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
心口處微微一緊，合歡手下頓住，蒼白的臉容看不出絲毫情緒。◢隨＊夢＊小◢說щЩш.39txt.1a
下一刻，就見空蕩蕩的石板之上，人影浮現(xiàn)，卓爾不群。
她抬眼看去，就見那人著一襲寬廣輕薄的白衣，眸光璀璨，如玉皎潔。他腰間系著一根紅綢錦帶，即便那顏色如冬日烈火，也無法照出他猶如刀削的鋒利眉眼，融化那冰冷料峭的硬朗面容。
“娘娘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雖是疑問的言詞，可自夜白薄唇吐出，只?？隙ㄅc篤然。
“為何要驚訝？”合歡微微一笑，毫無征兆便走向梨木雕花桌，將手中的物什安置妥當(dāng)。
“王上今日來長生殿的時候便同我提起過，說是宮里頭今兒個來了兩個修仙人，一男一女?！比缁ㄒ话愕娜蓊伒蛄懵湎拢氜D(zhuǎn)嫣然淺笑：“這會兒公子貿(mào)然出現(xiàn)，若是我還不算愚笨的話，很是顯然該知道公子究竟是誰?！?br/>
“娘娘的膽識倒是叫人佩服，”空蕩蕩的殿宇忽然出現(xiàn)一個人，她還如此從容對待，可不是膽子大的厲害嗎？
合歡聞言，神色依舊淡淡：“公子過譽?！?br/>
她不冷不熱的說著，眉眼絲毫沒有浮動的跡象。
這樣的鎮(zhèn)定，就像是貓兒身上的腥臭味一般，無端便讓夜白覺得可疑至極。
琥珀色的瞳眸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情緒，夜白定定瞧著她：“娘娘今日是醒著的罷？”
他說的今日，無非是白日里入了宮殿的時候，正是因為知道她醒著，夜白才刻意讓趙瑾留意著她喝藥的事兒。
畢竟那碗中僅剩的藥渣，就像是被人倒了去的模樣，儼然不像是被喝過的跡象。
“公子說什么，我不太明白?！鄙n白的嘴角微微彎起，合歡平靜的望著他，神色分毫不變。
“王后不明白無妨，”夜白掀起眼皮子，不咸不淡道：“但方才倒藥的時候，可是被看的一清二楚?！?br/>
空氣中仍然殘留著湯藥濃郁的苦澀味道，尤其仙客來粉白色的花瓣上滴著幾顆褐色珠子，讓人一眼可見。
逶迤裙擺劃過一道弧線，兀自生香，“這些藥終歸沒什么效用，何必委屈自己嘗那苦澀呢？”
“娘娘不試試，怎就知道沒有用？”夜白反問。
“我喝了好些時日，如何能夠不知道？”
低低的笑聲，全然聽不出歡愉和喜悅，有的只是那無盡的壓抑和暗沉，仿若喘不過氣來那般，苦澀難堪。
“可今日的湯藥卻是我加了其他物什在這碗里……”
“公子是說當(dāng)著王上的面摻雜的？”
夜白頷首：“不錯。”
“怎么可能？”當(dāng)著王上的面，不就是她‘昏迷’的那會兒么？
只是，她的想法堪堪冒出，便下意識瞳孔微縮，頓時意識到了什么，臉色微變。
夜白是在套她的話，這一點毋庸置疑。而她，卻也在不經(jīng)意間，便脫口給了他答案……
“王后不是說聽不明白我的話嗎？”夜白緩緩走近她，眼底忽明忽暗：“既是在沉睡之中，如何知道那時候我有沒有可能動手？”
趙瑾沒有說起湯藥的事情，只離開之前吩咐了宮婢，要她們一定看著合歡喝下。而若是當(dāng)真如合歡所說，她自己那會兒正是昏迷，如何會發(fā)出‘怎么可能’這樣篤定的驚疑？
至少若是趙瑾同意，夜白完全可以當(dāng)著他的面動手。
“我累了?！彼乇苤嫔討K白：“公子若是無事，便自行離開罷?！?br/>
她疲倦的坐下身子，不再去看夜白。
這無聲的氣氛下，她用沉默讓他離開，無疑是再好不過的方法。
望著那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容，夜白沒有多作停留，而是不只一言的轉(zhuǎn)身，剎那便消失在了原地。
空蕩蕩的殿宇，再度恢復(fù)平靜和暗沉，合歡望著桌上置著的那方金碗，緩緩閉上絕望的眸子。
……
……
那一頭，夜白已然落在長生殿的外頭，趁著忽明忽暗的夜色，站在迂回蜿蜒的長廊之上。
