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慧看這樣的少年,眸光慢慢變的迷茫。
那淡淡的情愫,日益漸生的曖昧,無一不在提醒著她,她對青云有了別樣的情愫!
如果不是青云今日的這番話,也許她會糊糊涂涂的,繼續(xù)守著他過日子!
可是親密地靠在一起,男女有別,青云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自然會心生念想!
她記得自己念初中的時候才十三歲,就已經(jīng)有人給她寫情書了。
念高中的時候十六歲,已經(jīng)有女同學因為意外懷孕而休學。
可直到大學畢業(yè)了,見了一對對情侶散了,她才知道青春的那點熱情,不過是兩三年的光景!
她伸長著手,覆上他的眼眸,感覺到了溫熱的淚水!
心有些痛!
可至少還能承受!
她翻身起來,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旦早朝晨,昏昏暗暗的視線里面沒有了月光,她站到窗邊去,冷風一吹,她更加清醒了!
輕眨著眼眸,她回頭對著他笑道:“快睡吧,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嬌弱!”
“這點傷,就像是鐵鍋翻炒的時候被燙到一樣!”
她揚起包扎的雙手,笑的清淺而淡然!
陳青云看著此番云淡風輕的樣子,忽然就有點想笑!
心里苦苦的,更多的是自嘲和難堪!
他恍惚明白了什么?
她覺得他還小,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以為他是依賴他,那情愫雖曖昧卻不純粹!
她害怕誘導了他,最后他反而責怪她!
陳青云靠在枕頭上,睜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感覺無奈又煩躁,他想大聲地跟她說,沒有不純粹,不是她在誘導,是他在圖謀,他心智堅定,從來都是如此!
可說了又怎么樣呢?
他的年紀擺在這里,她根本不會信!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陳青云從床上起來,拿出她給他做的厚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他禁錮著她的身體,將她轉向面對著她,然后親手幫她把披風的帶子系上!
兩個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很平穩(wěn),像是老夫老妻一樣,默契地不說話!
陳青云系得很認真,低垂的眼簾下,睫毛輕顫著,劃過一抹暗光!
李心慧看著他的消瘦的肩膀,單薄地只穿了一件里衣!
站在窗口邊,她都能看到清風吹動他的衣角,貼著他的身體,顯露著他窄腰翹臀!
李心慧的眼眸忽閃,到底心疼他穿得單薄,又將他從窗戶邊拽到床邊!
“是不是我不睡,你就睡不著?”
她問,口氣很惆悵!
陳青云聞言,好笑地反問道:“是不是我不睡,你就睡不著?”
李心慧看著他認真好看的眉眼“噗”的一聲就輕笑起來!
“好吧,我們都睡吧!”
她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她想以后,都以一個大人的方式教育他!
引導他,慢慢走上正軌!
陳青云掩下唇瓣的笑意,點了點頭,被她擁著重新躺到了床上!
她側過身,看著他,認真道:“青云,你要乖乖的!”
陳青云的眼眸一閃,知道她那灼灼的眸光里,透出來的深意。
他點了點頭,乖乖地躺在她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卻固執(zhí)地不肯放開她的手,一直到,他真的睡著了……
李心慧看著外面的天色,從灰麻到晨曦。
那眼睛漸漸地開始發(fā)澀,發(fā)酸,發(fā)脹,她轉頭看著旁邊的少年,真的很乖,什么都不說,就這樣睡著了。
微微張著紅唇,呼吸淺淺的,眉頭舒展,面容恬淡。
她粗粗的手指劃過他的眉峰,從他的耳畔落在肩上,在從肩上下滑到他的腰腹!
然后微微收緊,抱著,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深思太多,睡著的時候,她的眉頭下意識皺起!
那么多人被抓去了總兵府,有掌柜,有伙計,有長工,有奴仆!
