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雷電交加,海面掀起層層巨浪。
在這種龐大的自然力量面前,任何人力都顯得無比渺。
救生筏如同一片樹葉,在巨浪中時隱時現(xiàn),翻飛顛簸,不是被浪頭吞沒。
這種情況下,想要抓住救生筏都是難比登天,更不要駕駛它了。
事實也是如此,此時的陳巧巧緊緊地抓著捆扎在救生筏的纜繩,身體已經(jīng)不在筏內,她不過是利用救生筏的浮力,讓自己偶爾可以露出水面,借此換一氣。
白杏花和徐琳的情狀也差不多,都是兩手死死抓著繩子墜在救生筏邊上。
饒是如此,巨浪的拍打下,三個女人都被震得七葷八素,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意識,徹底被海浪吞沒。
相比于救生筏,武裝商船也好不到哪里去,左右搖晃顛簸,人站在船上仿佛坐過山車,不時被拋上空中,然后又猛地摔下來,剛落地沒多久,商船冷不丁一個側向傾斜,人體也跟著傾斜,直接就跌倒在地上,沿著斜面往側里滑去,腦重重地撞在艙壁上,疼得七葷八素,還沒等你反應過來,船身猛地朝另外一邊傾斜過去,你于是就又朝船艙另外一邊滑去,再次遭遇無情的撞擊。
在這樣顛簸的船艙里,人站立尚且困難,更不要戰(zhàn)斗了。
秦龍剛鉆進船艙,一個船員便拿著工具斧朝他砍了過來。
秦龍來不及做太多反應,猛地往側里一撲,結果船體正好一個傾斜,他重重地撞在了艙壁上,憋了好半天氣沒能緩過來。
那船員也好不到哪里去,跌倒在地,抓著斧頭滑到了船艙另一側。
秦龍沿著傾斜的地板朝船員滑過去,船員高高舉起斧頭,眼冒兇光,守株待兔等著他送上門挨砍。
危急之下,秦龍猛地一個轉身,銀色舞者瞄準那個船員,連開三槍,打得船員腦門爆開,血漿炸裂。
“轟——”
船身猛地反向傾斜,船員的尸體撞在秦龍身上,黃白之物沾得他滿頭滿臉,惡心至極。
來不及管這些,秦龍一腳踹開尸體,抓住艙壁上的平衡繩,朝前艙摸了過去。
前艙之中,約翰遜、老船長,還有兩個船員,此時都被巔得七葷八素,但是他們卻沒有受傷,因為前艙有很多柔軟的沙發(fā)座椅,座椅上還有安帶,他們一個個都窩在座椅里,系著安帶,任憑船體顛簸搖擺,他們卻不會受到傷害。
“扎克,快想辦法靠岸,不然我斃了你!”
約翰遜一邊搖晃,一邊大叫,直到此時,他懷里依舊抱著**,右手還握著一把手槍。
老船長扎克拼命操控船舵,然而在這樣的惡劣氣候面前,所有的操作都已是枉然,他不知道商船正在朝哪個方向行駛,也不知道陸地在什么方向,只能盡量分辨浪頭的方向,迎著浪頭的正面航行,這么一來,好歹可以穩(wěn)定船身,不讓船身傾斜地太厲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被巔得心臟都快吐出來的約翰遜卻對他大喊大叫,甚至威脅要殺了他。
扎克滿心厭惡,心若不是你執(zhí)意要追過來,還什么真正的男子漢就要經(jīng)歷暴風雨,老子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嗎?
扎克猛地扭頭,瞪向約翰遜,惡聲道:“約翰遜,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閉嘴!”
扎克的強硬回應,讓約翰遜面色鐵青,但是他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巴,畢竟這個時候,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扎克。
然而,讓約翰遜感到奇怪的是,扎克罵完他,竟是沒有回過頭繼續(xù)開船,而是張大眼睛,滿眼驚愕地看向了約翰遜的背后。
從扎克的神情之中,約翰遜立刻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想要起身看向后面,結果他猛地朝前一縱,卻是沒能起身,而是被安帶死死地拽回了座椅。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顆子彈穿透椅背,擊中了約翰新的背心,在他胸留下了一個血孔。
約翰遜吐血沫,緩緩低頭朝胸前看去,咬牙掙扎著伸手,想要解開安帶,結果一只大手繞過椅背,猛地掐住了他的脖頸,然后用力一擰,只聽到咔嚓一聲響,約翰遜兩眼一翻白,徹底死了過去。
“敵襲!”
直到此時,老船長扎克這才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抄起操作臺上的散彈槍,轉身朝秦龍射了過去。
“嘭!”
