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敖春一直處于一種患得患失的焦慮狀態(tài),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丁香已經(jīng)明確表示喜歡他,可他卻依舊沒有任何安全感,整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中,只要看到丁香對沉香溫聲笑語、對劉先生噓寒問暖就無法抑制的從內心深處產(chǎn)生一種恐慌,害怕丁香履行那個婚約離自己而去。
敖春沒法把自己的心情告訴愛人,既然丁香說了會想辦法解除婚約,他就應該放心等待而不是滿心的憂慮和猜疑,若是被丁香知道他的這種不信任的心態(tài)只怕會給兩人的感情造成裂痕,這是敖春絕對不愿看到的。
其實敖春自己都覺得這很不對勁,明明丁香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充滿愛戀,可那種會失去丁香的恐慌卻時刻縈繞在心頭,這令他一整天都有些神不守舍的。
因為劉彥昌的死而復生,整個劉家村都轟動起來,不斷有人登門拜訪,把劉記燈鋪擠得水泄不通,寸心看劉家父子有些招待不過來,就幫忙安排座位、燒水倒茶,還出門買了不少點心招待過來做客的眾村民。
天黑下來時,來做客的人終于少了,一直幫忙招待客人的寸心才有時間關注敖春,看到沉默坐在角落心事重重和四周顯得格格不入的敖春,趁著劉家父子和屋內村民說話的機會將敖春拉進里屋。
“敖春,你是怎么了?看起來有些不開心的樣子。”寸心關切的問著,覺得敖春今天特別的沉默,好像沒說過幾句話。
敖春這一整天不斷聽村民們議論劉先生的兒媳婦多賢惠、丁香和沉香多般配這種話,哪里開心得起來?他不想讓丁香覺得自己小肚雞腸,只得說道:“我沒事,就是有些不適應這里的生活?!?br/>
寸心倒是完全沒懷疑他的話,敖春身為東海的八太子不適應這種純人類的環(huán)境也很正常,其實她也不太適應這種農(nóng)村生活,劉家村的村民倒是都挺樸實的,只是作為鄉(xiāng)下人說話做事還是顯得有些粗鄙,讓寸心有些不太想呆在這種環(huán)境中。
“要不,明天跟我回家吧。”
寸心提議道,頓時讓敖春的雙眼閃現(xiàn)出亮光,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可以嗎?你一向都不愿意我去你家,怎么忽然改變主意了?”
“沉香為了救劉先生大鬧了地府,我估計天庭很快就要派人來抓捕沉香,劉家村不能呆了,我就想請你們一起去我家躲避一陣?!?br/>
敖春原本還燦亮如星辰的雙眸一下子就黯淡起來,臉上也露出一抹自嘲之色,原來他是沾了沉香的光啊,在丁香的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呢?
“你怎么了?敖春,這兩天你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寸心充滿關心的問,敖春一向都是個開朗的大男孩,然而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有些精神不振、情緒低落的樣子,這讓寸心很是不解和擔心。
其實寸心原本不是這么天然的人,只是她被一周目撮合沉香和丁香在一起的敖春誤導了,再加上她和沉香確實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某些行為會讓敖春對于兩人的這段感情充滿了不確定,從而始終處于痛苦壓抑的情緒之中。
“我沒有心事,你別亂想?!卑酱簭娖茸约郝冻鲂θ?,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丁香知道自己的心思。
寸心歪頭看著敖春覺得他沒有說實話,還想再問,外面忽然傳來哮天犬的叫嚷聲,想起這個哮天犬是剛剛免除面壁處罰被放出來的小哪吒假扮的,她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充滿懷念的笑容。
“哮天犬怎么來了?難道二郎神也來了?”敖春當即就亮出兵器想要出去,寸心趕忙攔住他說:“別急,有沉香在呢,沒事,你把槍放下,別嚇到外面的村民?!?br/>
敖春也知道有沉香在不會有事,然而聽到丁香如此說還是隱隱的有些不舒服,可是他卻什么都不能說,不能讓丁香覺得自己小心眼,只得憋氣的收起手中的長/槍。
寸心和敖春來到外屋,被沉香從門外叫進來假扮成哮天犬的哪吒剛好變回真身,他看到走出來的丁香頓時吃驚的叫道:“三公主!”
