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就像郭柏天的公司一樣。只不過讓他們放光的是郭柏天一時錯亂帶來的巧合。
陳文的影響力被所有人低估了。畢竟她大紅大紫的時代是網(wǎng)絡(luò)剛剛興起的時候，幾乎是當(dāng)時的第一女神。給所有如今已然步入中年的人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當(dāng)媒體把當(dāng)天稿件發(fā)出去之后，起先還只是有幾個人評論，陳文是誰啊之類的年輕人。直到有一個人將這些資訊轉(zhuǎn)發(fā)到了論壇上。那些聚集在論壇的油膩中年人，活躍在貼吧的青年人以及聚集在企鵝空間、抖手的年輕人都開始被陳文刷屏。
“見證！一代女神的復(fù)生?！?br/>
“這么多年了，女神陳文去了哪里？”
“神藥還是特效？女神陳文的坎坷人生?！?br/>
如果說剛開始看到的男人們關(guān)注點都在自己少年時期女神身上的話，那么隨著女生們開始關(guān)注。事情才開始向著郭柏天想要的方向發(fā)展。
而事實證明女人的能量其實很恐怖，當(dāng)即有無數(shù)被膚色困擾、被皺紋困擾的女人開始發(fā)瘋。
“去給我查，這個藥到底是真是假！”
“聯(lián)系這個藥的廠家，看能不能拿下他們的獨家代理，如果不能，看看能不能來點手段?！?br/>
“去和這個天風(fēng)集團協(xié)商一下，就算不能拿到代理也要留個好印象，爭取以后合作?！?br/>
化妝品領(lǐng)域的各大巨頭在同一時間發(fā)出了這些指令，因為陳文的這些年的經(jīng)歷被扒出來了。她身患怪病，臉越來越黑；她老公離奇去世，獨立撫養(yǎng)幼女；她女兒身患先心病，需要長期付出高額的手術(shù)和療養(yǎng)費用…最重要的是，美容丹的效果竟然是真的！
天風(fēng)集團的招標電話已經(jīng)被打爆了，無數(shù)人詢問是否能夠獨家代理或者部分代理美容丹的銷售，詢問能否拿到貨以及能拿到多少貨，就是沒有人問價格。他們只在乎有或者沒有，并不在乎價格。
把所有客戶部的事情都交給了王胖子去處理，郭柏天第一次見到了張良的父親，張恒。
張恒與張良一樣，都屬與那種長相比較莊重的人。國字臉，粗眉毛，目若晨星。站在那里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先畏懼了三分。他便是戎州最大的房地產(chǎn)集團，恒山集團的董事長，身家數(shù)十億，揮一揮手整個戎州市經(jīng)濟都要刮大風(fēng)的真正巨頭。
最令人吃驚的是，張恒乃是白手起家，一點點地在豪強林立的戎州市創(chuàng)造了一個商業(yè)帝國?？缸×藖碜愿鱾€方面的打壓，硬生生把張家的名字寫進了戎州上流社會，是一個真正的狠人。而他今年，不過四十八歲。
“張叔，久仰大名?！惫靥扉_門進來，寒暄的同時很熱情的迎了上去。跟在后免得張良則是一臉的惶恐，只怕自己老爹會擺臭臉。他平時可沒什么好臉色給自己。
張良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因為張恒臉上掛著微笑，對著郭柏天說了一句，“久仰?！?br/>
“張叔，坐?！惫靥炖鴱埡阍谏嘲l(fā)坐下來，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仰之情。他此前并不知道張恒的事跡，因為這個人狠且話不多，非常低調(diào)。也是清風(fēng)回去查了蜀山的情報之后，才知道原來張良的老爹是個這么牛逼的人物?！斑@次請您來，是我的主意，我求了張良好久，就是為了見您一面，至于合作的事情，咱們能成則成，不能成，則算了?！?br/>
張恒臉上仍然掛著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哈哈，早已聽說戎州市出了個不得了的天風(fēng)集團，手里有一種神藥能夠讓人重返青春，看來是真的了?！?br/>
“嗨，哪里是讓人重返青春啊，就是能讓人臉上的皮膚變得白一些罷了。外人總是喜歡以訛傳訛?！惫靥煲荒樇僮髦t遜，實際上牛逼哄哄地說道。少年人嘛，年少得志輕狂些實屬正常。
“如此神仙之藥，我們恒山集團可不敢接觸，這一點可能要讓郭小兄弟失望了?！睆埡愕男θ萑耘f不變，只是話里很僵硬。
郭柏天愣了一下，本以為既然張恒知道這藥的效果，必然是對合作很有意向才對，怎么會就這么拒絕呢？一旁的張良也是大為著急，一個勁兒地捅張恒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拒絕。哪怕他這個商場白丁都知道這個美容丹到底有多逆天，價值有多大。
“既然合作不成，我也就不便打擾了。還有事情，先走一步哈?！?br/>
“好說好說?！惫靥煨睦镆灿行┎豢欤吘棺约含F(xiàn)在可不缺合作商，之所以約見張恒，完全是看在張良的面子上，打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既然張恒如此不識相，少了他張屠夫，我郭柏天就要吃帶毛豬不成。
郭柏天起身送張恒出去，再怎么說張恒也是張良的老爹，態(tài)度還是要做出來的。但是無論如何，臉色肯定是好不了了。
“不對勁啊?！惫靥煨牡溃驗樗匆娏藦埡阕旖枪雌鸬囊唤z笑容，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且他完全沒感受到任何的惡意。
