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看到那三個人影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三個人全都騎在馬上,每人身上都穿著一副錚明雪亮的鎧甲,頭頂帶著黃銅色的豹紋盔,尤其是他們手里那把寒光流動的長刀,隱約還能看到一絲血芒。
“小心--”
我話沒喊完。三人卻已經(jīng)同時加速,其中一人的長刀快如雷霆般的從寶哥身前一閃而過,他的人頭也跟著飛上了半空。直到殺人騎士伸手接住了人頭,還帶著噴血聲的無頭尸體才緩緩栽倒在地。
對方催馬、殺人、接頭、停步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尤其是在殺人之后,能立刻收住奔馬,就算一般的牧民也難以做到,騎術(shù)之精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酒舞使勁兒一擰油門:“一會兒我會全力跟他們周旋,你不要出手,找機會沖進墳地找閔老板就行?!?br/>
“你小心點……”我話沒說完,酒舞忽然一轉(zhuǎn)車頭加速往山頂沖了出去。
我盡可能的摟住酒舞時,卻聽見身后陰風乍起,馬蹄聲也接踵而來。聽聲音,對方應該是呈倒品字形往我們兩人身后包抄了過來。守在我們兩邊的騎士已經(jīng)開始漸漸貼近了摩托。
“前面有東西!”我順著酒舞的肩膀看見山路中間橫著的一截大樹時,高速行進的摩托已經(jīng)貼近了樹干兩米,就算想躲也來不及了。
酒舞卻直奔著樹根猛沖了過去。就在我以為我們兩個要被掀上半空時,卻感到身下猛地一震,整個摩托竟然騰空飛了起來。與此同時,追在我倆右側(cè)的騎兵,也縱馬躍上了半空,人在空中伸出一只手臂,抓向了我的肩頭……
對方手臂乍起時。酒舞也伸手抻出了雙筒獵槍,直指對方肋下扣動了扳機?;鸸狻⑾鯚熢谖叶叡┢鸬膭x那間,墨綠色的磷火也在我眼前迸濺而起。
等我轉(zhuǎn)頭看時,被酒舞一槍炸成兩截的騎士,已經(jīng)連人帶馬滾到了路邊,卻仍舊沒有停下來意思。斷開的尸體帶著閃動的綠火連連翻滾之間。身上的鎧甲砰然炸成了碎片,包裹在甲胄里的尸身也緊跟著燒成了火團。一圈圈鋼絲狀的東西在熊熊火光之中露了出來。
紙人接魂!
被酒舞一槍點著的騎兵。明顯就是一個在鐵絲骨架上糊了錫箔紙做成的紙人。對紙人施術(shù)的人,肯定是先扎好了傀儡,布陣引來古時的軍魂,才能讓一代驍兵悍將重現(xiàn)人世。
我想到這時,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塊飛蝗石對準紙人彈了過去。帶著勁風的石頭正好打在紙人身上,一時間把它打得四分五裂。我也透過火光看見火堆里燃燒著一塊像是鳥類的畫圖。等我再想仔細看時,酒舞卻已經(jīng)帶著我落在了地上。
摩托前輪剛剛著地不久,從左面追上來的騎兵也已經(jīng)繞過了地上的斷木,飛快的往我們身邊靠攏的同時,右手也跟著拔出了馬刀。
酒舞明明看見對方想要斜斬我們兩人的首級,卻仍舊開著摩托極速前行。直到我們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座漢白玉拱門時,酒舞忽然加速。幾乎貼著騎士橫掃過來刀尖,沖出五六米遠,再一次把那騎士給甩在了身后:“一會兒,我轉(zhuǎn)向,你就跳下去!”
“明白了!”