沉香趕忙說道:“你認錯人了,這不是我三姨母,她是丁香,就是你上次見到的戴著面具的丁姑娘。”
哪吒有些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著這位丁姑娘,然后才有些失落的說:“真是一模一樣啊,我還以為三公主同意嫁給小金烏被放出來了。難怪上回覺得她眼熟了,身形舉止、說話的語氣都跟三公主挺像的?!?br/>
“哪吒,你這么晚來做什么?”
敖春對于這個殺了自己三哥的人還是挺有意見的,再加上他現(xiàn)在心情不好,所以語氣也不算特別好。
哪吒不理會敖春,只是看著沉香說:“你大鬧地府的事被閻王告上天庭,赦免三圣母的事也就此作罷,明天一早我爹還有二郎神就要帶著天兵天將來劉家村捉拿你,說不定還要連累這些村民,你早作準備吧。”
哪吒這話一說出口,屋內劉家村的村民頓時慌亂起來,劉彥昌趕忙安撫他們保證絕對不會連累眾人,這才讓眾村民鎮(zhèn)定下來。
一向很有主意的沉香馬上對敖春說道:“八太子,請你把我爹和丁香送出劉家村,我留在這里拖延時間,放心吧,我會筋斗云,要逃脫還是很容易的?!?br/>
一個劉家村的大嬸哭喪著臉說:“沉香,你們一家跑了我們怎么辦???那些天神不會拿我們問罪吧?”
沉香馬上說道:“現(xiàn)在就召集村民收拾東西天一亮就離開劉家村,你們一走天兵天將也不會特意去為難你們?!?br/>
“不妥!”寸心開口反對,她記得劉家村的人最后還是回來了,所以也沒有必要折騰一趟。
“哪里不妥?”
“沉香,這村里還有很多老弱婦孺,行動不便,你讓他們怎么走?倒不如在天兵到來之時讓村里的人假裝氣你闖出大禍連累他們要抓你投案,而你氣他們無情無義要與之絕交,這樣天兵就沒有理由為難他們了,再有哪吒、李天王從中周旋,可保村子平安?!?br/>
“也對??!丁香,你還真聰明?!背料愠錆M贊嘆的說,寸心毫不客氣的接受了他的夸贊,挑眉笑道:“那當然,學著點吧。”
兩人的互動讓屋內的眾人反應不一,劉家村的人覺得這兩個孩子真般配,劉彥昌看到兒子和未來兒媳關系這么好相當?shù)睦蠎寻参?,敖春見丁香對沉香露出那種調皮的笑容簡直抓心撓肝難受得不行,至于哪吒對于這種畫面特別的不習慣,如果沉香換成二郎神的臉大概就習慣了,他記得三公主以前也經(jīng)常對二哥露出這種笑容。
就這樣,在李靖和楊戩聯(lián)合掛帥前往劉家村捉拿沉香的時候,不等他們動手,劉家村的村民已經(jīng)拿著菜刀、鋤頭一個個奮不顧身的去捉拿沉香一副為天庭解憂的模樣,沉香也是左躲右閃最終氣憤的跟他們劃地絕交……
于是原本一出村民義助沉香、楊戩辣手傷人的劇情就這樣被蝴蝶了,總是在沉香面前表現(xiàn)出兇狠一面的楊戩難得的沒有表現(xiàn)的機會,那些村民都這么努力的表演了,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不好拆穿。
李靖其實也看出來這些人在演戲,但他并不想傷害無辜,所以也就裝作沒看出來的樣子,讓村民們退后就命令手下的天兵天將圍捕沉香。
沉香拿著小斧跟這些天將戰(zhàn)在一起,中途跟與之交手的哪吒偷偷約了見面的地點,就一個筋斗云跑走了。
劉家村西去五十里的醉仙樓,剛剛還打得熱火朝天的沉香和哪吒要了桌酒席吃得不亦樂乎,席間,沉香拜托哪吒幫忙救出被牛魔王綁架已經(jīng)失蹤四年的百花姨母,一向懲強扶弱的哪吒自然義不容辭的答應下來,還問他想要怎么做?
