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兒,等我!”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眼里散發(fā)出堅定的光芒,“相信我,我一定會將靈泉帶回來,在此之前,千萬不要放棄,為了我,為了自己,也……也為了你想要用心去愛的人。”他的聲音充滿了毋庸置疑的決絕。
我的心情因他的囑咐而十分沉重,淚水竟迷茫了雙眼,“別去!”我的聲音無力悲弱,想要說的話太多,但到了嘴邊卻只吐出了這兩個字。
火魅盤膝而坐,閉目調(diào)氣,頓時他周身靈光大現(xiàn),見他義無反顧的執(zhí)著,我的心緊緊的收縮起來,他這是要做什么?想要自毀嗎?我想要到他身邊阻止他,但伸出的手卻無力的垂落下來,我真的好累,好恨這樣軟弱的自己!只有淚水不知疲憊的流淌。
他將法力的能量盤踞在我周圍,光罩有了強大能量的加持,外界的熱量頓時消弱下去,一絲涼爽充斥著我的身體,舒服極了。火魅溫柔的輕輕在我的額頭吻了吻,冰涼的嘴唇似有千言萬語在訴說,還未等到我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向著靈泉飛奔而去。
我咬著嘴唇忍著巨痛讓自己側(cè)過身來,我要看到他的身影,等著他回來。他用法力將我保護得密不透風,而自己卻憑借僅剩的法力去身陷險境。
看著在熱浪中掙扎前行的火魅,各種悲觀的情緒涌入我的心頭,想到他會在這片詛咒之地死去,我的腦中閃過一道一道凜冽的光芒,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將我靈海中某些沉寂的東西喚醒。
…………
一片云霧繚繞的山巔之上,綠意盎然,繁花朵朵,我站在這片花海之中,被美麗的景色深深震撼。
在我正前方不遠處一位十分清麗淡雅的女子,歡喜的在花海中感受著風吹過時的帶來的陣陣芬芳,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雖不十分美麗,卻像花中仙子一般的靈秀可人。..co身邊站著一位白衣的男子,面容上像隔著層迷霧,無法看清樣貌,但從身姿上看應該是位少有的俊美公子。
“一寒,我喜歡這里!”女子飄然來到男子身前,興奮的說道。
“桐兒,這是我專門為你種下的這片花海,以后你想何時來我都會陪著你!”男子溫柔的牽起她的手說。
“好!”女子開心的笑了起來,笑聲像幽谷黃鶯,清脆甜美,她神情羞澀的望著男子,道,“一寒,謝謝你!”
“傻瓜,你高興就好!”男子將女子擁入懷中,兩個人緊緊的依偎在一起。四周的花瓣隨著風兒在他們兩個人的周圍紛飛,花兒們像有了生命一般見證了她們的幸福之約。
情景一轉(zhuǎn),我從漫天花雨中來到一處威嚴的宮殿之中,高高的樓臺之上一位身著龍袍的男子肅穆的坐在殿中,他眉目緊皺,對著殿下一對男女大聲質(zhì)問道,“天一寒,你身為天界大神司,竟私動凡心,將一個凡人女子帶入天宮,你可知罪?”
男子挺身而立,并無畏懼之色,他鏗鏘有力的回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大膽!”龍袍男子橫眉倒豎,怒氣沖天的將身側(cè)的椅子拍得巨響。
“與桐兒相識,相知,相愛,讓我感覺到快樂與幸福,天界無情,卻發(fā)愿大愛眾生,無情之人如何懂得何為愛,不知愛為何物,談何大愛?”那個叫天一寒的男子聲音不急不緩,徐徐道來,卻字字誅心。
“身處天界要遵從天界的規(guī)矩,你身為大神司,責任重大,怎可為一已私欲而放天界安危而不顧?”
“陛下,”白衣男子將一直跪地不起的女子攙扶起來,讓她在站在自己的身后,“桐兒雖為凡間女子,但一顆心卻純潔無瑕,她大愛眾生,醫(yī)人無數(shù),這樣善良的女子,讓一寒冰凍之心得以融化,體會到了神仙不曾感受的情感,一寒將她帶入天界,是想肯請陛下將她許配給臣。..co
“放肆!”龍袍男子拍案而起,大怒道,“是不是朕平日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如此狂妄?天宮大神司之職僅趨于朕之下,如今你竟為了凡間女子不顧及天規(guī)戒律嗎?”
“臣不敢,”白衣男子微微行了一禮,冷言道,“一寒對桐兒的愛意日月可鑒,臣雖身監(jiān)要職,但愛情與職責不應混為一談,今日臣與桐兒之事還請陛下成!”
“來人!”龍袍男子大怒,“將天一寒打入妖界,反思過錯,重新修煉后得以重返天界!”話剛說完,白衣男子身側(cè)立即現(xiàn)身四個銀甲士兵,將他團團圍住。
“陛下這是何意?”白衣男子冷眼看著周圍的銀甲士兵,聲音里不自覺的也帶了怒意。
“讓你反思!”銀甲士兵將武器架在白衣男子的脖頸之上,白衣男子不曾動容,反問,“陛下可是認為這四個士衛(wèi)便可將一寒擒住?”
