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春北山,占地整座山的玫瑰園已經被白雪覆蓋,但是通往遠處高速的小路被清理得干干凈凈,直達山頂的歐式別墅。多年以來,延春的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座玫瑰園的主人到底是誰,又為何如此癡情,寧愿為死去的愛人買下這大片的土地,只為了修建一個陵園。而且還在山頂蓋了棟四層樓高的大別墅,能擁有這一切的人,肯定是位低調的富商吧?
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有人見過這里的主人,只知道那座墓碑常有人打掃,墳頭從來不會有任何的雜草,只會開滿鮮花。就連冬天下雪,這里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清掃干凈。就連通往遠處的小路,也有專人打掃。
雪停了,天亮了,北方的冬天,天是藍的,微風吹動著地面上的浮雪,仿佛又下起了小雪,一輛特殊定制的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汽車緩緩駛向小路,在陵園前停下,從車中下來三個人,正是張清揚和他的兩個愛人。
張清揚拉著兩個女人的手步行到小葉子的墳前,獻上鮮花,深深地鞠躬,隨后說道:“小葉子,我們一起來看你了,我們大家團圓了!”
劉夢婷微笑道:“葉子,我們很幸福?!?br/>
“是的,我們很幸福?!睆埱鍝P盯著墓碑:“我當省委書記了,你早知道了吧?”
梅子婷上前整理了一下鮮花,說:“小葉子,謝謝你讓我們幸福長久?!?br/>
張清揚眼睛一酸,有些模糊了,他抬頭望著山頂的別墅,問道:“這是什么意思?”之前,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
劉夢婷解釋道:“我怕小葉子孤單,想告訴她,我們永遠陪在她身邊,希望今后,我們能有機會過來住。”
“嗯,你想得很周到?!睆埱鍝P滿意地點點頭,不再說話,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雪景。
手機驚醒了沉思中的張清揚,當他接聽手機聽清聲音的那一刻嚇了一跳,萬萬沒有想到姜振國會親自打來電話。
“姜總,您找我有事?”
“呵呵,聽說張書記又在微服私訪了?”
“私訪談不上,就是想讓大腦沉靜一下?!?br/>
“嗯,這到是個好辦法。”姜振國話鋒一轉,說道:“我長話短說吧,關于你說的延春行政改革,我們今天討論過了。我現在想問你一件事,與海參崴的合作,你有多大的把握?”
張清揚深知這件事將影響延春的未來,要不然也不會讓子婷同老毛子談判,看來姜振國也深知其中的巨大關聯。他認真地回答道:“姜總,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我有百分之七十的勝算?!?br/>
“七十?”姜振國愣了一下,沒想到張清揚這么自信,隨后笑道:“我知道了,那就這樣?!?br/>
“好的,姜總再見?!睊斓綦娫挼膹埱鍝P波瀾不驚,但是他的心里明白,自己的計劃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成功……
大眾汽車緩緩在雪地上前行,車輪上的防滑鏈傳來輕微的響聲。張清揚閉目養(yǎng)神,表情安逸得仿佛躺在自家的床上。李鈺彤好奇地打量著身邊的高大男子,瞧著他那作威作福的模樣,心中就有些氣憤。大冷天的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微服私訪,真是自找罪受。偏偏還帶上自己!李鈺彤腦子里不禁想到電視劇中康熙微服私訪時身邊總跟著美女,難道張書記也有這種癖好?
想到這里,李鈺彤的小臉不禁有些紅,這是哪跟哪??!
“想什么呢!”李鈺彤頭上突然挨了一個爆栗,張清揚的喊聲驚醒了她。
“啊……沒……沒什么……”李鈺彤不滿地摸著額頭,心說他不是閉目養(yǎng)神嗎,怎么知道自己在偷看他?
張清揚冷笑道:“你這一道都在罵我吧?”
“我……我沒有……”李鈺彤搖搖頭,解釋道:“我為什么要罵你?”
張清揚抬手還要打,被李鈺彤躲開了,只聽他說:“是不是怪我把你帶到這地方來?”
李鈺彤搖搖頭,滿臉的委屈,表情早就出賣了內心。張清揚懶得再理她,扭頭看向窗外,一個個不高不矮的土丘全被積雪覆蓋,汽車一會兒高一會低,仿佛在崇山峻嶺中盤旋。
“青水的山真多!”司機彭翔不由得苦笑。
張清揚嘆息一聲,說:“這不是山,等到了開春你就會看到,其實這一個個小山丘都是煤矸石山,青水布地都是煤矸石?!?br/>
“煤矸石?”彭翔搖搖頭,“全城都是?”
張清揚解釋道:“差不多吧,當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說青水縣只生產煤矸石,而是當年由于規(guī)劃的不合理,在采煤時亂采亂挖,結果導致煤矸石亂扔,現在看起來全城都像煤矸石山?!?br/>
李鈺彤好奇地聽著,插話道:“冬天還好,等到了夏天,一刮風,那全城不都是黑灰???”