明燈幾盞，凄冷異常。沒有宮婢路過的甬道上，雕欄玉砌，朱色恢弘。
“師叔，您老也太不中用了點兒！”一道嗤笑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嘲諷和戲謔，回蕩在整個長廊之中。
夜白不去回答，反而冷聲道：“你想讓人發(fā)現(xiàn)？”
這樣大的聲音，可不是在叫囂著此處有人，速速前來嗎？
“嘿，”小姑娘一樂，立即壓低了嗓音：“我說師叔，您老人家是當(dāng)真連一個久居宮闈的女人都搞不定？”
夜白和合歡說話那會兒功夫，莫長安正是在窗臺邊瞧著，要不是一說話就暴露了她隱身的處所，她非得當(dāng)面指摘一番夜白不可。
好好地迂回戰(zhàn)術(shù)不走，這廝偏生要搞正面對付的招兒，可不是沒摸準女人的心，兀自亂來么？
夜白聞言，冷笑一聲：“合歡的態(tài)度在那里擺著，你覺得我還能怎么樣？”
和趙瑾的極力配合不同，合歡顯然很是排斥他們，即便他對她的一些情況了然于胸，也無法讓一個假裝沉睡的人真正醒來。
莫長安不認同道：“師叔瞧她裝了這么久，大抵也可知她并不是那么容易釋懷的罷？那么碰著你這樣一個陌生而極有可能是‘裝神弄鬼’之輩的奇怪男子，難不成她還要樂呵呵的跟你坦白一切？”
合歡顯然并不是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無論她出身怎么高貴，前半生如何順遂，能穩(wěn)居六宮之首且還長盛不衰的女子，可不是尋常姑娘可以比擬。
“聽你這話，倒是贊成她的做法？”夜白絲毫不覺茍同。
“自然贊成?！蹦L安哼笑一聲：“合歡的言行和做法，才是正常的表現(xiàn)。若是她輕而易舉將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說出口，恐怕我還要懷疑幾分。”
夜白冷聲提醒：“現(xiàn)下她的嘴很嚴，根本撬不開?！?br/>
其他的暫且擱置不說，這才是問題的重中之重。
“我有法子?！蹦L安莞爾一笑，眉眼舒展。
夜白：“說?！?br/>
莫長安翻了個白眼，“自然是有條件的。”
沒條件她賣什么關(guān)子？
“莫長安，你可是要記著，尋鏡花一事，并不是我一個人所愿?！睕鰶鲱┝搜鬯?，夜白薄唇抿起一條直線。
“那就算了罷。”懶懶一扯嘴角，莫長安聳了聳肩，笑瞇瞇道：“既然都不是那么熱切要尋到鏡花，咱們不妨收拾收拾走人咯?！?br/>
鏡花古鏡所在之處，儼然只有合歡知道。夜白此次揭了皇榜，正是因著對此有幾分悉知。至于夜白究竟如何知道，這點莫長安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夜白這人瞧著心思少，實際上卻是神秘異常，尤其在某些事情上，他更是有些異乎尋常的高深。
就在她作勢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夜白不冷不熱的聲音再次響起：“條件?！?br/>
“什么條件？”莫長安故作不知，臉上依舊掛著戲謔的笑意。
夜白蹙眉，不再周旋：“這還得問你，不是嗎？”
言下之意，便是應(yīng)承了莫長安所說，姑且聽聽她要提什么條件。
莫長安聞言，唇角不由有笑意勾起：“看來尋鏡花古鏡的事兒，可不是師父一時興起，亦或者是多年的夙愿。”
而是他和夜白……甚至可以說囊括了師祖在內(nèi)，他們之間所要做的密事。
這一點，從夜白此行不同尋常的積極可以看出。畢竟像他這般性子的人，素來孤高自傲，即便對她師父有少許同門之誼，也完全不足以促使他如此主動找尋。
此事，若是她沒有料錯，定然是有蹊蹺！
夜白心下一頓，卻還是斂了情緒，語氣寡淡：“有些事情，你還不是時候知道?！?br/>
什么事情，什么時候，他統(tǒng)統(tǒng)沒有言說，只淺淺淡淡的說了那么一句，分明像是搪塞卻又意外的顯得認真而謹慎。
本以為莫長安會追問個不停，卻沒有想到，下一刻，她忽地?zé)o所謂般噘嘴，粉面桃顏，即使是身處暗沉，也依舊眉清目秀，叫人看癡。