沉香表示自己一定要救百花姨母,而天庭知道百花仙子失蹤的事也肯定會救,如果到時候說成他幫天庭救人那就算立功了,說不定可以憑借這個功勞救出母親,所以他希望哪吒把救出百花仙子的事攬過來,這樣行事就方便了。
如果寸心聽到他的妄想一定會嗤之以鼻,就那點破功勞,以玉帝的性子情愿百花仙子死也不會放了破壞他規(guī)矩的三圣母。
同一時間,敖春已經(jīng)帶著丁香和劉彥昌來到華山腳下,劉彥昌看到自己和三圣母初遇的那個茶棚百感交集,眼淚都流出來了。
眼看他想要上山去找妻子,敖春和寸心一起攔住他,現(xiàn)在可不是去見三圣母的好時機。
“劉先生,您別難過,沉香現(xiàn)在這么大本事一定可以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的,先跟我回家吧。”
寸心溫聲安撫著,這才令劉彥昌好受一些,打消上山的念頭,跟著丁香去了丁府。
到達丁府的劉彥昌受到丁夫人的熱情款待,劉彥昌想要祭拜丁兄,卻得知丁兄沒有死,只是遇仙之后和兒子不知所蹤,至今已有二十年。
這個意外的消息令劉彥昌心里好受一些卻又隱隱覺得其中不對,遇仙?該不會是二郎神的人吧?那丁兄還會回來嗎?或者說他真的還活著嗎?
劉彥昌不敢把這些疑惑說出口,只說丁兄善有善報、遇難成祥、逢兇化吉。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聽得丁夫人非常高興,都二十年了,若不是至今容顏不改、青春常在,她都要懷疑當年遇到那個金甲天神只是一場夢境。
很快,劉彥昌和丁夫人就談論起兩個孩子的婚事,他倆對于這樁婚事都抱著積極的態(tài)度,婚期都討論上了,讓一旁的敖春完全坐不住,恨不得站起來大聲說出自己和丁香的關系。
寸心生怕敖春暴露兩人的戀情,趁著兩個長輩討論婚事沒注意這邊,趕忙把他拉出客廳叮囑道:“你可千萬別把咱倆的事情說出來。”
“不說出來你和沉香的婚期都要定了!”敖春的聲音透著焦急,而寸心話音輕柔的安撫道:“你別著急,會有辦法解決的。”
“不說出來要怎么解決?”
“還有沉香呢!他喜歡小玉怎么可能會娶我?為了不給丁家蒙羞這樁婚事我是絕對不能反對的,但沉香可以啊,只要他反對的話就沒問題了。”
雖然這個理由非常的合情合理,敖春提起的心卻依舊沒有放下來,確實,只要沉香反對就行了,他也知道沉香喜歡小玉,不可能同意這樁婚事??墒嵌∠愕谋憩F(xiàn)卻沒法讓他安心。
敖春覺得丁香不反對這樁親事的理由跟丁家的名譽無關,事實上日常相處中他隱約察覺到丁香對于丁家的顏面并不如何看重,所以丁香的這種理由就很可疑了,再想想她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敖春甚至懷疑丁香本身是期待這樁婚事的,這樣的猜測讓敖春的內心充滿了痛苦和不安,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又算什么呢?只是她的備用丈夫人選嗎?如果沉香同意這樁婚事,丁香是不是就會把他踢到一邊開開心心的嫁了?
忽然間覺得自己非常差勁的敖春飛快離開丁府暫時不想面對丁香,他不想懷疑心愛的女人,可是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卻令他不得不懷疑,敖春自己都覺得很可笑,和丁香相處了好幾年,一直都無條件的信任著她,這才三天而已就對丁香出現(xiàn)了猜疑,他也不想的,可是丁香在劉家的種種表現(xiàn)卻實在令他無法不懷疑,那種將會失去她的恐慌也一直縈繞在心頭無法消去。
寸心看著敖春離去的方向一臉的無奈,明明她已經(jīng)解釋得很清楚了,可是敖春看起來還是不太開心,寸心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和敖春那么親近,如果跟一周目一樣一直追著沉香跑,現(xiàn)在敖春就該撮合她和沉香,而不是現(xiàn)在這種表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