“是啊,你說得沒錯,”張清揚點點頭:“聽說這里洗完衣服不敢曬在外面,一天下來,衣服白洗了,白色衣服都能變成黑色的!”
彭翔說:“領導,青水山的森林應該也不少吧?”
“是不少,但是靠近縣城周邊的山當年為了挖煤,現在都被開采光了,只有遠處還有大面積的遠始森林,雖然四圈都要山林,可是青水縣屬于盆地,中間低,因此周邊森林對環(huán)境的影響不是很大?!?br/>
李鈺彤笑道:“那如果碰到大雨,不是就被泡了?水都排不出去!”
“你又說對了!”張清揚搖搖頭,“青水縣是省內幾個重點洪災區(qū),只要老天下暴雨,那整個縣城就泡湯了?!?br/>
“那就沒有辦法?”李鈺彤好奇地問道。
張清揚沉重地說:“當然有,縣城的排水系統早就老化了,可要重新排管,那是一筆很大的資金,以青水縣現在的能力,呵呵……省級貧困縣??!”
李鈺彤還是不解,說:“不對啊,如果這里產煤,那不是應該很有錢嗎?雖然環(huán)境不好,可煤炭現在多賺錢??!”
張清揚盯著李鈺彤苦笑,說:“二十年前,青水縣的表層煤就被挖得差不多了,大的國有煤企都轉戰(zhàn)了其它地方,現在青水縣本地,只剩下兩個礦了,但出產量比較小,因為都是深煤區(qū)?,q水你知道吧?琿水的煤礦集團就是曾經的青水煤礦?!?br/>
“啊,二十年前就沒煤了?那這二十年……”彭翔也很驚訝,“領導,這么說來,現在的青水縣是一座空城?”
“雖然談不上空城,但由于當年開采技術的不合理,城區(qū)地下空了,確實有很多地方開始坍陷?!?br/>
李鈺彤苦笑道:“這么個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張清揚瞪了她一眼,說:“正因為是破地方,我才要來看看!”
“那您……”李鈺彤剛想說您帶上我干嘛,終于憋了回去。
“我擔心和小彭過來沒意思,讓你過來搭個伴,路上也有人說話,誰想到你就會氣我!”張清揚知道她心中的疑問,含笑解釋著。
“哼!”李鈺彤要氣死了,敢情自己就是個湊數的!
彭翔笑了笑,說:“長途旅行太沒趣了,身邊帶個美女就當換賞美景了吧!”
李鈺彤微微一笑,說:“彭哥,冰冰把你教育得會說話嘍!”
“瞧把你美的!”張清揚抬手又拍了下李鈺彤的頭。
李鈺彤氣道:“張書記,您以后不許打我的頭!”
張清揚盯著她笑,并沒有發(fā)火,只是點了點頭。李鈺彤有些詫異,好像張書記自從打延春回來后,心性有點轉變,這幾天對自己的態(tài)度很溫柔。李鈺彤不知道張清揚在延春發(fā)生了什么,到是知道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葉子就在延春。她也偷偷向彭翔打聽過,知道張清揚去給小葉子掃墓了。
說話間,大眾車已經來到了青水縣城。彭翔問道:“領導,怎么辦?繼續(xù)前行?”
張清揚看到天快黑了,便說:“算了,先找家賓館住下吧?!?br/>
“好的?!迸硐椟c點頭。
李鈺彤郁悶地說:“這么個窮地方,上哪找好賓館去!”
“沒有賓館就住牛棚!”張清揚瞪了她一眼,“你就那么嬌氣???”
李鈺彤吐吐舌頭不敢再吱聲。過了半天才小聲問道:“張書記,還沒有到目的地?”
“明天去青水鎮(zhèn)?!?br/>
“青水鎮(zhèn)……青水鎮(zhèn)……”李鈺彤默默地念叨著,總覺得這幾個字在腦海里有點特別。
“怎么了?”張清揚問道。
“我想起來了!”李鈺彤興奮地一拍腦門,隨后神色有些黯淡,說:“您到青水縣,就是為了看舒吉塔吧?”
張清揚老臉一紅,沒想到被李鈺彤拆穿了,但他臉皮厚,硬著頭皮解釋道:“我來主要是調研青水縣的經濟發(fā)展,當然,順便看看小舒。”
李鈺彤撇撇嘴,表示不相信。張清揚心有點虛,也懶得再解釋了。彭翔在青水縣城轉了一圈,終于找到了一家四星級賓館,青水煤業(yè)賓館,現在早被私人企業(yè)買下重新裝修。它過去是青水縣煤業(yè)集團的產業(yè)。但國人有一個通病,總覺得國字號的就是好東西,所以它延用了之前的名子并沒有更改。
三人開了三間房,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樓上。四星級賓館雖然說不上多么豪華,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干凈的。張清揚看向李鈺彤打趣道:“你不用住牛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