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古麗的身子一天天地虛弱下去,整日里幾乎就沒幾個(gè)時(shí)辰是清醒的。伏家后宅那些夫人姨娘們輪著在伏古麗床前哭嚎。
有個(gè)姨娘不過問了一句是不是要把后事給備上了,便被伏家家主好一通責(zé)罵,更是被鞭笞了五下,嚇得人心惶惶,再也不敢多說什么。
眼見著伏古麗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伏家家主也越顯蒼老。
“家主,要不要……”
胡揚(yáng)看了一眼身邊的家主,話雖沒說明白,但和聰明人說話是不需要把話挑得太破的。
伏家家主沉默著看了回去,眼神涼悠悠的。
伏古麗是他的獨(dú)女,自來寵愛,更何況如果不是為了他們的計(jì)劃,伏古麗也不會(huì)落得這個(gè)下場。無論是為父還是作為家主,他都斷然做不出舍棄伏古麗的事。
胡揚(yáng)見狀便閉了嘴,面上不免擔(dān)憂,憂得卻不是伏古麗的身體,“可這樣被人拿捏,到底也不是事啊。”
“再等等?!狈壹抑饕Я艘Ш蟛垩馈?br/>
他忍了這十多日,都是在等,等對方來人。
若是幕后那人鐵了心要伏古麗的性命,大可以一刀割喉。用蠱毒這樣折磨人的手段,定然有所圖謀。
既然有圖謀,那便一定會(huì)找上門來。
伏家家主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家主,外面有個(gè)大夫,說他能解小姐所中蠱蟲?!?br/>
如此了解伏古麗眼下遭遇,果然是耐不住了!
伏家家主眼底一片沉色,面上卻平靜無波,“把客人迎進(jìn)來。”
“是。”
下人轉(zhuǎn)身離開后,他又吩咐胡揚(yáng),語氣陰狠冷厲,“讓人把府里上上下下都守起來,封門閉戶,不許任何人進(jìn)出!”
***
下人手腳倒是快,不一會(huì)兒就把步長命帶到了伏古麗房外。伏家家主見他一副中原人打扮,心底沉了沉,但很快壓下情緒快步上前,只一副慈父模樣,“這位大夫,若你能救小女,我必千金奉上?!?br/>
“千金?”
步長命笑了笑,他這人一貫吊兒郎當(dāng),笑起來更是多了幾分輕浮。
“您給我千金,也要我有命出府我才花得了才成?!?br/>
一聽這話,伏家家主心里“咯噔”一聲。不等他再說什么,步長命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進(jìn)了伏古麗的房間。
在看見已然形銷骨立,大半個(gè)身子都踏進(jìn)閻王殿的伏古麗后“哎呀”了兩聲,心道:“何苦得罪沈自熙這個(gè)活閻王。”
不過他想是這么想,實(shí)則確實(shí)沒半分憐惜的。
步長命從袖子里拿出一個(gè)拳頭大小的撥浪鼓,輕輕晃動(dòng)了兩下,原本昏迷不醒的伏古麗突然有了動(dòng)靜。她嘴角溢出幾聲痛苦的***,身體也抽搐起來。
步長命卻仿佛沒聽到看到她眼下有多痛苦,一雙眼睛在她皺巴巴的皮膚上尋摸著什么,嘴里還念念有詞道:“跑哪兒去了……”
跟著他進(jìn)來的伏家家主見狀眉頭都皺成一座小山了。
這中原人這般年輕,瞧著又是個(gè)輕浮貨色,難不成是來招搖撞騙的?
可他正要說話,步長命就驚喜道:“在這兒呢!”
他放下手里的撥浪鼓,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小吊墜,撥開蓋子后,散發(fā)出一陣異香。原本在伏古麗皮肉下翻滾游走的蠱蟲突然安分下來,順著步長命指明的方向,最后竟從伏古麗的鼻腔爬了出來一條胖乎乎的白色肉蟲!
肉蟲不斷蠕動(dòng)著,看得伏家家主胃里一陣翻涌,竟險(xiǎn)些吐出來。
步長命卻當(dāng)做寶貝似的,把這肉蟲放進(jìn)了一早就備好的錦盒里,言語里是藏不住的歡喜,“嘖嘖,我被寶貝被你家女兒養(yǎng)得白白胖胖,可愛得喲?!?br/>
伏家家主臉色漆黑,先前翻涌的吐意被后背寒氣取代,他死死盯著眼前正安置肉蟲的年輕男人,語氣陰狠,“你什(本章未完!)
第26章解蠱
么意思?!?br/>
步長命卻仿佛沒聽出來似的,嬉皮笑臉地把物件兒全收拾好,“這蠱我的呀。”
“來人!”
步長命挑了下眉,“喲,前腳救了你女兒的命,這會(huì)兒救拿刀對準(zhǔn)救命恩人?你不行啊。”
伏家家主見狀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他一把攥住步長命的衣領(lǐng),沙包大的拳頭直沖他面門而去,“分明是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如今又做出一副,你當(dāng)我伏家是面團(tuán)不成!”
“我可不敢?!辈介L命躲都不躲,拳風(fēng)擦著鼻尖過去的瞬間,續(xù)上了后半句話,“你如今攀上了太后,眼瞧著就是西涼的主事人了,我一介白衣,如何敢得罪您呀?!?br/>
拳頭在步長命鼻尖處堪堪停下,伏家家主攥著他衣領(lǐng)的手不斷收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語氣也有幾分慌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話音剛落,原本還像小雞崽子一般被他提溜在手里的步長命卻突然從他手底逃脫,如同在自己后院般閑逛,從善如流地在桌前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怎么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臺(tái)詞,我都聽夠了?!?br/>
伏家家主心中一震,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剛才攥著步長命的那只手竟沒了知覺!
“你做了什么!”
“放心,”步長命實(shí)在喝不慣這西涼的茶,格外嫌棄地端起又放下,“下了點(diǎn)毒而已?!?br/>
“我這人一貫好說話,只是最討厭有人攥我衣領(lǐng),小懲大誡,不會(huì)要了性命的。”
他語調(diào)帶笑,天生一副好拿捏的笑模樣,說這話的時(shí)候眼底卻一片冷意。
只要他想,呼吸間就能要了眼前這人的性命。
知道步長命的厲害后,伏家家主也不敢再造次,他捏著自己毫無知覺的左手,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一句話,“閣下先是給我女兒下蠱,如今又來我府上吵鬧,到底要做什么!”
步長命笑得邪里邪氣的,翹著二郎腿,顯然沒把伏家眾人放在眼里,“奉命,來給你們添堵。”
伏家家主額頭青筋鼓起,右手攥拳,手背青筋清晰可見。
他活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過這么囂張的黃口小兒,便是丘山老兒也不敢對他這般無禮!
步長命反倒笑了起來,格外嬌羞地瞪了他一眼,“嘖,可別這么瞧我,我這人挑嘴得很,只喜歡漂亮姑娘的。”
“來人!”
士可殺不可辱,伏家家主都快氣絕了。
“怎么說不過就喊人啊?!?br/>
步長命說是這么說,但半分畏懼的意思都沒有,這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態(tài)度倒是讓伏家家主冷靜了下來。
“你究竟是來做什么的?!?br/>
步長命:“幫你救女兒啊?!?br/>
伏家家主強(qiáng)忍怒氣,追問:“然后呢。”
“然后?”步長命似乎是玩夠的,收了臉上乖巧的笑容,瞥了他一眼,“有沒有然后,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第26章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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