龍袍男子眸光一閃,覆手一揮,一片金光將白衣男子罩在其中。男子的眼中向天君射去寒意,他沒想到天君竟使用了羅天神咒,這個咒法從古至今只是與魔界大戰(zhàn)之時,才使用過一次,此咒一出所受之人法力盡失,使用此功法賴施咒者本性而為,太過陰邪,所以一直被天界封為禁咒,天規(guī)中明確說明除必不得已之境界,否則不得輕易動用。
如今天君動用此咒法,又何嘗不知自己已經(jīng)違背了天規(guī),但對于像大神司一般絕無僅有的人物,不動用此咒法,天界之上又有誰能與他抗衡。
“陛下,犯天規(guī)者并不只我一人,難道天規(guī)是為了他人而定,并不包括天君?”白衣男子冷笑道,“今日我天界大神司下界為妖,它日天宮所受腥風血雨與我再無關(guān)系?!?br/>
在羅天神咒的加持下,白衣男子就這樣法力漸失,癱倒在地消失不見了。
那個在他身后的女人冷眼的觀望著所發(fā)生的一切,男子的苦難在她心中烙下痛苦的印跡,但她的眼中卻不見一絲驚慌,她平靜的望著這個在位的皇者,眼眸中閃爍著輕蔑之意:“天君,難道天界真的無法容情嗎?”
“你一界凡人,有何膽量與我問話?”龍袍男子連看都沒看殿下站著的這位女子,長袖一揮轉(zhuǎn)過身去,語氣中竟有絲恨意,“來人,將她打回人間,封存永生記憶,輪回轉(zhuǎn)世受盡愛恨情愁。”
“是!”女子身旁現(xiàn)出兩名銀甲士兵,將她向外拖去。
女子冷然掙脫,呵斥道:“我自己會走!”
她的嘴角揚起譏諷的笑意,對著所謂的天君言道,“天君,小女子不才,來這天宮之前,本以為神仙都是心胸似海,寬容大度的神者,今日見到陛下,小女子才深深領(lǐng)會到自己原來一直是瞎的?!闭f完她哈哈大笑的向外走去,不顧及面色鐵青的天君,她瘦弱的身軀面對如此威嚴之地,竟沒有一絲畏懼,眼神中更似帶有一絲自信,即使死去,自己也要一身傲骨。
…………
不知為什么,看到那女子冷然的模樣,我的心中竟產(chǎn)生強烈的共鳴,雖然身死,但靈魂并不會泯滅,對愛情的執(zhí)著也不會就此消亡。
轉(zhuǎn)瞬間,我已站在了一片荒蕪的土地上,這里烏云密布,天空中電閃雷鳴。枯朽的樹枝上,布滿了黑色的玄鐵鋼鏈,焦黑的土地上不時竄出幾縷藍色的火焰攀爬到樹上熊熊燃燒。
一位白衣男子墨發(fā)披肩,身上鎖滿了刑具,他赤裸著雙腳布滿泥土,腳踝骨上被精鋼所制的腳鐐已經(jīng)磨得血肉模糊,四名銀甲武士在他身側(cè)押解著緩慢地行走。依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他的身上也沒有了法力的氣息,但氣勢上確仍有一種藐視眾生的威嚴之感。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那冷傲的背影像極了夢中的天一,是天一嗎?
天一不是已在魔界成為尊上,如今更是被欲望的野心所操縱?我思緒煩亂時,清麗的女子也身帶刑具被士兵押解著緩緩而來。
“桐兒!”白衣男子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兒,激動不已,想要上前一訴情衷,奈何此時身不由已,剛剛向前便被銀甲士兵給攔住了,身無法力的他已與凡人無異,根本逃脫不開這枷鎖的束縛。
“一寒,”女子的臉上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唯有眼中的深情款款不舍的望著他,“無論你在哪里,是人也好,是妖也罷,待有一日你我得以重逢之時,我被封存的永生記憶將被你所開啟,我會將曾經(jīng)你我的秘密封存,永生永世不敢忘記?!闭f完便轉(zhuǎn)身隨著銀甲兵來到斬妖臺前,等待行刑。
斬妖臺上遍布戾氣,臺下一個黑色的空間漩渦就像是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女子回頭深深的望了男子一眼,嘴角含著笑意,大聲說,“天一寒,認識你,我重未后悔,如果今天所承受的一切苦楚,會成為你我日后再次相遇的契機,我愿意在凡世等你!一寒,我愛你!”她笑著跳下了斬妖臺,風吹起她的衣衫,像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將生命演繹的灑脫干脆。
“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男子的眼中流下了淚水,輕聲的自語道。
他亦墮入此臺,投入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