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千河頓時睜大了眼睛,口中嘖嘖不住:“真有這么多---我偏不賣,我得給犬子留著---這叫養(yǎng)寶!”董千河一副財迷狀,內(nèi)中有人笑道:“唉,你們說得都不對,董大人,你家犬子都快三十了吧,他能活多少年,我看倒不如留給你的紅妾,她不過十七歲,您看得多少年???”
眾人哄地大笑?!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謝靈運這才想起,董千河本為北地南遷士族豪門之后,平日吊兒郎當(dāng),不學(xué)無術(shù),典型的紈绔子弟,快耳順之人,平生兩個嗜好:一為淘古董;二為玩女色。偏腦袋里缺根弦,根本沒聽出眾人嘲弄挪揄之意,頭仰了半空想了老半天,不住點頭:“說得有理。對,就這么辦,我看得留給我的紅妾---諸位不知道,我這紅妾是去年新近從京口高價弄回來的,人長得拴正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啊---”董千河故作神秘,悄聲道,“她工夫好的很!”
“哄!”眾人大笑。
謝靈運對這類高門士族子弟從無好感,董千河當(dāng)眾又這般作派,心下頓感惡心,有意捉弄他一番,尋思良久,驀地一笑道:“董大人,謝靈運何足掛齒,不過落魂文人而已。是那這聞名江淮的‘夜靈媚’,有幸一睹芳容方乃天下男人一生的至尊享受?。 倍Ю镆宦犙鄣傻糜泻颂掖螅骸爸x才子,‘夜靈媚’何許人?”
眾人見謝靈運一臉莊重,亦是不解,紛紛道:“謝客,莫要露半截含半截,說出來讓大伙長長見識?!敝x靈運頓作沉思道:“說起這‘夜靈媚’是個人物,傳聞此女十三歲出脫得驚世駭俗,秀媚可人。大家聽過前朝冠軍候呂布與相國董卓為一女爭風(fēng)吃醋的典故么?”有人叫道:“知道,此女莫非貂禪么,怎的難道這‘夜靈媚’比得上貂禪!”謝靈運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呀,此女乃當(dāng)世極品矣!”
董千河聽著嘴角亦是淌下一串唾沫子,胸口一拍道:“謝才子,你說出來,她叫何名字,哪里人,我明日就將她弄到手!咱有的是錢,我就不相信這天底下還有不愛錢的主。我管保讓她朝東就朝東,讓她朝西就朝西,讓她上床就不敢下地!”
“董大人真真色中餓鬼!”
“哈哈哈!”
謝靈運見董千河較了真,有意讓他出丑,便道:“諸位知道她的來歷么?”大伙哪里聽說,不住攛掇道:“謝客,看把董大人饞的,說來聽聽?!敝x靈運道:“下官也是新近得悉,聽說此女名為柳桃紅,會稷人氏……”
此言一出有人暗暗驚呼,天??!這柳桃紅現(xiàn)下已被皇帝劉義符納入宮中為嬪,大伙這才明白,謝靈運這是有意捉弄董千河。
“柳桃紅,聽這名字怪熟,好似在哪里聽過?”董千河撫須思忖道。邊人有人湊趣道:“董大人,別想了,癩蛤蟆想吃天鵝屁,在上邊呢!”董千河恍然道:“謝才子說笑話呢!”
謝靈運一笑道:“就是說么,董大人,別以為這天底下有錢就是萬能的,什么都能得到,錢再多不過是堆破銅爛鐵,關(guān)鍵是得勢,有權(quán)就什么都有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么!”
說罷,謝靈運略帶諷嘲地別了他一眼,掉頭揚長而去。
謝靈運一路上忿忿不已,不禁為魯莽題字售扇一事耿耿于懷,偏此扇竟曲里拐彎不知怎地到了這種愣頭青手里,這個愣頭青竟還當(dāng)眾賣弄,讓自己在廬陵王一眾人跟前丟丑,腦袋里尋思著該怎么把扇子弄回來??茨菢幼樱瑰X是萬萬行不通的,董千河決計不會松手。
這樣想著到了自家門前仍不得要領(lǐng)。
“謝兄,頭俯了地上找錢么!”
謝靈運抬頭一看,見顏延之、張培至站了門前笑吟吟地看著他?!拔覀兛傻饶愣鄷r了?!?br/>
謝靈運連忙朝兩人拱手作揖。張培至笑道:“謝大人好?!?br/>
“謝兄當(dāng)真羨慕你,張兄又給你弄來廬山新墨,這可是天下絕品上乘好貨!”這一年來,張培至因仰幕謝靈運文才,甘為他提供紙硯筆墨,兩人成了好友。
謝靈運道:“多謝張兄?!睆埮嘀恋溃骸皬埬炒松R得謝兄顏兄當(dāng)世奇才,不枉我世上走這一遭?!?br/>
“張兄言重了?!?br/>
顏延之道:“甭說些客套虛話,我已置下好酒好菜,尚書大人早已安置妥當(dāng),單等你呢!”張培至奇道:“尚書大人也在么,小的就不進(jìn)去了?!鳖佈又勓怨笮Γ皇掷藦埮嘀恋溃骸胺且卜且?,我給你講講這個典故罷。當(dāng)年,謝客隨廬陵王赴關(guān)中,遇得一位紅顏知己……”一路走一路便將雷蕓秀的故事講給張培至聽,未及進(jìn)堂,張培至已是笑得出了眼淚。
“你們笑什么,灶下飯菜已是熱了幾遍了,謝大哥回來了么?”階前,雷蕓秀一身淡裝,笑吟吟道。
張培至抬頭看著她,又回頭看看顏延之,實在忍不住撲哧笑了。
三人坐定,一時酒菜上齊。謝靈運早已餓了,不管顏延之張培至兩人說詩談賦,只顧埋頭吃喝。待吃個半飽,方才舉杯飲酒。
正說笑間,門下有人進(jìn)來,道:“謝大人,外面有人求見?!?br/>
謝靈運一愣道:“哪位大人?”
門侍道:“小人不識,他說是戶部曹的,叫什么董千河?”
“董千河,這個活寶干什么來了,當(dāng)年他父親以五萬大錢不知使了誰的手,胸?zé)o半點墨水,東西南北還弄不清楚的現(xiàn)世玩藝居然當(dāng)了朝官!此般貨色,我做得主,讓他滾蛋,就說謝客午睡不見人!”顏延之不屑道。
“等等!”謝靈運腦子一轉(zhuǎn),回頭對顏延之一笑,道,“讓他進(jìn)來!”
顏延之不解,手中把捏著酒盅,謝靈運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