“張叔，我是真心誠意叫您一聲張叔，還請您指點一二?！?br/>
郭柏天忽然拉住了張恒，很是誠懇地鞠了一躬，再無之前傲慢牛逼的模樣。他剛剛想起自己一臉豪氣二五八萬地坐在沙發(fā)上的樣子，很想給自己來一耳光。郭大爺今天飄了。
“我說話可難聽，恐怕只有很少的人能聽得進去呢。”
張恒道，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四周，就是不看郭柏天。郭柏天好像忽然開竅了一般，把周圍的小弟還有服務(wù)人員都攆了出去。之前怕丟面子，特地請了很多人過來充門面?，F(xiàn)在想起來真的是幼稚啊。
閑雜人等都被攆出去了，只留下張恒還有他的貼身保鏢，郭柏天，張良以及低頭玩兒游戲從未抬起過頭的清風(fēng)。張恒的貼身保鏢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周圍已經(jīng)不會有人了。
張恒這才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換成了嚴肅和認真。
“年少得意自然輕狂，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絕不是成功做事的道理?！睆埡戕D(zhuǎn)身看了一眼郭柏天，又瞟了一眼張良，眼神在清風(fēng)身上停頓了足足十幾秒，才又回到郭柏天身上，“好在你是個聰明人，能夠在吃虧之前及時醒悟過來，已經(jīng)是難得，比我當(dāng)年強多了?！?br/>
這個評價令郭柏天受寵若驚，連道不敢?；叵肫鹬白约旱陌谅脱b逼，真的是恨不得地上找個縫兒鉆進去。
張恒一臉唏噓，“當(dāng)年我便如你一般，第一筆生意大獲成功，一下子便忘乎所以栽了個大跟頭，你，若不醒悟，必然也是要吃這個大虧的?！?br/>
“這個世上，商場如戰(zhàn)場，稍不留神便是全面潰敗，你可得小心了?！?br/>
“你的產(chǎn)品，產(chǎn)品力雖好，但品牌力根本沒有。能夠通過兩次營銷取得這種效果，一半靠的是美容丹驚人的功效，還有一半則是驚天的運氣?！闭f到這里，連張恒都忍不住感嘆，若不是數(shù)次向自己兒子確認郭柏天全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這些驚人的決策的話，他甚至?xí)岩晒靥焓遣皇蔷媒?jīng)商場的老怪物。每一個決定都取得了數(shù)百倍乃至千倍于投入的收益，何其恐怖？
郭柏天全是亂搞搞成這樣，張良只能說一句驚天的運氣??！
“但是你們的漏洞還是太多。”張恒分析道，“首先，是產(chǎn)品的漏洞，第一，沒有國藥認證，也沒有化妝品行業(yè)認證。第二，沒有藥理性、毒理性實現(xiàn)便進行人體試驗，第三，它需要服用，就意味著風(fēng)險會成倍增加…最后，它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br/>
聽著張恒一條條地分析，從美容丹可能被攻擊的點到公司可能被攻擊的點，一一分析了一遍，聽得郭柏天和張良冷汗直流，心里拔涼拔涼的。張恒說得每一條，沒一點對于他們來說都是近乎致命的弱點。比如說公司的弱點，只有一個寫字樓，沒有實驗室，沒有研究機構(gòu)，沒有廠房，美容丹從何而來？總不是憑空產(chǎn)生的吧…雖然它還就是抽獎憑空出來的,但是華夏是一個法制法規(guī)已經(jīng)相對完善的國家，國民也不會相信那么玄幻的事情?？隙ㄊ且幸粋€來頭和交待的。
“來源如果真的無法說，也不能說的話也無妨。但是藥理性和毒理性測試這些東西是一定要做的?！睆埡憬獯鹆斯靥斓倪@個疑問，“配方，你就說是家里祖?zhèn)鞯?。反正它是丹藥的形式，就說是家里祖?zhèn)鞯?。只要你可以保證你的東西沒人能仿制出來，再跳出一個隔代的親戚跟你爭專利就行?！?br/>
張恒給出的答案很簡單，祖?zhèn)髋浞?，只要不會出現(xiàn)某老吉和某老寶的情況就沒問題。這一點上，郭柏天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您說藥效太好了，是什么意思？藥效太好也是一種麻煩嗎？這不是很強的優(yōu)點嗎？”
“藥效太強，當(dāng)熱是缺點?！睆埡銍@了口氣，“你的藥效這么強，只需要一顆就再不用擔(dān)心皮膚問題，但是你讓別的化妝品品牌怎么掙錢？屆時你們要是大規(guī)模鋪開，必然會引來全行業(yè)的仇視，甚至是醫(yī)藥行業(yè)和整容行業(yè)，你們覺得自己有這個實力，和整個行業(yè)作對嗎？他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們淹死了吧？”
“現(xiàn)在有很多特效藥物，其實效果都是很好的，但無一例外都是經(jīng)過稀釋或者降效才會出售，并不是全部為患者承受力考慮，而是，他們想要賺不完的錢。特別是國外那些藥商，資本的特性，決定了他們的貪婪?！?br/>
“所以，你們的美容丹，藥效太好才是原罪，第一，惹人眼紅，第二，斷人財路?！?br/>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一點，不用張恒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