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非洲的朋友
“我怎么記得,有一半是沖著我來的?”
江凜剛剛說完這句話,謝一崎就立刻痛心疾首怒目而視:“江凜,你媽怎么沒給你起名叫江不要臉?”
江凜反唇相譏:“誰讓你爸沒同意你叫謝無恥呀。”
謝一崎:“......”
互懟間,二人已經(jīng)穿過重重冒著心形氣泡的少女重圍,一左一右坐在了趴睡少年兩側(cè)。
睡了不久的重涼早被二人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頭看了看左邊的江凜,冷冷清清地打招呼:“表哥?!?br/>
“嗯?!?br/>
江凜“嗯”了一聲,從褲兜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黑色鋼筆,漫不經(jīng)心地在手里打起轉(zhuǎn)。鋼筆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歡脫地旋轉(zhuǎn),姿態(tài)優(yōu)雅。
大多時候,江凜不見得愛說話。
所以重涼將目光施舍給右邊正騷包地擺弄額前碎發(fā)的謝一崎,“表哥?”
同樣是重涼的表哥,謝一崎可比江凜話癆多了。
這會兒謝一崎逮著話尾巴,突然化身祥林嫂,眨著狡黠的雙眼,試圖擠出一兩滴增加可信度的眼淚。
“吾家有表弟初成長,竟然懂事得給表哥們占座,吾心甚慰呀?!?br/>
重涼面無表情地看著謝一崎這個戲精自導自演,語氣涼薄得很。
“你老年癡呆了嗎?昨晚上是誰苦苦哀求我占座來的?你不要以為你腦殘了,說過的話就可以不兌現(xiàn)?!?br/>
謝一崎:“......”
“我警告你謝一崎,你最好今天之內(nèi)給我搞到那卷錄像,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br/>
或許是少年的聲音太過冰冷,又隱隱透著熟悉,梁徊風竟然鬼使神差地看了過來。
原來是他!
重涼還在冷冷威脅著謝一崎,梁徊風略過擋在中間的江凜直直看向表情森寒的重涼。
腦袋里正艱難地將剛才溫潤如玉的溫和少年和現(xiàn)在這個神色冷峻兇巴巴的他重合在一起。
模樣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同一個人!
梁徊風雀躍不已。
察覺到有一道異常灼熱的視線,江凜放下筆,抬眼望去。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
好厲害!出場自帶音效。
江凜訕訕地收回視線,第一次與人對視竟然不戰(zhàn)而敗。然而,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江凜不死心地復又看去,這才后覺包青......那個女生并不是在看自己。
是在看謝一崎?亦或重涼?
這頭重涼和謝一崎正唇槍舌戰(zhàn)到小高潮,突然手肘被江凜拐了一下。重、謝二人被迫暫停交火,同時不解地看了過來。
江凜抬起手,指了指梁徊風的方向,“認識?”
重涼瞇了瞇近視眼,是有點面熟,但是......
“不認識?!?br/>
摩挲著下巴訕笑的謝一崎高深莫測對二人道:“我認識。”
然后在重涼納悶、江凜懷疑的眼神下朝著眉開眼笑的梁徊風招手:“嗨!非洲的朋友,你好嗎?”
班主任帶著花名冊來到19班時,班里正人頭攢動。
他抬了抬衣冠敗類最愛的一款金絲眼鏡,瞇著犯精光的慧眼,擺足了班主任架勢后,他......也就是【劉老頭】要求大家按照座位順序一個個上臺自我介紹,并按著座序在黑板上寫下自己名字。
輪到最后一排時,吳樺柔漲紅著臉扭扭捏捏攪著衣服慢吞吞站在講臺上,顫顫巍巍寫下“吳樺柔”三個字后,開始結(jié)結(jié)巴巴介紹起來。
“大、大家好,我叫吳樺柔......”
“哈哈哈......”
一聲突兀的大笑突然從后面?zhèn)鞒?,謝一崎捂著肚子眼淚花都飆出來了。
“居然有人叫‘五花肉’,你家不是賣豬肉的吧?”
謝一崎“分析”完,全班哄堂大笑。其實也不見得有惡意,男生的劣根性,有時候只是單純覺得好玩罷了。
然而吳樺柔和梁徊風是怎樣細膩敏感的心思,當即一個白了臉,一個依舊黑著臉......瞬間就討厭起這個口無遮攔的家伙。
江凜和重涼雖然沒有謝一崎嘴巴賤,但也沒心沒肺地跟著笑了起來。
梁徊風畢竟念著重涼“本性善良”,便只遷怒了牽著嘴角忍俊不禁的江凜。
察覺到那道不善的視線,江凜波瀾不驚瞥了回去。
收到過來自異性的各種視線,大多是含蓄的、羞澀的、甚至曖昧的,這種直白且莫名其妙的厭惡......還挺新鮮的。
輪到梁徊風自我介紹時,底下更是一陣陣抽氣聲。
這位是來自河南開封府的吧?
雖然早已習慣了眾人異樣的注視,梁徊風還是難堪了幾秒,她只盼著趕快白回來,別無端給了別人譏笑自己的借口。
......
手中的鋼筆又轉(zhuǎn)了起來,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江凜咀嚼著“梁徊風”三個字,心中腹誹:雖然貌不驚人,名字倒是挺大氣端正的。
輪到江凜后,他在黑板上大大方方地寫下“江凜”兩個楷體字后,往講臺下微微勾唇笑,底下又是一陣吸氣聲,不過這次卻是被驚艷了。
“多指教?!?br/>
真是個惜字如金的家伙。
梁徊風撇撇嘴,收回視線,真不理解那些女生莫名其妙的羞澀,只怕這個江凜若是勾勾手指頭,估計得有幾個沖昏頭的投懷送抱去。
好不容易盼到重涼上去,梁徊風似忘了剛才驕矜的自己,顧盼生輝地追隨著清雋少年的身影。
“重(zhong)涼?”
直到同學們不約而同看向自己,梁徊風這才發(fā)現(xiàn)她居然念出聲了,念就念了,還念錯了。
其實就在開口的那瞬間,梁徊風就意識到這多音字作姓氏時應(yīng)該叫重(chong)。
被念錯名字的重涼不悅地輕皺眉頭,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回被人叫錯,但是依舊很不爽。
冰冷的容顏上就差寫上“誰念錯誰無知”幾個大字了,察覺到他的不耐,梁徊風羞愧地垂下眼,百感交集。
這情景,倒是令江凜玩味極了。
這個黑丫頭,看起來對阿涼有點在意啊。
直到幽默風趣的謝一崎往臺上一站,班里詭異的尷尬氣氛終于散去。
謝一崎雖然長得俊美無儔,性格卻是個活寶,他那自我介紹,簡直就是夸張朗誦+演唱會+拍戲,不過也虧得他,讓班上這群不熟的少男少女們瞬間找著契機似的熱絡(luò)起來。
......
相處了一個多月后,梁徊風總算能將每張臉對上每個名字,也逐漸摸清了本班同學的大致性情,內(nèi)心的忐忑漸漸趨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