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想反悔？
所有人都抱有這個想法。
蒙面主持人的目光變得兇狠。
“壞規(guī)矩的事做了對你可沒什么好處�！�
這不是警告，而是一種勸撫，他是知曉熊海舉辦新人拍賣會真正意圖之人，更清楚秋彥目前的表現(xiàn)很出眾，必定已入熊海法眼，所以很不想看到這么一個好苗子輕易就被淘汰。
“我知道。”秋彥仍舊很平靜，“但是我還是想做�！�
蒙面主持人在心中嘆氣。
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秋彥一意孤行那也沒有辦法，縱然這是一個好苗子，但是無法掌控的話就是一顆炸彈，棄了也就棄了。
“想做什么？”
“結賬。”
蒙面主持人一怔。
又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雖然是一件壞規(guī)矩的事，不過還沒有到嚴懲的地步。
蒙面主持人剛準備勸退秋彥，耳中的微型耳麥中卻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結賬�！�
蒙面主持人陡然一驚，雖然料到熊海會注意上秋彥，但是絕對沒想到熊海會對秋彥如此重視。
這種壞規(guī)矩的事還是第一次。
“可以。”
轉完賬，秋彥從蒙面主持人手中接過魚化龍紫砂壺，仔細看了下，然后點點頭，最后一松手。
“當啷”一聲。
紫砂壺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聲響過后，帳篷中一片死寂，不過死寂只有短短兩秒，立刻哄然炸開。
“假的？”
有競拍者驚呼。
“可惜！”
有競拍者惋惜，卻帶有一絲幸災樂禍。
傲氣競拍者只是一聲冷笑，他認為這只是一個失敗者故作瀟灑，事實卻是對失敗后不甘的發(fā)泄，因此更是高傲地仰起頭。
“五章俱全，泥礦也是老泥，雖然不是民國時期的，不過也有五十年的存放期……”
“這把壺是真貨。”
“咦！”
有競拍者驚疑出聲。
誰都沒搞明白既然是真的，秋彥為何又要摔碎這把壺。
傲氣競拍者更是得意，只覺猜中秋彥所想。
“寧老師當初一共做過五把魚化龍紫砂壺，其中兩把是在同一年所做，又被稱為鴛鴦壺，當然這只是一種稱法，事實上兩把壺沒有任何區(qū)別……”
秋彥笑了笑，忽然收住話，輕輕瞥了一眼傲氣競拍者。
傲氣競拍者全身一震，他終于明白剛才秋彥做了一件什么事。
“很巧，另一把壺就在我的手中。”
“那就更不應該摔了，湊成一套不是更值錢？”有人還是不解，問道。
“這兩把壺是寧老師做過的最后兩把魚化龍紫砂壺，其后再也未曾做過，兩把雖然值錢，但是一定比不上最后一把……”
“你們說是不是。”
蒙在黑布罩中的臉龐變得煞白。
傲氣競拍者明白勝負在他放棄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分出，只是失敗者卻不是秋彥，而是他自己。
望著秋彥瞥來的平靜目光，他卻覺得這是羞辱。
“你是故意的！”
提前結賬的目的當然不是炫耀，而是故意羞辱他，讓他提前品嘗失敗的痛苦，這不是錢的事，既然是一場兩個人的戰(zhàn)斗，那就必須有一個失敗者，很不幸，他成為了失敗者。
“對�！�
秋彥的坦然承認讓傲氣競拍者心神失守，往后退了一步。
他感到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注視他，笑話他，嘲諷他，這樣的失敗對他來說是第一次，他委實無法接受。
一聲冷哼之后，他憤然甩了甩手，轉身沖出帳篷外。
此刻，他早已忘記剛才對失敗后發(fā)泄的輕蔑。
秋彥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蒙面主持人。
“還是太年輕�！�
“是啊……”
蒙面主持人順口接道，隨即一怔。
什么時候他竟然和秋彥站在同一條線上了？
不對！
轉念間蒙面主持人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莫非這人已經(jīng)看出這種拍賣會的真正意圖了？
拍賣會繼續(xù)進行，秋彥再沒出手，就算拍賣到了傲氣競拍者看中的那件拍品，他也漠不關心。
就好像和這場拍賣會全無關系。
不過秋彥還是全場的焦點。
因為誰都不知道他何時會出手，畢竟前兩次出手都是毫無預兆。
每個競拍者都對秋彥抱有深深的恐懼，生怕他的突然出手讓原本看中的拍品失手，或是要付出成倍的代價才能得到。
“托”也始終沒有起到一個托的作用。
早就暴露的托就不是托。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拍賣會結束。
秋彥第一個轉身走到帳篷外。
那個傲氣競拍者早已離開，帳篷外這片空曠的場地上有些冷清，夜晚的風也很大，秋彥卻沒有直接向來處的地方行去，佇立在離帳篷五米處。
“你在等我？”
身后傳來蒙面主持人的聲音。
秋彥笑了笑，他當然是在等他，不過卻不會承認。
“不是，只是想抽根煙�！�
蒙面主持人的眉頭緊緊蹙起，吃不準秋彥說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該說什么話，良久之后，他才舒展開眉頭，輕輕一笑。
“你真的有那個壺？”
“當然沒有�！鼻飶┺D身，平靜地望向蒙面主持人，那雙眼眸中只有清澈，“不過我的朋友有。”
擁有那把壺的人就是鄭曉曉，秋彥知道假如告訴鄭曉曉此事，他一定會很興奮。
“哦，那你花了二十多萬就是幫朋友做這件事？”
“算是�！�
“那就是說做你的朋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秋彥笑笑，沒有回答。
朋友當然也要分好幾種，違法亂紀的朋友卻不是在他心中圈定的范圍內(nèi)。
“那么我們有沒有可能成為朋友？”
秋彥伸手指了指頭上的黑布罩。
“你有看到過這樣的朋友？”
蒙面主持人搖頭苦笑。
“我明白了，看來今天我們是做不成朋友了�！�
他只說今天，那就意味還有下一次，秋彥自然能聽懂話中的深意，不過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變化。
“我該走了�！�
“你不抽煙了？”
蒙面主持人顯然并不想秋彥這么快離開，問道。
秋彥拍了拍口袋。
“我忽然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帶煙�！彼哪X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那種煙以及始終為他準備著那種煙的人，竟然短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