！被以觞c點頭，又說道，“在我查看卷宗之前，凜野同學先調查一下小林與那五個人是否有發(fā)生聯(lián)系好了?！?br/>
    “了解?！?br/>
    凜野零里的在事務處理上確實干練，應對態(tài)度也禮貌得體，灰原初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感覺確實是錯覺。

    他想了想，問出了另外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說起來，我曾經在折露葵身邊見過另一位凜野女士。她與凜野同學……”

    “那是家姐?！绷憷锒Y貌地答道，然后清了清嗓子，用透著自傲的語氣說道，“凜野一族從十代前就開始侍奉折氏。”

    ……不，我應該還沒問這個?；以醮藭r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而且，真的變成女仆了？

    “啊，那還真是……可靠啊?！彼肓税胩欤瑪D出這么一句。

    凜野零里卻好像對這個評價十分滿意，臉上也多了幾分真正的笑意：“所以我說了，灰原同學不用多想。既然葵小姐吩咐過了，那么灰原同學的要求，我還是會盡全力去做好的?！?br/>
    灰原初點了點頭，然后突然回過味來：“所以說除去公事公辦，你個人對我個人果然還是有所不滿，是吧？”

    “沒這回事呢?！鄙倥每头话阋謸P頓挫的音調回答道。

    灰原初無奈地望著凜野零里，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這女孩真是狡猾。

    明明態(tài)度上滴水不漏，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但“我討厭你”，“請別和我套近乎”的態(tài)度卻絲毫沒阻礙地傳達到了呢。

    但既然對方態(tài)度無懈可擊，灰原初也完全無可奈何。他只能按照流程，先與凜野零里交換了WeLine號碼，然后便準備離開。

    不過這時候他又想起來一件事：“邪靈和集團的事情，可以在這種公開的聊天軟件上說嗎？”

    零里只是露出微笑，然后說道：“請灰原同學把手機借給我一下。”

    灰原初不明所以地將手機遞了過去，凜野零里在鎖屏界面按下了指紋識別，同時說道：“登錄Epinoia系統(tǒng)，開啟生理與真靈特征認證入口?？诹睢儼椎乃鞣苼啺?，祈愿您的注視’?！?br/>
    灰原初驚奇地看到，手機屏幕在落雪一般的特效下進行著刷新，熟悉的OS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系統(tǒng)。

    “我們的手機都是特制的，在表面的手機系統(tǒng)之下，是集團Epinoia系統(tǒng)的終端界面?！眲C野零里解釋道。

    “進入Epinoia系統(tǒng)的方法就是——在進行指紋識別的同時，念出登錄口令。這兩件事會觸發(fā)Epinoia系統(tǒng)的最終驗證，如果你的指紋，聲紋，虹膜，真靈振頻等一系列特征認證通過，你就被認可是集團注冊雇員，被準許進入系統(tǒng)中獨屬于你自己的賬號空間?！?br/>
    “這一賬號空間是云模式，與手機本身的硬件無關，所以我現(xiàn)在用你的手機，登陸的也是我自己的賬號空間?！?br/>
    “然后……用集團內部的通訊軟件就可以了?！眲C野零里打開自己的通訊軟件界面，在灰原初面前晃了晃，算是敷衍地演示過了，在他看清楚任何東西之前就迅速收了回去。

    然后她就飛快地退出E系統(tǒng)登錄后，將灰原初的手機遞還了回去。

    灰原初接過手機，像凜野零里一樣按住指紋識別區(qū)域。但或許是因為沒有念誦口令的關系，他的手機界面仍然停留在正常模式，并沒有觸發(fā)E系統(tǒng)的登陸。

    “另外，在某些緊急情況下，也可以使用普通手機中的WeLine進行聯(lián)絡?！?br/>
    “在那種情況下，需要在發(fā)送重要信息之前同樣加上口令作為‘宣告’。

    “這樣，始終監(jiān)控著WeLine信道的Epinoia系統(tǒng)一旦檢測到口令，會搶先將這段信息劫持過來。

    “但這段通信始終是發(fā)生在公共信道上的，信息還是存在泄露的可能，Epinoia系統(tǒng)劫持信息也需要付出代價并承擔風險。所以記得，非緊急情況下一定不要使用?！?br/>
    灰原初自己的手機早就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損壞了?，F(xiàn)在這一部是折露葵給他的。現(xiàn)在他才知道，這臺看似平凡的手機里還有這樣的奧秘。

    但是……

    灰原初暫時放棄了登陸嘗試，抬頭忍不住問道?！啊绻也粏柶饋淼脑?，你根本不會主動告訴我這些的是吧？”

    而且他也已經想到了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零里會裝作不知情，將剛才說好的發(fā)給灰原初的資料全部直接發(fā)送到E系統(tǒng)的域內。

    ——然后，因為灰原初對E系統(tǒng)一無所知，也就根本不知道這些文件的存在。

    ——零里也并不敢太過耽誤處置進度。所以在把灰原初曬個幾天后，應該還是會把如何進入E系統(tǒng)告訴他。

    ——但是在這期間，灰原初也許會實在按捺不住，跑去詢問折露葵，然后受到一頓奚落與嘲笑……

    凜野零里淺淺笑道：“灰原同學，我是情報主管，不是負責新人培訓的人事?！?br/>
    “總之，請耐心等待吧?！比缓蟛坏然以踉倏棺h，她又對他一鞠躬，同時下了逐客令，“我還要幫助葵小姐處理一些工作，就不送您了?！?br/>
    ……什么送不送的，這里是學校教學樓，不是你們家客廳啊，灰原初忍住吐槽的念頭，明智地選擇沉默著轉身離開。

    他決定回頭進入系統(tǒng)之后，頭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查一查觸發(fā)登陸驗證的方式。

    作為終端的手機都在手上了，多項生理驗證都進行了，怎么想“大聲念誦口令”這種事都不是必須的。

    想象一下在寂丘學院學生會……哦不，集團實例處置隊伍進行小組討論的場合，當大家都在登陸系統(tǒng)的時候，卻只有灰原初一個人在一本正經地念誦臺詞……

    簡直可以腦補出折露葵將會投來什么視線。

    那是肯定會一種仿佛看著低智商小動物一般的“寵溺”目光。

    這個凜野零里，又在故意為難他灰原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