“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去多問?！蹦L安指尖豎起，覆上唇瓣：“聽人說，這大門大派的，越是知道秘密，便越是死的離奇?！?br/>
她作出一個噓聲的姿態(tài)，那神神叨叨的模樣，竟一時間讓人心里頭不自覺融化。
夜白側(cè)眸看她：“所以，你的條件？”
小姑娘咧嘴，燦爛笑道：“條件就是，今后師叔對我要有問必答?！?br/>
“可以?！币拱壮烈鳎骸暗承┦虑樯稀?br/>
“我知道師叔密事許多?！蹦L安聞言，不以為然道：“有些問題你若是閉口不談，我不會追問什么?！?br/>
自然，即便她想追問，也要看夜白同不同意。
她的話音方落地，那頭夜白便點了點頭，素來無悲無喜的臉容上，難得露出一絲滿意。
“山人自有妙計?！表搜鬯?，莫長安挽唇：“師叔就和我晚一些再來罷?！?br/>
她衣決微動，徑直越過夜白，風(fēng)輕云淡的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幾乎連個招呼都沒有打。
望了眼那隱匿在黑暗中的背影，夜白一時沒有動彈，誰也不知他在想著什么，只見他神色冷淡，琥珀色的瞳孔之中，忽明忽暗。
……
……
繁城某個府中，唯獨主院落燈火通明之外，其余地方皆是暗沉一片。
后院墻角，傳來相鄰府邸的犬吠，各門各戶掩而不聞，四下好一陣寂靜陰森。
暗影佇立樹下，有白色袍角拂動：“今日那人可是有什么動靜？”
“回主子，”站在他身側(cè)的清秀少年搖了搖頭，“那人依舊每日作息，不曾有什么異動。”
說到這里，那少年不由疑惑出聲，繼而開口：“主子，屬下已然觀察了十多日，那人不過普普通通，如何主子這樣在意？”
他抬起犯了迷糊的眸子，不解望著對面挺拔秀麗的身影。
彼時，烏云散開，露出明黃色的一輪圓月，照在原本處于暗夜之中的面龐：“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并不代表不會發(fā)生?！?br/>
鳳眸狹長，落在少年的俊秀臉容上，隱隱含了幾分笑意：“執(zhí)秀，看來你跟了我這么久，還是沒有長進多少啊。”
被喚作執(zhí)秀的少年面皮子一紅，不自然的辯解：“主子不告訴執(zhí)秀，執(zhí)秀哪里猜得到主子的心思？”
少年嘀嘀咕咕的嚷著，只道自己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想不到也是正常。
“倒也不是沒有半點長進，”男子唇角微潤，入鬢的劍眉稍稍揚起，秀美之余卻也眉目清朗：“至少學(xué)會了如何頂嘴。”
他嗤笑一聲，極致溫和的語氣卻依舊遮不住那略顯誘惑的美好容色。
畢竟年少，一聽男子的調(diào)侃，執(zhí)秀便忍不住氣鼓鼓的噘起嘴：“主子怎么只知道打趣屬下！”
只是，他的話才出，正打算問男子關(guān)于‘那人’的事情，卻不料這時候，稀稀疏疏的聲音自身側(cè)這株萬年木樨上傳來，鼻尖輕嗅，只覺桂香蕩起。
“誰？”少年一驚，腰際軟劍就要出鞘。
男子率先伸手，按住了執(zhí)秀的手背，唇邊蔓延出一縷笑意：“莫姑娘偷窺了這樣久，還不出來么？”
他定定然瞧著空無一物的高大木樨，神色一如既往的從容。
一片寂靜過后，忽地竄出一道笑嘻嘻的聲音：“我就知道國師不僅有一雙慧眼，還有一顆能夠發(fā)現(xiàn)美的心?！?br/>
她的話才墜地，就見樹枝一顫，下一刻，濃密的枝葉之中，徒然露出一張白皙如玉雪的面容。
“竟然連我這樣的生的美麗的小姑娘，都早早便察覺了?！彼Σ[瞇的望著他，自賣自夸的認真勁兒，可謂令人望塵莫及。
“莫姑娘可是要先下來？”姜衍心中一嘆，不知為何，竟是莫名無奈：“如此說話，待會兒說不定會……七竅流血？”
可不是會七竅流血嗎？她這會兒倒掛在樹上，只露出一張透白雅致的小臉，指不定哪里不對勁，就有鮮紅從口鼻處冒出。
“七竅流血？”莫長安一頓，隨即捋了捋卡在脖頸處的墨發(fā)，嘿嘿一笑：“是這樣嗎？”
