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煜,你憑什么這么自以為是……”
他說膩了,不想再整天面對她藝人,她信了。
他說慕太太的位置還是她的,只要她懂得分寸,她信了。
他說喜歡沈依柔的溫柔懂事,不喜歡不識趣的人,她也信了。
可這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他的苦心謀劃, 自以為是的將好的給她,自以為是的怕她承受不住這些,自以為是的想要安排好她的后路。
可他憑什么?明明他們經(jīng)歷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一同面對生死,只要她再多相信他一點(diǎn),她就什么都能想明白了,可是卻以為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憑什么認(rèn)為她不能,憑什么要將她摒棄在他的生命里。
愧疚,不舍,心疼,難過,就像是心里生出的倒刺,一碰就疼得厲害。
眼睛算的厲害,顧明煙眼眸睜的大大的,唯有這樣才能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忍住,她經(jīng)歷過那么多,這件事不足以將她擊垮。
“明煙!”
慕澤煜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又摟又抱的將人圈在懷里,“都是我不好,你現(xiàn)在懷有身孕,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br/>
孩子……
顧明煙眉眼沉靜的看著男人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嘴角浮現(xiàn)譏誚的笑:“這個孩子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不是已經(jīng)決定好一切了嗎?你不是已經(jīng)將我從你生命中剔除了嗎?這個孩子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明煙,你在說什么胡話?這是我們的孩子,當(dāng)然要留下來了?!蹦綕伸厦夹木o擰,知道她現(xiàn)在情緒處于失控的邊緣,也不敢惹她動怒,只能小心翼翼的哄著她。
顧明煙胸口劇烈的起伏,不知哪來的力道將他推開:“我們的孩子?慕澤煜,你不覺得這話說的很可笑嗎?在沒有經(jīng)過我的允許,你就徑自幫我做了離開的決定,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不能承受這一切?四成的手術(shù)成功率,你憑什么試都不試一下就放棄了?”
慕澤煜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諱莫如深的看著她:“明煙,你知不知道腦瘤是什么?我得的還是最難醫(yī)治的那種,即使手術(shù)成功,還有術(shù)后的各種并發(fā)癥,如果到時候出現(xiàn)了問題你要怎么辦?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滋味,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br/>
“我不怕!”顧明煙紅著眼睛沖他大吼,“能不能承受住那種痛是我的事,你憑什么剝奪了我的知情權(quán),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有絲毫尊重過我的想法嗎?”
“正因?yàn)槲姨幪幪婺阒?,才不想你面對這些?!蹦綕伸匣蝿又种械臋z查報(bào)告,眉宇間盡是譏誚,“你知道當(dāng)我拿到檢查報(bào)告是什么心態(tài)嗎?我覺得一瞬間天都塌了,原先的志得意滿人生贏家仿佛是對我的嘲笑,我寧愿自己沒有心血來潮去做什么狗屁檢查,更不要面對每過一天生命就少一天的生活?!?br/>
顧明煙目光灼灼的看向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萬一你沒能瞞到最后,像現(xiàn)在一樣我提前知曉了,這樣的打擊你以為我能承受嗎?”
“明煙,別跟我說什么感同身受,沒有切身體會的人永遠(yuǎn)不明白那種痛!”慕澤煜冷眸瞇起,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顧明煙一噎,反駁的話卻說不出來。
明明近在咫尺的男人,可此刻站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卻仿佛遙遠(yuǎn)不可及。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有些看不清男人的五官,可是她甚至不敢眨下眼睛,深怕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了。
原本堅(jiān)定離婚念頭的她,此刻全身被恐懼籠罩著,眼前像是隔著千重霧,看不清前方的路,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是萬丈深淵,更看不到終點(diǎn)在何處。
慕澤煜看著她的神情,怎么能不心疼,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久久沒有出聲。
她知道了也好,一時的上心,總好過永久陷入悲傷中。
顧明煙抿了抿唇,倏然上前,伸手抱住了男人,將臉埋在他的懷里,眼淚無聲的落下。
她不敢哭出任何聲音,可洶涌肆意的淚水很快就將男人的衣服打濕了。
慕澤煜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幾度變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撫.摸上了她的后背,輕輕的拍著,安撫著她的情緒。
“慕澤煜,你混蛋!”
“你怎么可以如此欺騙我,你這樣是想要我自責(zé)而死嗎?”
顧明煙氣的揚(yáng)手捶在他的胸膛,力道沒有刻意放輕,似乎要發(fā)泄心中的不滿跟彷徨不安。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欺騙你……”
聽著男人認(rèn)錯,顧明煙心中的弦繃的緊緊的,手卻無力的落下,死死的攥緊成拳頭,指甲刺入肉中也感覺不到疼痛。
巨大的痛苦自男人心底涌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不過抱著發(fā)泄情緒的女人,知道她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事實(shí),余下的就需要慢慢的消化了。
顧明煙漸漸地止住了哭聲,從男人懷抱中退開,目光沉靜的看著他:“從明天開始我去MJ代理處理一切事宜,你安心養(yǎng)病,我就不信以慕家的權(quán)勢找不到可以替你手術(shù)的人?!?br/>
慕澤煜一震,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低低的出聲:“明煙……”
顧明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狠狠咬住了唇,聲音很是平靜的開口:“簡珂說溫少卿去參加了國際學(xué)術(shù)交流,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我相信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明煙,你聽我說——”
“你什么都不要說,我也不想聽你敷衍的話。”顧明煙強(qiáng)勢的打斷他的話,臉上是隱忍的怒意,“慕澤煜,你別以為我現(xiàn)在就原諒你了,我不想孩子剛出生就沒了爸爸,更不想成了寡.婦還要帶個拖油瓶?!?br/>
“你給我聽好了,手術(shù)是你唯一的出路。”顧明煙眼角淚痕猶在,聲音卻冷得近乎冰冷,“我是不會替你守寡的,等你死了,我就帶著你兒子嫁給你最討厭的人,讓你死不瞑目!”
慕澤煜低頭,親了親她的眉眼,輕笑出聲:“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我目前不會死的,一定可以看到孩子出生的?!?br/>
那個字從男人口中說出來,仿佛十分的稀疏平常,顧明煙的身體卻是僵了下,呼吸也沉重了幾分:“慕澤煜,你就是這么欺負(fù)我的嗎?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