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翎似乎是忘記了寒鐵心的存在,當眼神掃過他的臉時竟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吃驚,隨后起身走到寒鐵心面前,翦水雙瞳中飽含著居高臨下的冷傲,托起寒鐵心的下巴,冷然問道:“說,為什么要代替高麟嫁給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寒鐵心被迫盯著蕭鳳翎,墨色的瞳仁看不出任何情緒。
蕭鳳翎臉上的笑意更加冷酷,手指緊捏住他的下巴說:“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
“因為我不想麟兒嫁給你?!焙F心淡淡的解釋,“所以要替他來?!?br/>
蕭鳳翎扣住他的手腕,右手三指搭在他的脈上,,感覺他的脈象平穩(wěn)卻略帶虛浮,顯然是內(nèi)功不深的樣子。
哼,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青萍教?蕭鳳翎心中冷笑,但轉(zhuǎn)念一想,即便是功夫不濟,寒鐵心也要護著高麟的安全,這樣的師兄,讓蕭鳳翎的心中五味雜陳,一絲嫉妒悄然而生。
蕭鳳翎厭惡自己竟會產(chǎn)生這等脆弱的情緒,所以將罪魁禍首歸罪到寒鐵心的身上,狠狠罵了聲:“不知死活的東西!”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預(yù)測的,又何必勞神去想。”寒鐵心揉著被蕭鳳翎捏紅的下巴,起身坐到桌子前自顧自的吃起了糕點。
蕭鳳翎見他毫不疑心的樣子,故意嚇唬說:“你就不怕我在糕點里下毒?”
寒鐵心邊吃邊回答:“蕭教主將我大老遠的帶會青萍教,不會只是為了要毒死我?!?br/>
“不是所有的毒都是為了毒死人而研制,有的毒做出來,是專門為了控制人的?!笔掵P翎說。
“控制?”寒鐵心抹了抹嘴角處沾上的點心碎屑,毫不在意的說,“蕭教主需要用毒來控制我?難道是對自己的功夫沒有信心不成?”
蕭鳳翎面色一沉,冷冷說道:“從沒有人敢在我面前這般放肆!”
“那在我之前,蕭教主可有過夫人?”寒鐵心問道。
蕭鳳翎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如實回答說:“沒有?!?br/>
“這便是了,咱們既然已經(jīng)成親,又何來放肆一詞?!?br/>
“你!”蕭鳳翎的臉上陰晴不定的換了幾個顏色,想想將他帶回來的目的,最終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淡淡的說,“想不到夫人還真是牙尖嘴利啊,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休息吧?!?br/>
寒鐵心自然留意到了蕭鳳翎表情的變化,他本就是個沉穩(wěn)冷靜的性子,但淡漠如他,此時心中也不由得感嘆:“所謂美人,一顰一笑皆是美人,這話真的一點都不假?!?br/>
“蕭教主說得是,夜深了,我們也該休息了。”寒鐵心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蕭鳳翎寬衣解帶,蕭鳳翎抓住時機,出指如風(fēng)連點他周身幾處大穴??粗F心身體僵硬的直挺挺倒在床上,蕭鳳翎沉重的吐出一口氣,有些脫力的靠在床邊,體內(nèi)刺骨的寒冷由胸口處漸漸擴大蔓延,連吸進去的空氣都變得陰寒,蕭鳳翎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戰(zhàn),將寒鐵心搬到床上躺好,自己則躺到了他的身旁,雙手抵在他的背上,運起內(nèi)力,使真氣在兩人的體內(nèi)形成一個循環(huán)。隨著真氣的運轉(zhuǎn),一股暖流如潺潺溪流匯入蕭鳳翎的身體,使他顫栗的身體逐漸平靜了下來。
蕭鳳翎心想:江湖傳言果然是真的。
雪谷老人因居住在人跡罕至的雪谷而得名,雪谷常年飄雪,天寒地凍,但雪谷老人卻在谷底種植出品種罕見的奇花異草,相傳皆因雪谷谷底有一處藥泉,不僅能滋潤花草,更能增強體魄,而雪谷老人正是因為覓得這處藥泉才能在雪谷生存下去。
一動不能動的寒鐵心感覺到兩人之間真氣的流轉(zhuǎn),了然的勾了勾嘴角。