我以為酒舞轉(zhuǎn)向的速度不會多快,沒想到重型摩托竟然在她的控制下,神龍擺尾一樣猛的調(diào)轉(zhuǎn)了一圈,正對著追上來的騎兵定在山道中間。這個時候,就算我不打算跳車,也一樣是在慣性下被甩上了半空。
我人在空中連翻了兩圈才算落在地上。沒等我腳跟站穩(wěn),就看酒舞從身后的背包里抽出被她拆成了兩截的方天畫戟。酒舞雙手各持一截往中間一并連成一桿長戟時,瘋狂沖進的戰(zhàn)騎也已經(jīng)持刀對準酒舞頭頂瘋狂劈落。酒舞雙手平端著長戟反迎了上去。
“當--”
一聲金戈交鳴的震響之后,對方的長刀再度揚起,酒舞卻雙手持戟平躺在了車座上。騎士僅僅一震就再次揮刀劈落,而酒舞卻仍舊沒有起身……
“小心--”
我已經(jīng)拔出亡命鉤準備拋鉤救人時,卻看見酒舞突然把腿架在了車把上,用腳心瞄向了騎兵前胸,下一刻,她空出來的右手已經(jīng)勾上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別在腿邊上的雙筒獵槍。
我只看見一道火光從她腳邊暴擊三尺,正對酒舞的騎兵就被連腰帶背的撕成了兩截,他上半身飛上半空之后,斷開的尸體當中才噴出一股肉眼難見的黑氣。直到那股黑氣泄盡,還立在馬上的尸體才開始燃起了熊熊火光。
剛才,酒舞擊毀第一個騎兵時,我并沒看得太清,這一回卻看了個真真切切--制造騎兵的人,不僅僅是召喚了古時兇魂附身傀儡,而且還在制造傀儡時,在里面封存了一股類似于煞氣的東西。
普通人就算持槍對準騎兵連射,也未必能一下耗盡傀儡里面的煞氣。只要這股支撐騎兵運行的煞氣還在,就算在騎兵身上多開幾個窟窿也難以將其摧毀。
酒舞的子彈里肯定是加入了朱砂一類的純陽材質(zhì),才會在無意間成為了傀儡的克星。否則,她不可能輕易就將傀儡給炸成兩段。
直到這時,酒舞才從車上坐了起來。最后一個騎士也提著長矛緩緩逼近了酒舞。和前面兩個傀儡不同的是,這人的馬蹄在山路上敲擊出了咚咚聲響,聽上去就像是一匹貨真價實的戰(zhàn)馬,在向酒舞緩步逼近。
人頭?我瞥見騎兵腰間掛著三顆人頭之后,不由得急道:“小心!這個傀儡已經(jīng)快要完全融魂了!”亞央狂巴。
古代軍隊以首級記功,兵士斬獲的首級越多,功勞自然越大。他們通常喜歡把首級掛在腰間,或者是挑在長矛上炫耀武功,就算他們成了兇魂之后也一樣如此。
最后過來的騎兵腰間一共掛了三個首級,就等于吸收了三個死者的血氣和怨氣,這些東西都能促使兇魂與傀儡加速融合。
兇魂和傀儡完全融合需要一個過程,融魂成功后,傀儡的戰(zhàn)力就會翻倍增長。他一直沒有沖上來,應該就是在完成融魂。
“不用管我!”酒舞一手提著方天畫戟,一手控制著摩托,在石門前的空地上跟對方兜起了圈子。對方也不急于進攻,同樣撥動著馬頭,在空地上慢慢移動,像是在尋找沖鋒的最佳時機。
我往酒舞這邊看了一眼,看她根本就沒在意我的去留,估計她是有辦法應付對方,才轉(zhuǎn)身往祖墳的方向跑了過去。我跑出十多米之后,忽然聽見身后車聲、馬聲同聲暴起,兩種對沖的巨響在一陣金戈交鳴之后又歸于死寂,
我正想回頭看看情況,卻聽見酒舞一聲長嘯,才放下心來,沖向了閔老板的祖墳。
等我沖到墳塋面前,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瞪著眼睛坐在墳前的閔老板。他整個人就像是泥塑一樣,一動不動的坐在自己祖宗的墳頭上,就連我走到他跟前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伸手在他鼻子下面試了試鼻息,確定他還是活人之后,才打著手電往他眼睛里照了一下。閔老板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抓過身邊的鐵鍬:“你是誰?”
“救你的人!”我抬手打掉了他手里的鐵鍬。
“救我?救我啊--”閔老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道:“救救我!這里鬧鬼,鬧鬼?。 ?br/>
“鬼在哪兒?”
閔老板指著身后的墳塋:“就在墳塋里面!就在墳塋里面……他把人拖進去……我親眼看見!他把人給拖進去了……墓碑,墓碑下面有個窟窿……”
我拉著閔老板往前走了幾步,確實看見墓碑下面有一個能容下一人進去的窟窿:“你往后點,我看看下面怎么了?”
我低頭往下看時,忽然一錯步,抬起胳膊,用手肘直奔身后撞了過去,手肘不偏不斜的撞在了閔老板的咽喉上。對方捂著脖子連退了幾步,臉色憋得一片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等閔老板反應,抬手又是一拳重重打在對方肚子上,趁著對方捂著肚子低下腦袋的當口,手掌跟著往下一落,拍在了閔老板的后腦勺上,把他給打昏了過去。
我剛用繩子把他捆好,提著方天畫戟的酒舞就從下面跑了上來:“這個人是誰?”
“要是沒弄錯,應該是宇文苑?!蔽野验h老板翻了過來,往手心里吐了兩口吐沫,使勁在他臉上抹了兩下,蹭掉了閔老板臉上的黑泥之后,果然露出了宇文苑的面孔。
“這是易容術(shù)?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酒舞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差不多吧!他這種把戲,我也會玩。只不過他練得沒有精而已?!蔽易焐虾膶Ω吨莆瑁睦飬s異常震驚。宇文苑用的是“改頭換面”,要不是其中畫錯了一筆,讓他左右臉顯得不太協(xié)調(diào),我還真看不出來他是假的。
這個家伙僅僅看我用了一次“改頭換面”,就能在沒看過秘籍的情況下學得八九不離十。我不等不承認他是個術(shù)道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