說話之間，她墨發(fā)半遮臉龐，口鼻處也不知何時冒出了一行又一行的‘鮮血’，乍一看可以說是極為驚悚。
姜衍倒是沒有被嚇著，倒是一旁的執(zhí)秀低呼一聲，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莫姑娘。”姜衍喚著，臉上不自覺便露出一抹笑來：“你這樣可是要嚇壞執(zhí)秀的。”
雖說該是責(zé)備的話，偏生自姜衍嘴里吐出，反而頗為寵溺，就像是對著自家年幼不懂事的妹妹一般，那股子耐心十足的模樣，看的執(zhí)秀整個人愣住。
莫長安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小伙子娘里娘氣，可是國師您給寵壞了?！?br/>
一邊說，她一邊翻身，徑直落到了姜衍和執(zhí)秀的正對面。
那一瞬間，有甜絲絲的味兒撲面而來，像是木樨自帶的芬芳，又好像小姑娘身上甜糯糯的香氣，要說繞梁三日也不為過。
“莫姑娘說你娘里娘氣，”姜衍睨了眼身側(cè)的執(zhí)秀，忍俊不禁：“執(zhí)秀，看來你是長歪了?！?br/>
“胡說！”執(zhí)秀面紅耳赤，“是莫姑娘太男兒氣，自是看誰都不好?！?br/>
“呦呵，”拍了拍身上的枝葉，莫長安不由眼角愈彎：“膽兒可是挺大啊，看來當(dāng)真是國師太寵愛了點兒，才如此脾氣驚人?！?br/>
她玩笑般的伸出手，拇指和中指微微交疊，只聽‘咚’的一聲便彈了彈他的腦殼兒。
就好像如此舉動已然做了無數(shù)遍一樣，莫長安臉上笑意不絕。
只是，她的手剛收回來，便察覺本該嘟囔著抱怨的執(zhí)秀不僅沒有吱聲，反而錯愕的望著她，好半晌沒有動作。
心下奇怪之際，她余光便瞥見姜衍的笑容亦是略微停滯，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幾乎和執(zhí)秀臉上露著的一模一樣。
“怎么？”莫長安挑眼，心下升起一絲狐疑：“難不成國師心疼了？”
她笑語嫣然，瞧著就像當(dāng)真那么以為一般，清透的眸子卻是暗藏鋒芒。
“主子，她……她怎么會……”執(zhí)秀瞪大眼睛，茫然和錯愕的情緒交織。
“讓莫姑娘見笑了?！苯芑剡^神來，倒是難得坦誠：“執(zhí)秀之所以這樣驚訝，只是因著姑娘方才那一舉動，和府中姑母幾乎一模一樣?！?br/>
這是姜衍第一次提起家事，雖是寥寥數(shù)句，但卻含著一絲隱秘和高深，即便是莫長安，也不由為之思量。
姜衍作為趙國的國師，大約八九年前繼任，那時他不過少年，傳聞?wù)f是被上一任國師看重，才一躍成了位高權(quán)重之輩。
然而，即便處在萬眾矚目的位置上，也依舊沒有人知道姜衍來自何處，更勿要說他的底細究竟是怎樣。
心里頭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她卻是極為平靜：“那看來，我和國師的本家，頗具淵源啊?！?br/>
扯了扯嘴角，莫長安不再去問關(guān)于姜衍的事情，只話鋒一轉(zhuǎn)，似笑非笑的上前一步：“既是咱們有些緣分，國師不妨告訴我，關(guān)于合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莫姑娘是說王后啊，”姜衍恍然一笑，回道：“正如莫姑娘所知，王后得了怪病，正等著夜白公子搭救。”
“裝傻充愣？”莫長安嗤笑一聲，不緊不慢：“難不成國師是打算就這么糊弄過去？”
姜衍擺手：“莫姑娘言重了，姜某素來是個老實的，怎會唬弄姑娘？”
他的話，‘真摯’而又認真，就好像當(dāng)真對此不太清楚一般，看的莫長安忍不住笑容愈盛。
她緩緩上前，白嫩細長的青蔥玉指置在下顎處，作出一副欣賞的姿態(tài)。
“可惜，姜大國師生了一張不太老實的臉?！?br/>
眉目英挺，鳳眸深邃，那棱角分明的輪廓清雅也妖嬈，姜衍的容色，其實是那種一眼便可見其城府頗深的秀麗貴氣。