因為船身搖晃而失去準頭的散彈打得秦龍旁邊的座椅炸開一團白花。
秦龍就地一滾,順手撿起約翰遜丟在地上的手槍,趴在地上,一手抓著椅子腿固定身體,一手持槍,瞄準扎克連環(huán)三槍。
扎克身體僵挺,胸前炸開兩團血印,兩眼翻白,拳頭狠命緊了緊,最終撲倒在了地上。
扎克撲倒的一瞬間,余下的兩名船員朝著秦龍開火了。
船艙里滿是座椅,壓根就沒辦法有效瞄準,兩名船員都是端著沖鋒槍,一手抓著椅背保持平衡,一手抓著沖鋒槍對著秦龍藏身的座椅掃射。
“噠噠噠——”
兩把沖鋒槍,形成交叉火力網(wǎng),雖然沒什么準頭,但是子彈如同潑雨一般灑下來,任憑秦龍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部躲過去。
“噗噗——”
兩聲悶響,秦龍的手臂和腿分別中了一槍,頓時疼得渾身抽搐,血流入注。
然而,即便如此,秦龍卻咬牙抓著椅背繼續(xù)躲著,一動不動,一聲不哼,仿佛已經(jīng)死了一般。
面對這個狀況,兩個船員掃完一梭子子彈,忍不住都伸頭朝秦龍那邊看了過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秦龍突然站了起來,抬手兩槍,打爆了一個船員的腦,接著調轉槍,瞄準另外一個船員,一氣把子彈部都打了過去,直到看到最后一個船員那邊流出來一片血水,他這才松了一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暴風雨依舊,船只如同樹葉在海面上顛簸漂浮,秦龍來不及喘息,也沒時間處理傷,搖晃著扛起一卷救生繩索,沖到了甲板上。
“嘩啦——”
滔天巨浪撲面而來,砸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如同無數(shù)人同時抽出的巴掌一般,讓人的身體和精神同時遭受劇烈打擊。
秦龍緊緊抓著欄桿,身體在浪濤的沖擊下前后搖擺,左右晃蕩,連站立都極為困難,更不要設法救援陳巧巧她們了。
無奈之下,秦龍只能用纜繩將自己的身體捆綁在了欄桿上,勉強穩(wěn)定住了身體,接著則是掃眼看向翻騰的海面,試圖找到陳巧巧她們。
然而,巨浪翻涌,暴雨如注,狂風怒號,此時此刻,光是睜眼就費盡了力氣,何況是尋人?
秦龍心里一陣哀嘆,莫不是,陳巧巧她們就此就要被大海吞沒了嗎?
秦龍不甘心,也不忍心,他深吸幾氣,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憑借最后一絲意志力,總算在船邊的浪頭上看到了一個黑點。
肯定是陳巧巧她們沒錯了,這樣的巨浪沖擊下,救生筏和商船是海面上為數(shù)不多的物體,它們最終自然而然地撞在了一起。
“抓住繩子??!”
秦龍用出身的力氣發(fā)出怒吼聲,那聲音穿透了風雨,壓制了雷聲,最終落入了陳巧巧等人的耳中。
一聲怒吼完畢,秦龍咬牙把救生繩朝陳巧巧那邊丟了過去,隨即他腦一歪,昏死了過去。
……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秦龍最終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震醒,張眼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商船的前艙地板上,身下鋪了一條毯子,但是已經(jīng)都濕透了,這導致他身上極為難受,海水慎入傷之中,如同螞蟻的噬咬一般,又疼又癢。
兩根帆布帶交錯著從他的胸和腿部穿過,將他緊緊地勒在了兩邊的椅腿上,固定住了他的身體。
饒是如此,隨著船體的傾斜和顛簸,他依舊如同飄在云端一般,暈頭轉向,腸胃翻涌,嘔吐感強烈。
抬頭看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白杏花和徐琳一左一右坐在他兩側的座椅里,胸前都是勒著安帶,勉強維持住了身體的穩(wěn)定性,但是面色卻十分蒼白,特別是徐琳,一只手緊緊抓著椅子,另外一手還不時捂著嘴,指縫里滲出一絲絲透明的津夜。她已經(jīng)快把膽汁給吐出來了。
側頭朝駕駛臺看過去,發(fā)現(xiàn)陳巧巧正奮力操控船舵,她上身穿著秦龍的外套,光著兩條雪白的長腿,咬牙抓著船舵,試圖穩(wěn)定船體,但是卻壓根就起不到多少作用,船體依舊晃蕩地讓人膽戰(zhàn)心驚,似乎隨時都會傾覆。
朝舷窗外望去,外面的天空死黑,烏云壓頂,轟鳴的雷聲不時傳來,云層里一條條閃電游龍竄飛,雨點打在玻璃上,發(fā)出陣陣“啪啪”響聲,但是那響聲很快就被撲面而來的巨浪所淹沒,轉成了悶沉而驚心的水擊轟鳴聲。
秦龍深吸了幾氣,放緩心情,他知道,現(xiàn)在只能聽天由命了,人力已經(jīng)改變不了什么。
他閉上了眼睛,想要睡一會兒,因為他太疲憊了,因為失血太多,身體極度虛弱。
然而,他剛要如水,一陣冰涼的冷意從身下傳來,迫使他不得不扭頭朝側里看了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船艙里已經(jīng)過了一層半尺深的海水,而那海水的來源,卻是后艙。
“遭了,后艙的窗戶被我打碎了,成了海水的突破,這下可怎么辦?若是不能堵住那扇窗戶,只怕大家就要因此葬身海底了!”
秦龍話間,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對著白杏花大叫了一聲:“快把我松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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