陣仗之大,堪稱陽城近年來唯一的大事件了。
寇家的人連夜想買通知府蔣文英出城報信,奈何守城的人全是胡志昌的人,蔣文英也沒有辦法!
一直等到天亮的時候,蔣文英以送公文為由,讓寇家的人拿了衙役的腰牌,跟著送公文的衙役一起出去!
李心慧瞇了一會,聽到房門口有幾道聲音小心又局促!
“你去敲門!”
“你去!”
“你去!”
門外,柳成元,謝明坤,張華,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上前敲門!
三個人躊躇著,一時間面露難色!
“咯吱”一聲,門開了!
三人下意識抬頭,然后愣了一下!
是男裝沒錯,束著頭發(fā)沒錯,可這面容也未免太俊俏了些,像是清水芙蓉姿,千嬌百媚態(tài)。
柳成元往后退了兩步,恭敬行禮道:“嫂嫂!”
謝明坤和張華也接連后退!
李心慧頷首,出了房門以后,隨手把門帶上。
柳成元見她雙手不便,連忙上前幫忙!
“去你們誰的房間吃點早點,我有話對你們說!”
“青云還沒有醒來,讓他多睡一會!”
李心慧說完,看著他們?nèi)齻€不動!
柳成元見狀,連忙帶路!
“去我的,我的近!”
他諂媚道,有點像是小二!
謝明坤和張華的嘴角抽搐著,覺得柳成元太欠揍了!
明明,他們的房間也很近!
四個人去了柳成元的房間,柳成元下樓吩咐小二送了一些早點上來!
雞絲粥,香酥餅,水餃,油潑面。
李心慧挑了一碗粥,剩余都沒有動。
柳成元他們都吃過了,三人局促地站在桌旁,看著她一個人坐著吃!
李心慧慢慢吃,也不急!
她不說話,站著的三人也不知道說什么,氣氛詭異地靜!
他們在想,青云怎么還不過來呢?
為什么嫂嫂都出來了,他還在睡?
睡的是床還是地上呢?
他們好想過去瞅一眼,可顯然此時沒有機會了!
終于,李心慧吃好了!
她抬眼掃了站著的三人,淡淡道:“之前青云跟我說,玉衡想開酒樓,元昊想要藥方!”
“酒樓不合股,以免以后有什么矛盾,傷了和氣!”
“回去以后,玉衡送人過來學廚藝就是了!”
謝明坤聞言,連忙作揖謝道:“多謝嫂嫂!”
李心慧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她轉頭看向柳成元,見他眸光忽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昨晚的種種,只當柳成元不好意思開口索要秘方,當即道:“秘方我出,只不過區(qū)區(qū)幾張方子,拿出去的作用也不大!”
“你回去以后跟你父親商量,若他想專著藥堂,我可以給他上千張秘方。”
“常見病癥,疑難雜癥,小兒難疾和婦人沉珂等等都有,一年兩成凈利銀子,方子檢驗以后,藥堂日后出現(xiàn)任何問題,都與我無關?!?br/>
柳成元瞪大眼眸,唇瓣微微張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以為能得幾張方子就了不得了!
沒有想到,竟然有上千張?
謝明坤和張華也有些眼紅了,沒有人不想賺錢,尤其日后仕途,多需要應酬和打點!
“謝謝嫂嫂,這件事我爹肯定愿意的!”
“有老余在,檢驗方子太簡單了!”
“而且因為老余,我們家也有藥堂,這件事做起來不難!”
李心慧聞言,點了點頭!
她也是看準余大夫在柳家,才這么說的!
“嫂嫂,我家能參與這項生意嗎?”
謝明坤問道,分家以后,家里的進項就變得艱難起來!
他是家里的嫡長子,總是要多考慮一些!
“是啊,嫂嫂,我也想跟著做,以后有自己的進項!”
“我爹說了,以后我入仕,我二弟從商,可我不想以后都從弟弟的手里拿銀子。”
張華直白道,有了自己的依仗,以后行事也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