姜衍莞爾：“那莫姑娘還生了一張極致天真的臉容。”
本該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偏生是個謀略過人的老江湖，那么他這樣生的妖孽的，怎么就不可以純良直率？
“姜國師確實通透，”莫長安點頭，表示贊同：“我的模樣和城府，的確差別極大，尋常人大都眼拙，無法分辨?！?br/>
言下之意，就是他姜衍慧眼？
執(zhí)秀望了望莫長安，念頭不過才升起，就聽莫長安下一句話冒出，可謂毒辣至極。
“只不過，作為一個老實人，姜大國師怎么就看穿了我皮囊下的真切？”
她說：“還是說，其實國師的所謂老實一說，無非是為自己辯解，只是胡謅罷了？”
如此一針見血的話語，就像是致命的一擊，讓人再無法茍延殘喘下去。
長嘆一聲，姜衍道：“莫姑娘的口齒之伶俐，實在令姜某甘拜下風(fēng)?！?br/>
“夸贊之后，姜大國師是不是還堅持不愿回答的初衷？”顯然，蜜糖裹著的罐子，并不是她會安逸接受。
姜衍頷首，坦然笑起來：“是?！?br/>
“那么這事兒便更加有意思了?！北疽詾槟L安會冷下臉來，卻不料那廂，她兀自言笑如初，眉眼璀璨。
“怎么就有意思了？”執(zhí)秀皺著眉頭，忍不住率先出聲。..
姜衍對此，倒是沒有苛責(zé)，只淡淡掃了眼他，柔軟之中的凌厲，卻是莫長安一眼可見。
執(zhí)秀的率直、對她的毫不設(shè)防，若是他不加以阻止，極有可能釀成大禍。而這禍端，并不是姜衍所能聽之任之的。
“主子恕罪！”收到那一記冷眼，執(zhí)秀心有余悸，趕緊下跪。
他知道，姜衍尋常時候并不發(fā)怒，但一旦他表現(xiàn)出不如意的神情，就是危險的開始。
“我同莫姑娘說兩句話。你先退下。”月光下，他溫潤的唇角微微勾起，眉心深藏邪肆。
“是，主子?！?br/>
執(zhí)秀很快退離，直到少年瘦弱的身軀隱匿在黑夜之下，莫長安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看來國師對我，還是防備的厲害。”她自言自語般的說了那么一句，卻是抬眼望向姜衍，上挑的眸子微微幽深。
“莫姑娘千面不同，就像是那禁忌的罌粟，遠遠瞧著熱烈純良，但食入腹中，又叫人醉生夢死，無法自拔。”他上前一步，低眉瞧著那盈盈含笑的眼角眉梢，胸口處的跳動一時停滯：“可惜啊，罌粟的美和毒，姜某無福消受，恐怕只能稍稍設(shè)防，才足以保全性命?！?br/>
修長的五指落在她的耳畔，他輕柔為她拂去肩上的樹葉，眉間邪魅而妖異，讓人不自覺便沉淪其中。
“比起姜大國師，恐怕我只是那罌粟的枝葉罷了，畢竟……”她傾身上前，附耳低語：“在這鏡花的爭奪之中，姜大國師出的力，可不是我等過路之人可以比擬?！?br/>
甜糯糯的香氣，頓時灌進姜衍的口鼻之中，那足以令人致幻的馥郁氣息，就這樣毫無設(shè)防的，將他緊緊裹住。
心悸在那一瞬間悄然滋生，那仿若一夜曇花開盡的盛況，猛地讓他呼吸一滯。
等到他再回神的時候，莫長安已然越過他，朝著另外的方向離去。
“莫姑娘，”轉(zhuǎn)身定定然望著那纖細而又意外孤冷的背脊，姜衍忽地出聲：“你可知你是第一個看到我面容的人？”
“然后呢？”莫長安回眸一笑：“難不成第一個看到你面容的人，必須娶你？”
就像是舊時某個村落一樣，但凡被見了容貌的女子，都要以身相許。
“如果我說……是呢？”他定定瞧著她，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剪影。
莫長安聞言，嗤笑一聲：“那你可能要嫁給執(zhí)秀了。”
畢竟比起她，他可是要早一些看到姜衍的真容。
說著，她翩然側(cè)身，像霧氣一般，在空氣中散去。只留下姜衍一個人站在原地。
暗影斑駁，他眉間如雪，笑意依舊。
……
……
－－－－－－題外話－－－－－－
e，突然想站長安和國師這對p了，長姜p，其實聽起來也不錯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