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還是這么自私?”容昀怒吼一句,永痕無波的臉上終于烏云密布。
“你從來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那些關(guān)心你的人,你有考慮過嗎?你口口聲聲說不怕死,一死了之,可是或者的人呢?我呢?你將我置于何地?”
盛滿怒氣的臉上再不復(fù)往日里的溫文儒雅,倒是多了一絲殘暴冷酷。
謝璇心下一緊,大氣也不敢出,顯然是被他突如其來的控訴威懾到。
“你哭什么?”
“啊……我沒哭啊……”脫口而出的話語連她自己都愣住,她怎么了?
這帶著哭腔的聲音怎會是她發(fā)出的?她真的哭了?
“我……”
容昀面上表情由方才的盛怒立馬變成疼惜,他突然用力將謝璇抱入懷中,隱忍的吐出幾字,“再等等……”
再等等……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她最討厭的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
她大力掙開他,決絕的跑了開去。
第二日,正是沐休之日,謝璇今日雖不必去上學(xué),卻是要參加長公主舉報的秋日宴。
鳳梨興高采烈的捧著一套藕粉色衣衫,“小姐,今日穿這套赴宴吧,保準(zhǔn)艷壓群芳?!?br/>
“去換一套來?!敝x璇看著這鮮艷的顏色,卻是很扎眼,但她卻沒什么心思在秋日宴上大出風(fēng)頭。
梨嘟著嘴,不滿道:“小姐,今日這個秋日宴別人都知道其實是長公主選兒媳婦,奴婢覺著邵郡王可是一等一的夫婿人選,不論是相貌還是體魄,放眼京都城所有貴公子,無人能及的……”
謝璇黑著臉色坐在妝鏡前,有些心不在焉。
鳳梨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著,卻被綠瑤悄悄拉了拉衣袖,“你別說了,不是還有容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小姐的心在誰身上,現(xiàn)在說這些不是給小姐添堵嗎?”
鳳梨吐吐舌頭,想了想仍是勸慰道:“二小姐,您聽奴婢一言,容世子雖然舉世無雙,可……可畢竟天底下就一個容世子啊,而那獨一無二的容世子再好也已經(jīng)是別人的了,小姐你又何必……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啊?!?br/>
“閉嘴!”
謝璇臉色一黑,心情更是煩躁,賭氣的將梳子往桌臺上一扔:“我不去了?!?br/>
綠瑤急忙道:“二小姐,您之前可是在眾人面前答應(yīng)了邵郡王的邀請的,怎能說不去就不去呢?”
謝璇抓耳撓腮,這種宴會她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去。
門外忽然有丫鬟稟報:“二小姐,左夫人來了?!?br/>
謝璇三人均是一愣,“她來做什么?”
“左夫人才在府里宣布自己懷孕了,這時候……不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安胎,跑來玲瓏閣是何意?”
謝璇略一思量,站起身走了出去,“出去會會不就知道了?!?br/>
玲瓏閣前廳,左夫人由一個默默和兩個丫鬟攙扶著等在門口。
謝璇眉心微蹙,走上前,“左夫人,為何不里面坐著呢,您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要是有個好歹,父親可是要心疼的?!?br/>
說罷將左氏迎入廳堂,綠瑤上了茶水,“夫人請用茶?!?br/>
左氏看了眼茶杯,眼中有些惶惶,為難道:“多謝二小姐款待,只是我還不渴,茶水就不必了?!?br/>
謝璇在心中冷笑一聲,面上仍是笑語相待,對綠瑤吩咐:“夫人既然不渴,那便撤下去吧,咱們的茶水也不是什么上等好茶,只怕夫人喝不習(xí)慣。”
這話中含著諷意,令屋中氣氛有些僵硬,左氏臉色更是難堪。
支支吾吾道:“二小姐,你誤會我了,我只是真的不渴,昨兒瞧郎中,郎中也說是孕婦盡量少喝茶,所以我才……”
“哦,夫人不必多慮,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這里的茶都是些陳年舊茶,確實比不得夫人院子里的?!?br/>
“我才進府,有很多地方還需二小姐庇佑,請二小姐莫要與我生分了才是,畢竟您才是相府正兒八經(jīng)的嫡出小姐。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二小姐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更何況我與二小姐也不是敵人關(guān)系啊,就算將來我為二小姐生下一個弟弟,那也是跟您親呀,您畢竟是要嫁人的,哪能沒有一個娘家兄弟作為靠山呢?
將來他繼承了相府,也好為您撐腰???所以于情于理您都應(yīng)該與我站在一條線上的。”
謝璇眼眸一轉(zhuǎn),打量著這位新夫人,果然是有了孩子就開始為自己謀劃了啊。
“夫人說的哪里話?您是長輩,我是晚輩,況且您如今又是府里的寶,誰敢對您不敬?
再者說,您現(xiàn)在肚中的孩兒還未出生,您說這些……是否為時尚早呢,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個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敵人不敵人的,夫人可莫要胡思亂想?!?br/>
左氏見謝璇并不吃她那一套,頓時有些急了。
“二小姐,雖說如今您掌管著府上的中饋,但是畢竟您在這府里孤立無援啊,大夫人與大小姐難道會放過您?您將她們看做一家人,她們可未必將您看做一家人吶!”
謝璇抿了口茶,慢條斯理道:“夫人說的這些沒有錯,但是我又為何要與你合作呢?我不認為我有必要與你合作?”
左氏臉色一變,“是,我知道二小姐如今被皇上看中,是圣上親封的郡主,只是你別忘了,你身上還背負著你娘的血海深仇,還有這諾大的相府的家財至少有一多半都應(yīng)該是你的,難道你就甘心大夫人那對狡詐的母女占著你和你娘的東西嗎?”
“啪!”謝璇將茶盞往桌上狠狠一扣。
瞇著眼打量著她,忽而冷聲道:“你方才說什么?你為何說我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
左氏冷笑一聲,伸手入懷摸出一個香囊,當(dāng)著謝璇的面將香囊里的東西倒出來。
是一堆藥渣!
“當(dāng)年相爺原配夫人懷你的時候,喝的安胎藥里面便和這些差不多,能讓孕婦滑胎甚至早產(chǎn),生孩子的時候血崩而亡,還讓人瞧不出來,這藥便是大夫人的手筆,如今她依法炮制將此藥用在我身上?!?br/>
謝璇眸光深沉,“你是如何知曉當(dāng)年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