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么抵擋這一擊,這足以抹殺五脈之下任何人的一擊。
靠通麟玄錄?這門驚絕天下的武門圣典、啟麟侯爵位的傳承憑恃。
江位苦笑一聲。
他不會通麟玄錄。父親從小就不讓他碰江家的任何武藝。
江位眼眸流轉(zhuǎn),噴涌而來的黑色脈氣,迅疾如雷。
眾人冷冷看著這個即將灰飛煙滅的年輕人。
恣肆風(fēng)沙中,人們仿佛已經(jīng)看見了飄飛的黑發(fā)、碎肉、白骨。
深吸一口氣,江位不想,也不該死在這。
脈氣凝聚于陰陽二蹺脈之上,江位身形一折,跨出一道奇異的軌跡。
“凌影步。一步凌影,進(jìn)可凌虛?!睏盍⒖粗约航淌诘纳矸ㄔE喃喃道。
落墨指激起的漫天風(fēng)沙縈繞著江位,眾人看不清其中虛實。
江位心中一凜,沒有任何征兆地,掩藏于身后的右手的五指之間,赫然捏著四枚螺旋狀的短鏢。
右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花瓣一般地綻開,五指前拋而力又似回,一枚螺旋鏢從修長的手指上滾落,在即將離開時指尖又微微一勾,似拒還迎。
迅疾的破風(fēng)聲一晃而過,數(shù)枚飛鏢宛如落葉一般向下墜去,而在即將接觸地面的一瞬,竟是以一種極限的弧度回返。
這是….
飛鏢與穆辭漆黑的指力碰撞在一起,震出鮮紅的火光。
黑色脈氣一顫,滔天的威勢散開,將那飛鏢震落。
事發(fā)須臾間,穆辭不得不使用了超越三成的實力去抵擋。
一滴汗珠,滴落在了暗黃的沙地上。
穆辭面色復(fù)雜。暗器奇險,在這個僅僅十五歲的少年身上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楊立長吁了一口氣。落絮回魂,楊家上乘暗器手法,眼前年僅十五的少年做到了。
風(fēng)起云流,漫天的星斗在肅穆的大漠之中熠熠生輝。
風(fēng)沙中隱約現(xiàn)出身形來的少年,面色蒼白,氣若游絲。
六脈巔峰的實力,即使三成也足以讓江位一擊而耗盡全身脈氣。但是此時的江位卻是實實在在完好無損地站在悄然落下的風(fēng)沙中。
眾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出身江世家的江位,啟麟侯爵位唯一的繼承人,使用的功夫卻與通麟玄錄毫無聯(lián)系。
而那奇詭的功夫,隨是取巧,卻真真正正擋住了穆辭一擊。
哪怕是在坐的黑罡軍八大統(tǒng)領(lǐng),又有幾人能抵擋剛剛穆辭這一擊?
“小子!你使陰招!”統(tǒng)領(lǐng)張慎怒吼道。
一股玄生境巔峰的威壓涌現(xiàn)于張慎體內(nèi),讓江位險些單膝跪下。
江位一手捂胸口,死死盯著他。此時的江位已經(jīng)是油燈枯竭之時。
可是鐵索纏身一般的威壓并未減去分毫。
渾身縈繞著雄渾墨色脈氣,穆辭一揮手便將張慎彌漫的脈氣驅(qū)散。
“夠了,張統(tǒng)領(lǐng)?!?br/>
漠上清冷的晚風(fēng)中,穆辭千溝萬壑的面龐上露出滿意之色:“出其不意甚至能逼出我四成的實力,孩子,你的確不凡。”
穆辭苦笑一聲,接著道:“二位便在長城先住下吧。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王昊統(tǒng)領(lǐng)?!?br/>
江位看到那濃眉白面的統(tǒng)領(lǐng)王昊沖自己一笑。
笑容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讓江位一栗。
后生可畏啊….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穆辭暗嘆。
也許假以時日,他也可以像他的父親江炯那樣,突破八脈天知境,在天瓊榜上留下他的名字。
江位作禮道:“謝過穆老,謝過長城諸位?!?br/>
楊立和煦地看著身側(cè)的少年,勉強撐住身體。
月色下,江位對著諸位黑罡衛(wèi),深深一躬。便在王昊的帶領(lǐng)下,身影逐漸消失于黑夜中。
夜幕里無盡的沙漠彌漫著與一切生靈相悖的肅冷,稀薄的空氣中凝出絕寒的冰晶。
江位打了一個寒顫,裹緊了寬大的黑袍。
司馬宣。他如夢囈一般喃喃著。從父親死去那天起,他就把這個名字深深刻在了靈魂上。
迢迢長城,渺渺大漠。他不知道這凄寒長夜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歸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