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臺下,心慌不消。臺上的部長宣布她接任宣傳部部長,讓她上來講話時,她還在發(fā)愣。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向她打來,她才回神。她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回想起自己的之前背好的臺詞,還算流利的宣之于口。
張苒苒見她魂不守舍,以為是湯橙跟她攤牌了,轉念又一想,湯橙那性情膽識估計根本不敢跟人直接交鋒。
會議結束時候,周密云第一時間跑回了宿舍,二話沒說,拿起掃把開始四處打掃。
茜茜敷著面膜,小范圍的動了動嘴唇:“咋啦,宿管會又要來抽查衛(wèi)生了?一回來就打掃?”
周密云趴在地上,掃著床下四處。她一邊搜尋,一邊回答:“我的耳環(huán)丟了一只,我估計是掉在什么犄角旮旯里了?!?br/>
茜茜撕下臉上的面膜,露出她乖張面目,“怎么最近我們宿舍總是丟東西啊?!闭f罷,她擼起袖子開始幫她一起尋找。
兩人幾乎把整個宿舍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一點痕跡都尋不得。這時,湯橙推門回來,茜茜忙問:“湯橙,你有看到周密云的耳環(huán)嗎?”
湯橙聞言,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繼而臉上如同覆了一層冰霜一般冷漠的回道:“我怎么會知道?!?br/>
周密云動作一頓,握著掃把的手漸漸失去力氣。她望著湯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不由得嘆了口氣。
晚上,她給席曇發(fā)去了一條道歉微信:“對不起,我把你送我的耳環(huán)弄丟了一只。”
席曇非常大度,坦言回答:“沒事,你沒丟就行?!?br/>
略帶玩笑的語氣,卻讓周密云十分愧疚,“我還沒戴給你看呢。”
席曇發(fā)來一個捏著下巴,思索的小表情,然后寫道:“那我再給你買一對?”
周密云:“別!”香水的人情她還不知道怎么還呢,再來一對耳環(huán),她只能賣身還債了。
哭唧唧。
第二天早上,大課,英語國家概況,上課的是個外教,雖然是外國人但還是沾染了國內的佛氣,也從不點名。
早上第一節(jié)的大課幾乎是逼著人逃課睡懶覺。湯橙遲遲不起床,周密云就知道她今天逃課的態(tài)度了,但她還是好心的問了一句:“湯橙,你今天不去上課嗎?”
湯橙翻了個身,沉默許久才排斥的回了一句:“不去?!毖韵轮夂孟裨谡f,用得著你管嗎。
周密云皺了皺眉,扭頭就和茜茜一起走了。路上,她問茜茜知不知道湯橙怎么了,茜茜聳了聳肩,表示毫不知情。
英院的八卦一向又多又雜。尤其是二班,所以當今天周密云走進教室,久違的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探索目光時,不由得毛骨悚然。她真的很討厭那種被人透視的眼神。
她們談論的聲音很細很小,但是人的本能反應就是對自己的名字非常敏感。所以當周密云三番四次的聽到自己的名字在其他人口中出現(xiàn)時,她覺得這事兒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簡單了。
當晚,沈萍萍沒打一聲招呼,就從六樓沖下來敲周密云的門。周密云剛剛梳洗完,正在吹頭,宿舍門突然打開,她還以為是宿管阿姨來查房了,嚇得她藏都來不及。
沈萍萍跳進門來,拉著拉著周密云坐在床上,急吼吼的問道:“云兄,怎么回事???為什么大家都在說你偷東西???”
……
席曇下班回到家,收到的第一條來信不是周密云,而是一個陌生人發(fā)來的。他本想無視,那人卻直言想關于周密云的事和他聊一聊。他這才同意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張苒苒并沒有進行偽裝,微信的頭像就是她自己。朋友圈也是坦誠公布,并沒有設置任何限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
席曇先發(fā)制人:“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號碼的?”
張苒苒:“是周密云告訴我的。而且我問她要號碼的時候,她看起來也不是很在意?!?br/>
席曇挑眉,發(fā)道:“哦?不知道你要告訴我些什么關于周密云的狠料啊?!彼苯犹^了對方想挑起的點,切入正題。
張苒苒:“我看你和周密云感情挺好的,但我還是想奉勸你,周密云沒有你想的那么單純。她跟你在一起就是愛慕虛榮,貪圖錢財。你可能不知道,她還偷竊,現(xiàn)在學校里人盡皆知,她是個小偷?!?br/>
席曇看到這番話,不由得坐直了身體,一雙俊眉擰得極緊,目光也逐漸陰冷起來。他沒想到周密云竟然會在學校發(fā)生這樣不堪的事情。
他沉寂半晌才回道:“你搞錯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花銷都是她負責。所以你所說的愛慕虛榮,貪圖錢財,應該是我才對?!?br/>
“至于偷竊,那更不可能。有我在,周密云用得著去偷么?!?br/>
“倒是你,肆意誹謗他人,是想坐牢嗎?看在你還是學生的份上,我可以對你從輕發(fā)落,不過要是我從周密云那里聽到一句關于你欺侮她的言論,那就別怪我使些非常手段了?!?br/>
“我想你事前對我應該有所了解,那你肯定知道我有這個能力讓你再也說不出話來的?!?br/>
他一下子說了這么一大段話,充分表達了對周密云的信任和保護,讓對方無話可說。
果然張苒苒沒有回信了。
席曇冷哼一聲,不過如此。倒是周密云那邊,沒想到她竟然受到了這么大的惡意。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此時的周密云幾乎是暴跳如雷,甩著她那濕潤的發(fā)在宿舍里一圈一圈的走,走一步喊一聲,氣死我了。
“到底是誰啊!胡說八道!氣死我了!”
