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妠薇他們也不著急,找了家茶舍坐下。
靈川大陸沒有什么特殊的娛樂場所,要真說起來就數(shù)茶舍了,路人歇腳,朋友聚會閑聊,茶舍都是個很好的休閑場所。
其實,在妠薇看來,茶舍還可以經(jīng)營得更好。
此時,兩人包下了二樓靠近巷口的小包廂,遣散了所有服侍的人,好笑地俯看樓下眾人。
“你看,那邊那些個是巫連家的弟子。還有那邊,是幽落家族的,還有那邊是申屠家族的,那邊,誒誒,怎么你們云嵩山司長老門下的人也來了?”
在一連給妠薇指認(rèn)了一些世家子弟后,百里顏夕突然看到人群中幾個身著白色云霧錦緞的人影。
妠薇定眼看去,的確是司長老門下弟子,為首的叫蔡子軒,是司長老的二徒弟。據(jù)說已經(jīng)被招進(jìn)云嵩派了。
經(jīng)百里顏夕介紹,妠薇才發(fā)現(xiàn)人群中還有一些四大家族和十大部落的人,甚至,玄之高原上官本家也派人過來了。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妠薇狐疑道。
“你要找青樓不是為了找花魁嗎?”
“為什么要找她?”
四大家族、十大部落,五大隱族的人都到齊了,也就是說玄之高原上所有勢力都出動了,這很是反常,吸引他們的會是什么?
“因為八卦乾坤珠中的兌靈珠。”
八卦乾坤珠,相傳這八顆靈珠是盤古開天留下的,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顆靈珠,萬年前顓頊帝利用九宮八卦陣打敗大魔王邪蚩,吸收了八顆靈珠的力量,八顆靈珠就此消失于這個世界。
難道經(jīng)歷上萬年后,這八顆靈珠重出世界了?
“這顆靈珠在花·魁手上?”看著眼前的人群,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恩,這個消息在玄之高原傳遍了,這花·魁倒也有意思,沒有否認(rèn),只是說會在今天繡·球招·親,找一個入幕之賓。所以,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了!卑倮镱佅Υ筮诌值匾来岸瑸閵{薇斟上一杯茶。
“都道匹夫無罪,懷璧自罪。花·魁娘子怎就如此大膽,不怕夜晚睡不好嗎?”妠薇對這傳言呲之以鼻,兌靈珠的確吸引人,一個小小花·魁,說穿了就是一個奴隸,怎有這么大的自信,確定沒有人奈何的了她呢?
“說來也奇,這花·魁從去年參加了花·魁大賽之后,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次數(shù)只有三次。沒有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查出她的來歷,甚至說沒有人見過她真實的模樣。
雖說,覬覦靈珠的人很多,人家總是躲著,你有勁也沒地使啊。又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呢?”
這么說來,這傳言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畢竟,這花魁的確是有夠神秘的。
“這么說來,百里少主也是代表家族而來的?”妠薇斜睨百里顏夕。
“怎么會?”百里顏夕嘿嘿一笑,“對靈珠感興趣的怕是只有玄之高原上的那些老怪物了!
靈皇以下的靈技師拿到靈珠也沒有用,而靈珠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幫助靈技師達(dá)到修仙之境。
事實上,各大家族達(dá)到修仙之境的靈技師是鳳毛麟角,大部分的老祖宗都停留在了靈尊級,也難怪會有這么多后輩想要拿到靈珠了。
“怎么,你不需要用靈珠討好你們百里家的老祖,提高自己在本家的地位嗎?”據(jù)妠薇所知,百里顏夕雖是外家的少主,可在本家的地位卻比不上他的姑姑百里香。
百里顏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唇角微勾,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打斷了他們,只見對面花樓上,一位紅妝衣裘的女子輕挪蓮步,緩緩而來。
烏黑秀發(fā)綰成牡丹花冠,剩余青絲披肩,火紅霞帔在夕陽下盈盈泛光,似乎染紅了天際的云朵。
細(xì)細(xì)柳葉眉下,媚眼如絲,欲語還休,下面一條紅色透明的絲巾掩住了口鼻,卻仍然可以看出絲巾之下的絕色天顏。
果然是個美人,也不枉“花·魁”二字了。
“今日繡球招·親,落婉在此先謝過各位公子們的捧場,我希望今日在這里可以得一真心相待,對酒言歡的有緣人。”
花·魁落婉黃鶯般靈動的嗓音傳遍在場各處,溫婉、輕柔、空靈,仿佛春風(fēng)拂過柳枝,撓得在場眾人心中一陣發(fā)癢,柔得在場很多世家公子眼底都泛起絲絲漣漪。
妠薇聽了她的話,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落婉,若宛……
妠薇凝視著對面花·樓上的女子,若宛,是你嗎?你也來了嗎?
