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縈臉色蒼白躺在床上,錢氏臉色不虞看著一屋子丫鬟。
以翠香和蕓香為首的一叢人大氣不敢呼吸,生怕錢氏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為了不驚擾李縈的休息,錢氏在示下的小花廳面見翠香和蕓香?!熬烤故窃趺椿厥?,翠香,你說!”
翠香落落大方行禮,“回夫人的話,小姐的及笈禮結束后就回房休息,沒一會兒就暈倒了。我們連忙把小姐扶上床,這才發(fā)現小姐身上有傷口?!?br/>
“這傷口是怎么來的?”
“奴婢不知!”
錢氏倍感蹊蹺,李縈今日并無異樣,不喜不悲。郎中說,傷口很深,切口很齊,類似于匕首一類的物件割傷的。但就在丫鬟的眼皮子底下發(fā)生的,匕首從何處來?“蕓香,你說說看!”
“當時我聽見翠香的呼叫,我就跑進去,就已經看到小姐倒在地上?!?br/>
“之前可有什么爭執(zhí)異樣之類的?”
蕓香看了一眼翠香,翠香神色如常,“沒有?!?br/>
錢氏狐疑,還是等李縈醒來再作定奪。
傍晚,已經是護國侯的李部和李陵回到府中,聽聞李縈受傷的消息,滿是憂心。
“大哥,我們還是先看看縈兒怎么樣了吧!”李陵提議道,無論如何,先看看人怎樣。
兄弟倆聯袂來到茶苑,錢氏隨后。
可是李縈還沒有醒來。
看著妹妹躺在床上毫無生息的模樣,李陵很是擔心,不由自主將手放在李縈鼻子下方,有著縈弱的鼻息,李陵才沒這般擔心。
李部的眉頭都快夾死幾只蒼蠅了。
錢氏看情形不對,“都是我的不是,沒有照顧好縈兒妹妹?!?br/>
難得的,李部沒有安慰,臉色暗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自家的府里還會受這么重的傷,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
錢氏沒有見過丈夫如此凌厲,面色慘白。
“這都多久了,怎么縈兒還沒醒,大夫是怎么說的?藥吃了嗎?”李部繼續(xù)詢問。
錢氏自感委屈,也不說話。
若非幫著解圍,“回侯爺的話,林大夫來看過了,只說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傷口已經包扎好了,藥方也開了。因小姐昏迷不醒,便勉強灌下一碗藥?!?br/>
李部怒道,“我是問你嗎!”氣不打一處來。
錢氏和若非連忙跪下,求李部息怒。
“好了,大哥,先讓她們出去吧,不要驚擾了縈兒歇息。”李陵勸道,并給了李部一個眼神。他握著李縈右手,那里包扎的嚴嚴實實的。
“你們都先下去”,李部終于發(fā)話,錢氏和若非退下,帶走了一幫奴仆。
待她們走后,李部問道,“你可有發(fā)現?”
李陵點頭,嘆道,“我們應該讓阿縈回去郢都?!?br/>
李部不解。
“大哥,你忘了嗎?我們的三弟是怎么沒的?你又是怎么來到京城的?阿縈手上的傷多半是拜她所賜?!崩盍晖葱牡?,“阿縈手上的傷,是巫祝所致?!被屎?,她又想要阿縈做什么!
“不會的,她沒有這個能耐?!崩畈糠裾J。
“她沒有,難道就不能讓別人去做!”李陵反駁,“十月十五,她可是召了很多巫祝之人。那些人,比不上娘親?!崩盍暌稽c一點拆開繃帶,李縈的右手光潔無瑕,沒有一絲一毫受過傷的痕跡。“娘親讓阿縈受了很多苦,所以她也一直寵著阿縈,可能是希望有所彌補。但是現在,姨母是想要阿縈的命??!”
李部如同石化一般,良久才說道,“她這樣做,無異于殺雞取卵?!?br/>
“養(yǎng)雞人都沒有,看著雞日益消瘦,還不如一刀宰了,營養(yǎng)才不致于流失。”李陵冷靜道。
這回,李陵可就想錯了?;屎笾徊贿^是想要一點血,本來是無大礙。只是楚服,一來技藝不精,二來有了私心多放了一些自己留著用。皇后萬般都不可能做出殺雞取卵的事,她還要留著李縈來牽制自己的兒子。
“阿縈的身子,是娘親一直用藥養(yǎng)著的。我想知道,阿縈的血,有何用處?”李部不解。
李陵苦笑,“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阿縈的血是可以當藥引?!崩盍隂]有忘記,阿縈剛醒來的那一晚,景氏就放了滿滿一碗血?!昂昧耍徽f這一些了,我們現在是要想盡辦法避過各路耳目,讓阿縈平安?!?br/>
“就算阿縈回到郢都,皇后的一紙詔書,也可以將阿縈召回京城?!崩畈繐u搖頭,“這樣不妥?!?br/>
“先讓阿縈離開京城,其他的慢慢再說。阿縈不是要守孝三年,我們可以用這理由讓阿縈現在郢都待三年。三年一滿,立刻讓阿縈在郢都成親。只有阿縈成親,就對姨母沒有利用價值?!崩盍杲忉尩溃鞍⒖M必須要先回郢都,她的身子只有回到郢都才能好轉?!?br/>
“滿百日重孝我就尋個借口讓阿縈回去”。
“好”,李陵重重的點頭,“大哥說的極是,此事宜早不宜遲,離百日還有十來天的功夫,我去做些準備?!?br/>
“還有一事,阿縈什么時候能醒,現在都兩三個時辰了!”李部擔憂道。
“一時半會是醒不來的,她的身子消耗極大,這個真說不準。”李陵為李縈掖被子,“總會醒的。”
兩人退出李縈的閨房,讓翠香蕓香等人好生照料,又一同去了書房。
讓兄弟倆沒想到的是,他們剛出房門,梁上君子劉囂從橫梁跳下,他全聽見了。
劉囂坐在李縈床頭,仔細端詳李縈,她是真沒醒,就在床上一動不動。李縈啊,李縈,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他把李縈抱在懷里,輕飄飄的,這感覺特別不真實。劉囂真想就這樣吧,一輩子都不要松手。一想到李陵所說的讓李縈嫁給其他人,劉囂心里就一陣燥熱。
李縈,只能嫁給他,他護李縈一生周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包括自己的母親。李縈,你這一生,只能留在我身邊,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
你,別想逃!
此刻,李縈就被禁錮在劉囂懷里,一無所知,面容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