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宣德二年,四夷賓服,朱瞻基巡行天下,見農(nóng)田之中有正在耕作的農(nóng)民,親自操持農(nóng)具,下田犁地,沒推幾下就累得滿頭大汗。
“朕自幼習武,體魄強健,只是勞作了幾下就累成這樣,天下黎民百姓終日勞作,不過是求一餐溫飽而已,‘民能載舟亦能覆舟’,御花園中開辟農(nóng)田一畝,勉勵朕要珍惜民力,為民解困?!?br/>
時內(nèi)閣大學士楊榮隨駕,贊道:“陛下圣明,天下之福也!”
轉(zhuǎn)眼已經(jīng)過了三年,御花園中的農(nóng)田已經(jīng)荒蕪,內(nèi)官監(jiān)太監(jiān)鄭和因馬大有之死無心為官,已告老還鄉(xiāng),如今掌管內(nèi)功的太監(jiān)正是昔日十二少監(jiān)之首海壽。
海壽掌管了司禮監(jiān)之后,為了和內(nèi)閣分庭抗禮,曲意迎合朱瞻基,以“促織”為戲,讓朱瞻基沉溺于享樂之中。
“上啊,上啊,咬它,咬它!”
玉罐中一只黑色的大蛐蛐搖頭擺尾,張開巨大的螯鉗追著另一只金色的蛐蛐。
金色蛐蛐雖然只有“鐵頭大將軍”一般大,但是顯然更為靈活,躲開一擊后翻身跳到了對方的身上,對著脖子就咬了下去。
“照啊!金袍大將軍!金袍大將軍!”
黑色大蛐蛐的脖子上冒出了綠色的汁液,疼得翻身打滾,將玉罐撞地“嘣嘣”直響,依舊擺脫不了攻擊。
“金袍大將軍”得勢不饒人,嘎吱嘎吱幾口,咬掉了黑色蛐蛐的腦袋,這才起身,伸伸翅膀,撓撓后腿,好不愜意,一派耀武揚威的之姿。
“王謹,你打仗的本事不錯,但是斗蛐蛐嘛,就不如我了,別看鐵頭大將軍個頭大,但是只知橫沖直撞,毫無戰(zhàn)法,怎能敵我金袍大將軍,哈哈哈哈!”
“陛下圣明!”
此時朝中有著名的“三楊”打理朝政,朱瞻基樂得自在,就找一些“小玩意”消遣一下,既不會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也能打發(fā)時間,娛樂消遣,豈不快哉!
“吃吧,朕賞你的?!敝煺盎罅艘粔K蛋黃喂給“金袍大將軍”。
“嘎嘎!”一只金雕猛地撲了下來,一口將“金袍大將軍”吞下肚子!
此鳥乃是草原異種,平日里吞虎食狼,不在話下,根本就不怕人,吃個小小的蛐蛐后,反倒有點不太情愿,一爪子抓碎了玉罐,聽得“咔嚓”一聲的碎玉之音,這才滿意離去。
“哪里來的蠢鳥!給朕把他射下來!”朱瞻基大怒。
“取弓來,左右侍衛(wèi)何在?”王謹曾數(shù)次率軍出征,有武藝在身,想要在皇帝面前一展身手。
“不必了,這撮鳥是我養(yǎng)的,陛下勿怪?!?br/>
只見一個黑袍男子施施然走了過來,視皇宮內(nèi)院為自家庭院,左側(cè)的肩膀上還停了一只倨傲兇猛的金雕。
王謹驚奇地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目力所及的所有區(qū)域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一個侍衛(wèi)了,到底是誰,有如此駭人的能力?
“原來是韋國師,你擅闖禁宮,所為何事?”朱瞻基已經(jīng)認出了他。
“瓦剌部的脫歡殺了阿魯臺,已經(jīng)掌控了整個蒙古,他手下的金雕盟已經(jīng)到了開平府?!表f子云道:“我游歷草原的時候恰巧遇到了?!?br/>
“此事朕已知曉,會派兵部查明的?!敝煺盎裁磺屙f子云的意圖,只要胡亂回了一句。
韋子云拍了拍肩上的金雕,那鳥兒頗為強悍桀驁,張大嘴豎起了羽毛,萬分不爽,卻不敢反抗。
“金雕盟的圣鳥都被我殺了,就留了這一只養(yǎng)著玩,瓦剌部其他的哨探基本都殺了,陛下無需擔心?!表f子云笑道。
朱瞻基到底是一代帝王,實在忍不住了,道:“韋子云,你殺徐天樞和馬大有的事還沒有過去呢,又擅闖皇宮,到底要做什么!”
韋子云不屑一笑,道:“別裝模作樣了,是你無能抓不到我而已,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如果你不好好做皇帝的話,我就殺了你,就像殺朱允文一樣?!?br/>
“大膽!”王謹再也忍不住了,他是一個以效忠皇帝為終身使命的太監(jiān),如論如何也聽不得這樣蔑視圣上的話。
假如擁有至高無上皇權(quán)的帝王被肆意侮辱,那么依附于皇帝存活的太監(jiān)將如何自處?
不可能!不可以!
不管這樣神秘出現(xiàn)的人物有多么恐懼的實力,也不能阻止一個太監(jiān)和他拼命!
王謹揮舞著拳頭,以大無畏的姿勢沖了過來,金雕凌空一撲,撕開了它的脖子。
太監(jiān)倒下,金雕的雙爪沾滿了鮮血,飛了回來。
韋子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了金雕了脖子,將它摜在了地上,趁它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連踢了兩腳,罵道:“該死的畜生,訓練了多少次了,爪子上不干凈的話,不要落到我肩膀上!”
金雕不愧是異種,受了兩腳,只是掉了幾根羽毛,撲棱棱飛了起來,落到了一旁的樹上。
韋子云招呼朱瞻基坐下,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打不行,越打越服,陛下想必知道我的意思?!?br/>
朱瞻基已經(jīng)從他藐視一切的行為和態(tài)度中,知道了此人的行事作風,畢竟最討厭的人,都有點像自己的樣子,他們是各自環(huán)境中絕對的權(quán)威,無人敢于反抗的霸主。
“草原上的蒙古人一直是大明最有威脅的敵人,朕會留意的?!?br/>
“這樣很好?!?br/>
難耐而又漫長的相處之后,韋子云假意客套了一下,告辭道:“陛下,我還會拜訪的?!?br/>
朱瞻基道:“韋子云,你以為聚義盟的勢力能一直威脅朕嗎?”
韋子云道:“如果你覺得這是威脅的話。”
暴怒之下,朱瞻基一掌拍在了石桌之上,吼道:“狂妄的渣滓,就算你一時得逞,能夠闖進朕的皇宮里,不代表你有能力一直威脅朕,更不可能有和朕平起平坐的地位!”
“咔嚓!”
韋子云也一掌拍在了石桌上,玉雕描鳳的石桌被震成了一地碎屑!
“你的爺爺追尋了一輩子的建文帝朱允文最終落在了我的手里;你父親被你聯(lián)合內(nèi)侍下毒,死在了宮女的身上,我亦知曉;漢王造反,如果我愿意的話,他就能成功,你的皇位真的這么穩(wěn)固嗎!別在我面前擺什么龍子皇孫的譜!”
他頓了一頓,又道:“以我如今的武功權(quán)勢,沒人能躲過我的追殺,包括你,朱瞻基?!?br/>
朱瞻基被驚得呆了,面前的人不是瘋了,就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人。
韋子云大搖大擺離去,突然回首道:“不信的話,咱們就打個賭,三日之后,我會來取你頂上王冠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