她執(zhí)著地望著她,仿佛要看透她絲巾下掩藏的真實面容一般——看著她將繡球高高拋棄,在空中旋轉(zhuǎn),開出絢麗的光影。
對面的女子是那樣的平靜,目光平和,不起一絲波瀾,仍樓下各種目光洗禮著她,有驚艷的、有猥·褻的、有愛·慕的、有奇異的、有志在必得的……但這些仿佛都與她無關(guān)。
妠薇有一種感覺,就是這個女子似乎不屬于這一方紅塵,所有與她有關(guān)的一切都隔離在外了。妠薇已經(jīng)確定她不是若宛,因為她沒有若宛的靈動,卻又有太多讓人說不出的東西了,那是一種超然物外的氣質(zhì),由內(nèi)而發(fā)。
不過,這樣的女子會因誰駐足呢?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繡球有一點奇怪!鄙磉叺陌倮镱佅⑺龔募妬y的思緒中喚醒。
“嗯!眾{薇也感覺到了。
只見那繡球在不同的人手中著落起飛,卻不停留,仿佛小精靈般與大家做游戲一般,可是它似乎時常往同一個方向飛去,又是明明有人將它向左拍了,它卻仍是往反方向飛去。
“這繡球好像活的一樣。”妠薇皺眉低喃,往繡球一心想要飛往的方向望去。
那里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萬年玄杉樹馬車,拉車的是兩匹拉風(fēng)的靈王高級三品飛盧馬,車前立著三個衣著統(tǒng)一的十五歲左右的少年。而其中一個,似乎正是繡球的目標(biāo)。
那男孩皺著眉一次又一次地將想要飛往他懷中的繡球打開,情緒似乎已經(jīng)到了一個爆發(fā)的臨界點了。
只見那少年身姿挺立,長得倒也帥氣,雖然還有些稚氣未脫,五官卻可以和現(xiàn)代的眾多男星媲美,雖是個拉車的工作,卻也有一種讓人不敢小覷的神姿。
而他身邊立著的另外兩位同樣出色的少年正一臉看好戲似的看著他,一看就知道是存了心思看笑話。
這倒讓妠薇有些好奇馬車中坐的是何方神圣了。
“那是哪個家族的?”妠薇問身邊的百里顏夕。
“看著著裝應(yīng)該是崆峒派的!
崆峒派,占據(jù)玄之高原西面最接近冥海的山脈,也是玄之高原上靈氣最充裕的山脈,五大隱族中最神秘的巫連家族、幽若家族和申屠家族都依附在它之下。
“沒想到,小小一顆靈珠竟引來如此大佛!
妠薇說得毫不在意,對面的百里顏夕聽聞卻是噗的一聲,將口中的茶水吐了個滿桌。
“咳咳咳咳……小小一顆?你知道靈珠的價值嗎?靈皇到靈尊的修煉需要幾百年,靈尊突破修仙之境需要上千年,整個靈川大陸,修仙之境的老祖宗最年輕的也是三千年前的人物,而你口中的小小靈珠,可以直接讓一個中級靈尊飛躍到修仙之境,這還不夠珍貴?”
百里顏夕虎著臉,一臉“有眼不識金鑲玉”的模樣。
這么厲害?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妠薇心下雖是這般想,嘴上卻仍沒個正經(jīng):“既然這么厲害,那些個老祖宗為什么不親自前來,非要找一些小輩出面。作勢拿喬?”
“光之平原是顓頊帝建立的一方凈土,曾有言靈王級以上的靈技師不得再光之平原上動武,否則就會受到五大隱族的制裁!
