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朱莎莎一直跪在地上,皺著眉頭,見秋少卿一直在指責司青子,她很快便站了起來,來到秋少卿面前,怒視道:“是你師傅懇求老祖讓我去幫你?!?br/>
秋少卿看了她一眼道:“所以,到頭來,你覺得究竟是誰在幫助誰?”
他又指著洪偀道:“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在洪偀的策劃之內(nèi),我一直都在他的算計之內(nèi),而老鬼知道一切,派你來助我是在憐憫我嗎?”
他越說越發(fā)激動,“說到底,宮千凡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極寒宮與雪國兩脈之爭又與我有何關(guān)系?那破神器又與我有何關(guān)系?”
此話一出,就連洪偀都有些愕然,此刻恐怕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都不曾了解眼前這個年輕人。
司青子更是羞愧難當,渾身不禁顫抖起來。
朱莎莎雙眼瞪著秋少卿,好好仔細審視著秋少卿,道:“你怎會如此絕情?你師傅一路來,一直在幫助你,千凡妹妹是你師傅的女兒,更是你的妹妹……”
秋少卿深吸一口氣,道:“他的事情,我自然要管,但是我拿出情義做事,而他的情義卻似乎并不誠懇。你也不要用一副我們是自己人的口吻說話,我們雖然有生死之歷,但我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熟。”
“你……”
朱莎莎身軀輕顫,不禁倒退了一步。
她胸口起伏,放下了那強勢的語氣,道:“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欺騙你,他們欺騙了什么?”
她了解秋少卿,秋少卿是一個不會發(fā)脾氣的人,但從秋少卿反常的態(tài)度來看,她逐漸發(fā)現(xiàn),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她發(fā)現(xiàn),她只是一個事件中的未知全貌者。
一個未知事情全貌者作出的言論,只會讓人厭惡。所以秋少卿才會說出那冷情的話來。
秋少卿冷笑,道:“宮千凡,根本不是老鬼的女兒,她是太陰花的主干!”
洪偀倏然抬頭,目光炯炯。
司青子震驚地看著秋少卿。
朱莎莎先是張口結(jié)舌,然后露出失望的神色,雙目一瞬不瞬地看著秋少卿,厲聲道:“一派胡言,你說千凡妹妹是太陰花主干,何以見得?”
“是與不是,你可以問你的洪偀老祖?!鼻锷偾洳辉倮硭?。
他其實剛開始也一直沒猜出來,直到今天早上,止琪在懷孕的話題上給了他啟發(fā),這才逐漸揭開他心中的謎團。
當初極寒宮圣女帶弟子去天冰窟歷練,殊不知那時的太陰花其實已經(jīng)修煉有成,所以將自己的主干種在了極寒宮圣女的腹中。
能做極寒宮圣女的人,寒性體質(zhì)絕對非凡,絕對適合太陰花的生長,而且還可以通過極寒宮圣女擺脫天冰窟的大陣,從而走出天冰窟。
而太陰花的花瓣自然要為了公華玉的神器而留下來。到時候太陰花主干成長有成,破掉凡人肉體,再有神器在手,必定天下無敵。
秋少卿依稀記得,太陰花在進入小世界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我必將侵蝕外界的一切”。
這句話說得似乎有絕對的把握,也就是那時秋少卿便開始懷疑太陰花主干可能已經(jīng)到了外界,不然不可能憑空消失在天冰窟
至于上一代極寒宮圣女怎么生下宮千凡這件事,他則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上一代圣女擁有極寒宮開創(chuàng)者“公華玉”直系血脈,寒性體質(zhì)超乎常人,這又恰巧正中太陰花下懷。
這也是他從宮千凡的血液里面發(fā)現(xiàn)的。這還得雪國皇主,當初將他帶到公華玉的雕像前,宮千凡血液的反應(yīng),他一直都有所懷疑。
他能想象太陰花見到上一代極寒宮圣女時候的那種興奮而激動的反應(yīng)。
“如今,太陰花主干血脈在用公華玉的血脈滋潤自己,擁有最適合它的養(yǎng)分,如今太陰花要發(fā)芽了,所以千凡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了,隨時可能爆體而亡?!鼻锷偾滢D(zhuǎn)頭看向洪偀道:“公華玉在上古時期,用太陰花的太陰之力強化己身,如今看來,卻是那么諷刺?!?br/>
他肅然危坐,說起話來平靜了很多,道:“至于老鬼認千凡為女兒,不過全是因為對上一代圣女的虧欠使然?!?br/>
他在將自己腦子的想法轉(zhuǎn)換成語言的時候,整個人就會變得很淡定。
“你怎可斷言?”朱莎莎還是不相信。她不相信朝夕相處的小師妹竟然不是人。
“他說得對?!?br/>
然而,洪偀卻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印證了秋少卿的言辭。
朱莎莎差點癱軟在地上,扶著石桌,用不解的眼神看向自己老祖。
洪偀喟嘆,看向秋少卿,道:“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秋少卿瞥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再聰明一點,就不會被你算計了,所以我以后還會學著更聰明一些?!?br/>
顯然,他不滿的事情并非在宮千凡是‘太陰花主干’這一件事情上。
洪偀將整件事情徐徐道來,竟真的與秋少卿所想的無異,聽得朱莎莎臉色發(fā)白。
“千夏回來的時候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然而不到兩天時間,她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有身孕?!焙閭熆聪蛩厩嘧拥溃骸岸谶@件事情不久,千夏與他有過房事,所以她以為是他的種。”
司青子慚愧低下了頭。
洪偀長嘆道:“她日漸消瘦,我便發(fā)現(xiàn)這嬰兒有問題,想讓她打掉,而那時胎兒已經(jīng)有八個月大,她不舍得,寧愿將自己的性命都給予這個孩子!”
