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爺子突然嘆了口氣：“一切都是造孽??！剛才我急著讓人把子言抱走，也是怕他聽了這些話，怨恨我們慕家人，子言雖小，人卻聰明伶俐，可惜啊，終究是有些遺憾了?！?br/>
    慕老爺子轉(zhuǎn)身微笑著看向我：“幾位想必聽說過我們慕家的那團子糟事了吧？”

    我們皆是沉默，不知慕老為何有此一言。

    他了然，笑道：“幾位撿了我兒子，又知道他是慕府的，一來二往之間，難免要會聽到一些事情，這么多年，我都習(xí)慣了。談起慕家，誰人不提這樁往事？只是不知道，幾位知道了多少？”

    我尷尬開口：“十之**?！?br/>
    慕老笑道：“那便是全部了。其實還有些事，外界未必知道。不過與我們慕家親近的人，都是了解的。老夫厚著臉皮請求他們，這才沒有流傳出去?！?br/>
    寂淵笑道：“不過聽個故事罷了，沒必要流傳出去?！?br/>
    慕老贊許的沖他點了點頭，我在一旁看著，覺得這慕老果然是個高人，都能和寂淵提要求了，不是高人是什么？

    他在此時提起家中親友知道這件事卻沒說出去，意在告訴寂淵，今時今日你救了我兒，我便當(dāng)坦誠相待，便將此事告知，但愿你出了我這慕府的門，將它忘的一干二凈。若是做不到，便不要有好奇心。

    寂淵的話，也是在表明他的態(tài)度，不過我著實想不懂，他為何要對那慕子言如此執(zhí)著？

    “當(dāng)年這孩子母親的遺體被發(fā)現(xiàn)后，遠山兒一蹶不振，這孩子便由我和他母親教養(yǎng)，我們家子言，自幼聰慧，你說什么他都聽得懂，有時候他見我憂煩還會用手牽著我，以此來撫慰我。”慕老爺子陷入回憶里，臉上是安詳滿足的笑容。可慢慢，那笑容變了，變得苦澀不堪。

    “到這孩子兩歲，我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子言從不說話，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很少有，幼時襁褓中他餓了，也不會哭鬧，我那時以為是他知曉我這個老頭子心里煩憂，不愿意再多打擾我，誰知道啊，子言他竟是患了怪病??！”

    “怎么個奇怪法子？”司命好奇問道。

    慕老嘆息：“我那孫子，至今未哭過一次，也未曾笑過一次，甚至，連話都沒說過一次，老夫有生之年，多么想聽到他叫我爺爺??！”

    玄奇插了句：“就像是木偶一樣？”

    “倒也不是，”慕老爺子搖頭，“除了我說的那些不曾有過之外，他其他的都是正常的，習(xí)字，畫畫，甚至于都表現(xiàn)出不同尋常的天賦，可就不曾開口?！?br/>
    “可有請大夫來看過？”寂淵問道。

    “請過了，可無論多少大夫，都無法讓子言開口，如今他臉上那點微薄的笑意，都是當(dāng)初一位神醫(yī)用了奇藥才治好的?！?br/>
    聽完我們都沉默了，就算是常人家的孩子，出現(xiàn)如此情況也會讓大人十分憂心，何況慕家就這一個寶貝孫子，也難怪慕老爺子如此看重。

    “慕老可信得過我？”寂淵道，慕老爺子看著他，問：“寂淵公子何出此言？”

    寂淵：“我這些年身子虛，便游走江湖尋求良藥，這期間也見過不少疑難雜癥，見得多了聽得多了，自己也成了個江湖郎中，在江南時，我曾遇到過一位病人，是個貧苦家的女孩兒，彼時他的癥狀和令孫無二，我那時正巧要在那里停留，便允諾試試看能不能治好她，我日夜調(diào)理，那孩子最終能說出一些話來，不過也只是簡短的句子?！?br/>
    慕老爺子激動的看著寂淵：“公子的意思是……”

    寂淵點了點頭，“我想為令孫看看，能不能治好他?！?br/>
    慕老爺子聽了，突然對著寂淵拱手行了一個大禮：“若是能治好子言，小老兒散盡家財也無妨！”

    寂淵扶起他：“慕老言重了，寂淵當(dāng)不起這個大禮。且我只是試試，能不能行還是兩說，況且當(dāng)初那女孩兒只是不能開口說話，像令孫這種不哭不笑的癥狀，她是沒有的。”

    寂淵的意思是，我話擺在明面上，我只有這么個實力，能不能治好還是兩說，試與不試，那就是你該做的決定了。

    慕老爺子澀聲道：“我這些年也耗了不少心力了，一直不見效，我夫人勸我放棄，但沒見到子言好轉(zhuǎn)，我如何能放棄？！”他看著寂淵：“還請公子一試，小老兒寧可冒著風(fēng)險試試，也不想將來子言怨恨我放棄他?！?br/>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嚼蠣斪尤绱?，也算是為了慕遠山吧。

    “那還請慕老將我們帶去令孫那里，讓我看看他。”寂淵道。

    慕老爺子連忙在前面帶路，這內(nèi)堂竹林深處，其實是有一個涼亭的，那涼亭不大不小，做工甚是精致，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涼亭正中，赫然坐著一位長衫先生，唔，竟是那日帶人來客棧的山羊胡。

    慕老爺子解釋說：“他是我的老管家，一直伺候我家，文武雙全，叫胡林，對我家忠心耿耿，我擔(dān)心子言將來被人恥笑，便讓他早一點啟蒙，可我怕子言進了私塾遭人欺負(fù)，我自己老了又不中用，便讓他來教導(dǎo)子言?！?br/>
    慕子言那孩子，此刻正伏在涼亭內(nèi)的一張桌子上，嬌小的身軀握著一一支毛筆，費力的寫著。

    也難為他了，不過三歲，就已經(jīng)要學(xué)習(xí)了，其他孩子在這年紀(jì)，應(yīng)當(dāng)還在父母親的懷抱里吧。

    慕子言突然放下了筆，直直的看向我們這邊，想來，是發(fā)現(xiàn)我們了。他隨即起身，跑向慕老爺子，慕老笑呵呵的張開懷抱，迎接他的寶貝孫子。

    “慕家還真是邪門??！”司命突然在我耳邊說道，“老頭子為了所謂的禮數(shù)，百般阻撓自家兒子的親事，慕遠山每天都要出門，無人能找到，自己在后來又回來了；這還不算什么，這孩子這么遠的路都能感受到我們，這也太厲害了，剛才我可是看他頭都沒抬?！?br/>
    我還未說什么，寂淵已經(jīng)先行開口：“是挺奇怪的，難得的是，這里奇怪的還不止這三件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