百里顏夕解釋得倒也耐心,或許是知道妠薇剛醒來會有許多東西不懂,話語中絲毫沒有輕視之意,這倒也贏得了妠薇不少好感。
就在這時,玄杉馬車中鉆出一個突然閃出一個人影來,以極快的速度劃過一道藍(lán)光,繼而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沒等眾人有所反應(yīng),只聽“叭”的一聲,那個繡球已經(jīng)碎成了粉末,兩道光芒閃過:一道墨綠,一道赤紅。分別向兩個方向飛去。
墨綠的一道撞入繡球追隨的那個少年體內(nèi),而赤紅則向著妠薇迎面而來。
這是什么?
妠薇下意識地用手去接,那赤紅倒像是活的一般,如一條小蛇圈住妠薇的左手腕上。
赤色紅光漸漸退去,妠薇這才看清楚手腕上的東西的原貌——那是一個銀白色蕾絲復(fù)古花朵連戒指手鏈。
手鏈和戒指上各綴著一朵白色玫瑰,中間赤紅色的花蕊是一顆極像紅寶石的小石頭,手腕上的一顆稍微比戒指上的一顆大些,在陽光下泛著紅光熠熠生輝,煞是好看。
這手鏈配著妠薇身上這件火紅的衣裙,倒也極為般配。
“這幾天它都不安分,原來是因為你來了!睖赝窨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妠薇這才收回停留在手腕上的目光。
原來不知何時對面花樓的女子已經(jīng)來到眼前。
落婉對著妠薇友善一笑:“它跟你倒是有緣,當(dāng)初我一眼看到它就喜歡,可是怎么也帶不上,沒想到它自己找上你了,就送給你吧!
察覺到妠薇眼中的疑惑,落婉解釋道。
然后,她轉(zhuǎn)身朝百里顏夕施了一個禮:“百里少主,去年落婉有幸得了寶物,昨日將自己的手鐲和寶物一起放入繡球中,本想尋找有緣人?刹幌肜C球在爭搶過程中破碎,如今寶物尋覓到有緣人,落入崆峒派弟子手中倒也極好。
可落婉的手鐲卻落到了上官小姐手中,上官小姐年幼,落婉想于今夜在醉紅閣設(shè)宴,宴請百里少主,不知可否?”
落婉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看來那道綠色光芒就是兌靈珠了。
若是落入其他人手中還好,可現(xiàn)在它是落在崆峒派的人手里。♂轻寂砂!敢搶嗎?自然不敢,人家一個坐騎都是靈王級別的。
而且馬車?yán)锬侨说乃俣蕊@而易見就是個高手。而美人呢?
人家都已經(jīng)選定百里顏夕了,還有誰敢有疑問?
好吧。一個下午什么也沒撈著,心里雖不好受,卻還是認(rèn)命般閃開了。
妠薇倒是對花·魁落婉的話暗暗留心,自己并沒有自報家門,這個落婉卻能夠準(zhǔn)確說出自己的身份,又或許在場的人的身份她都清楚,的確不是簡單人。
“美人相邀,顏夕自然是卻之不恭了!卑倮镱佅ξ⑿笆,后又轉(zhuǎn)頭看向妠薇,“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有美人相邀,我豈能不識趣地打擾呢。我自己知道路了!眾{薇瀟灑一笑,對他們揮手告別,而后便離開了廂房。
“果然是不可愛,哪有十歲孩童的樣子!蓖鴿u漸消失的背影,百里顏夕嘀咕道。
“我倒覺得她是個通透的,以后許是不凡!甭渫裎⑽⒁恍。
妠薇離開茶樓,發(fā)現(xiàn)那馬車還在,倒是起了好奇之心,想要穿透那馬車的門簾看看里面的人。
這時,街上的眾人已經(jīng)離開的差不多了,立在馬車邊上的三個男子中,看笑話的那兩個各自翻身上了身邊靈王高級一品的烏蹄馬,而得到兌靈珠的那個則架起馬車準(zhǔn)備離開。
妠薇聳聳肩,看來是看不到馬車內(nèi)那人的真實模樣了。
就在這時,馬車側(cè)面窗戶上的簾子微開,里面的情形一撇而過。
妠薇的身子頓時呆滯了,那是個沒有束發(fā)的男孩子,不是刺破繡球的那個,衣著與外面的三位不同,看起來身份比起他們要高一些。
然而,令妠薇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個男孩的眼睛,好像……
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