她說著說著,露出悲涼之意,道:“那丫頭,到死都不知道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司青子的,而是太陰花強行將種子種在了她的命丹內(nèi)!”
司青子已經(jīng)潸然淚下。
“老祖其實已經(jīng)知道,只是不忍心告訴千夏前輩?!?br/>
朱莎莎有種兔死狐悲之感,因為她是這一代的極寒宮圣女。
秋少卿看向朱莎莎,想看看她知道真相的表情,然而卻發(fā)現(xiàn)朱莎莎在看著他。
朱莎莎見他投來目光,她又別過頭去,道:“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可這并不算是算計你……”
秋少卿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洪偀道:“你不僅不忍心宮千夏前輩,還不忍心宮千凡,只有我是外人,怎么死都無所謂?!?br/>
司青子聽后要說話,卻被秋少卿擺手攔住了。
秋少卿道:“我無所謂,我也不需要你們什么情感,但你們沒有合作精神?!?br/>
“這又從何說起?”朱莎莎皺眉道。
秋少卿道:“我當初被三大勢力追殺,一直是老鬼在指路,見極寒宮近,他自然是想要找老情人敘舊,所以才將他指來極寒宮。
洪偀知道我體質(zhì)特殊,身上又有純陽之火的重寶,洪偀自然想要將我?guī)Щ厝ソo她辦事,或者說,想要我身上的重寶。
所以她帶領(lǐng)眾多弟子來到極寒宮的極寒池洗澡。我就奇怪了,你們極寒宮一眾小弟子洗澡需要一個老祖級的人物護法嗎?”
朱莎莎見秋少卿回頭看向了她,訥訥地搖頭。
秋少卿又道:“但是讓她沒有想到是,老鬼的魂魄竟然在我身上,而且老鬼知道了她的目的,便與她單獨溝通了起來,老鬼從這里知道了舊情人的死訊,至于有多傷心我就不知道了,但卻知道他們也就是從這里開始算計我的。
先是在空間神花動手腳將我身邊的空間獸給弄睡,讓我沒有逃跑的機會,然后再用老鬼的罪孽威脅我,讓我進天冰窟找太陰花,因為他們知道我的體質(zhì)可以克制太陰花。
但洪偀知道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天冰窟有一件上古神器,而天冰窟的異樣,很有可能就是太陰花為了得到神器所搞出來的,所以她自然同意你跟著進來,還給了你她的化身。”
秋少卿又看向朱莎莎,道:“她是想要一石二鳥?!?br/>
朱莎莎咬緊嘴唇,低下了頭,暗想:“洪偀老祖這樣做無非也是為了極寒宮未來,我自然不能指責她,只是秋少卿確實被利用了?!?br/>
秋少卿接著道:“我在外面被各族大長老追殺都沒死,像我那么命大的人自然是進天冰窟的最佳人選,再配上你這個極寒宮圣女的幫助與監(jiān)視,洪前輩自然放心,因為在你身上還有殺手锏,那便是她的化生。
但她卻沒有猜到,神器里面竟然還有雪族,更沒想到最終的贏家是我身上一直帶著的‘安織瑤’哈哈哈?!敝S刺地笑著。
朱莎莎不再說話了,緩緩坐在石墩上,不敢再看秋少卿。她沒有勇氣再質(zhì)疑秋少卿,她早在天冰窟開始就對秋少卿話深信不疑,今天已經(jīng)反駁了他好多次,她實在沒有底氣再反駁一次。
“精彩,真是出于藍而更勝于藍?!焙閭熌抗饩季伎聪蚯锷偾涞溃骸爸豢上?,有一個環(huán)節(jié)錯了?!?br/>
“哪錯了?”秋少卿好奇看向她。
“我原先是想要殺了你,但司青子為你求情,以進天冰窟的為代價保你性命,所以你進天冰窟根本就不是為了救司青子,而是自救?!焙閭煹溃骸爸皇撬厩嘧記]有告訴你?!?br/>
她又道:“我一直以來,都想要殺掉司青子,淫賊的徒弟該殺,對于他你們這樣的淫賊,我見一個殺一個?!?br/>
秋少卿的臉瞬間僵硬了下來。
如果秦大剛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大叫“運氣好”。
朱莎莎緊張地看向自己的老祖。
只見洪偀又開口道:“司青子說,殺了你,奪你身上的精血也未必能救千凡的性命。奪了你的銅爐,也不見得有人能收到太陰花的花瓣。他還說,你如果進天冰窟,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然而,你卻將我教的神器成全了他人,所以你得將千凡的性命救活才能離開,
但是你若是敢跟千凡提今天的任何一個字,不僅你要死,司青子也要死,你的女人也要死?!?br/>
秋少卿長嘆一聲看向洪偀,直到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即便知道了秘密,他也沒有資格發(fā)脾氣,他是多么的渺小。
“一切聽你安排,只希望你能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