原來是因為這個。
兩人的真氣相互流轉(zhuǎn)了幾個循環(huán)后,蕭鳳翎拿開抵在寒鐵心背上的手,長長呼出一口氣。
寒鐵心聽到身后的呼吸聲漸漸均勻,知道蕭鳳翎已經(jīng)睡去,一顆懸在半空的心才安穩(wěn)落地。手指輕微顫動一下,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嘆息。想想自己早上還和高麟商量著回到山莊后要去哪里游玩,晚上竟以教主夫人的身份和蕭鳳翎睡在了同一張床上。短短一天發(fā)生了太多難以預(yù)料的事,讓寒鐵心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佯裝鎮(zhèn)定了一路,此刻放松了精神,濃重的倦意便直沖向腦頂。
眼皮變得越來越沉,寒鐵心索性將眼睛閉上。沒有喜服,沒有紅燭,甚至沒有交杯酒,這便是他的洞房花燭,而且和他成親的對象還是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除了荒唐可笑,寒鐵心再也找不出其他詞來形容。
“不管怎樣,麟兒安全就好?!焙F心在心中默默對自己說著,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托寒鐵心的福,蕭鳳翎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轉(zhuǎn)天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有些刺眼,轉(zhuǎn)頭看到枕邊人與睡著前同樣的姿勢,蕭鳳翎的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揮手一拂,寒鐵心身上的穴道盡數(shù)被解開。
蕭鳳翎起身看向他,猜想著他是怎樣一副或惱怒或懼怕的表情,但失望的是,寒鐵心睜開的眼眸中,依舊只有平靜和淡漠。淡淡的和蕭鳳翎問了聲早,起身活動起了僵硬的關(guān)節(jié)。
海棠來送早飯時,兩個人已經(jīng)洗漱完畢。海棠將饅頭小菜擺放到桌子上,又將筷子遞到二人手里。在寒鐵心拿過筷子后,海棠忽然反手去抓他的手腕。寒鐵心本能的將手向后抽回,海棠纖細的手指卻像是有吸力一般黏上了他的手腕,隨著一繞一帶,海棠在靠近他手掌的穴位上輕輕一敲,寒鐵心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落在了桌子上。
“姑娘這是何意?”寒鐵心不解的看著海棠。
“哼,沒用的廢柴。”海棠小聲嘟囔一句,也不回答寒鐵心的話,拿著托盤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寒鐵心見她沒有理自己,也不再多問,從桌子上拾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早餐來。
若他不是真的武功不濟,怎會甘心被海棠這個小姑娘戲弄。江湖上沒人見識過雪谷老人的武功,但高麟的武功稀疏平常,寒鐵心與他師出同門,應(yīng)該也強不到哪里去。
這樣想著,蕭鳳翎對于寒鐵心的戒備少了幾分。
蕭鳳翎似乎有急事要辦,很快的吃過飯便急匆匆走了,留下寒鐵心一人在教中漫無目的的四處溜達。在湖邊的一處涼亭休息時,遙遙望見遠處的石柱上吊著一個人,一個已經(jīng)死去多時的人。
“那人名叫馮涯,是教中的叛徒?!焙L牟恢裁磿r候出現(xiàn)在寒鐵心的身后,忽然開口,將他嚇了一跳。
海棠微瞇起眼睛盯著寒鐵心的臉,略帶威脅的說道:“看到了么,背叛教主,妄圖陷害教主的人,就是那樣的下場!”
“恩?!焙F心實相的點頭,瞥到海棠手中端著一個盆吊蘭,隨口問道,“你要將這蘭花搬去哪里?”
海棠扒拉著已經(jīng)蔫了的葉子回答:“這花死了,我正打算拿去丟掉?!?br/>
寒鐵心伸出手按了按花盆中的泥土,有看了看那株吊蘭,說道:“這花還能救的?!?br/>
“哦,真的?”海棠滿臉懷疑。
“我自小幫師傅種植花草,姑娘若信得過在下,可否將它交給我來養(yǎng)?”寒鐵心問道。
“隨你嘍,反正也是打算扔掉的?!焙L膶⒒ㄅ璺诺胶F心手中,轉(zhuǎn)身離開。
寒鐵心手指輕攆著枯萎的花葉,嘴角處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