沈萍萍看著她繞來繞去的,眼睛都快花了。
“可是,湯橙確實丟東西了,你們沒有頭緒么。我覺得很有可能就是那個真兇故意轉移視線,才把你搬出來當替罪羊?!?br/>
周密云腳步一頓,陷入思索,顯然這件事正如萍萍所說,既然不是她,那肯定是有人在搞迷魂陣。只是不知道那個肆意謠傳謠言的家伙究竟是誰,這樣詆毀她,是有深仇大恨嗎?
“我心里有數(shù)了,謝謝你啊,萍萍,還特地跑下來告訴我這些?!彼佳蹨厝岬目聪蛩?。
沈萍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臂:“咱倆誰跟誰啊,別人不信你,我還能不相信你么。我先回去了啊?!?br/>
她出門時,正好碰上湯橙回來。周密云瞄見門口略過的張苒苒,看來她倆是一起回來的。等一下,想想湯橙這幾天對她的冷漠態(tài)度,很有可能她已經(jīng)知道這個謠言,并且聽信了,周密云有些心涼,沒想到她在湯橙那里竟然是這樣的不可信的形象。
算了,隨她吧。
席曇此時打來電話,語氣聽起來沒有往常鎮(zhèn)靜,他一上來就是一個問句:“你沒事兒吧?”
周密云對這個問句感到了疑惑,一瞬間產生了“他其實什么都知道了”的錯覺,但這個可能性很快被她拋之腦后。她也才知道,他怎么可能比她更早知曉。
大約只是尋常的問候吧。
她習慣性不將負面情緒帶入和席曇的相處之中,她佯裝無事的回了一句:“沒事兒啊。我好得很啊,昨天我已經(jīng)順利當上周部長了哦?!?br/>
電話那頭的席曇松了口氣:“那就好。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盡管找我。我來幫你解決?!?br/>
周密云笑出了聲,席曇的男友力爆棚了啊。不過她現(xiàn)在雖然確實碰到了一些麻煩,但還不至于挪動席曇這尊大佛。如果她周密云連校園里的沖突都無法解決的話,她可要擔心她以后是否能順利的在社會上行走了。
“你放心,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弱。你專心你的工作就好啦。期待周六和你見面哦?!?br/>
席曇憂心不已地“嗯”了一聲。
兩人簡略的通完電話,周密云便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冥想。那個晚上她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失眠多久才入睡,只隱約對那晚寒冷的空調風有點印象。
周五上午,九點半才有課,整個宿舍一直睡到八點四十才起床。周密云扶著不適的腦袋起床,走路時感覺昏昏沉沉,但是摸摸腦袋卻也不見發(fā)熱。
她臉色略顯蒼白,茜茜關切詢問,湯橙卻覺得這是她心虛的表象。
周密云搖搖晃晃的走進教室,坐在了前排的位置。湯橙和她是同桌,只是這個同桌已經(jīng)好久和她無話可說。
身后的竊竊私語不斷,大多數(shù)人看見周密云毫無血色的臉色,只作看好戲的樣子。
“聽說,周密云偷室友的東西,被發(fā)現(xiàn)了。”
“不會吧。我看她不像那樣的人啊,平時挺低調的啊?!?br/>
“誰說的,之前不還說她傍大款呢嘛,貪慕虛榮就是她這種女人的特質?!?br/>
“真的假的,這也太可怕了。她以前還來過我們宿舍,我現(xiàn)在想想真后怕?!?br/>
昨晚張苒苒在席曇那邊受了挫,立馬向湯橙訴苦。湯橙也沒想到這席曇竟然這么油鹽不進,對于他人的好言相勸竟然棄如敝履。她勸張苒苒放寬心,等到周密云事情敗露,席曇自然會知曉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張苒苒收到了鼓舞,心情漸好。
到了課上,兩人只好線上聊天。
湯橙忽然問道:“不是說好暫且不提周密云偷東西這事兒嘛?為什么大家好像都知道了啊?!?br/>
張苒苒發(fā)了一個捂嘴的表情:“其實我是想激怒一下她,看她會不會趁亂露出馬腳?!?br/>
湯橙忍不住笑出短短一聲,正為她的機智點贊,手機忽然被人抽走,她以為是被教授發(fā)現(xiàn)了,連忙驚慌的抬起頭,卻看見了周密云一張憤怒到近乎猙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