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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av電驢網(wǎng) 第八章箭在弦上第九節(jié)大將軍門

    第八章箭在弦上第九節(jié)

    “大將軍……”門下督賊曹任意的聲音再度傳了進來,

    “太傅蔡邕大人,大司徒崔烈大人已經(jīng)到了府門外……”李弘搖頭苦笑,

    “天都快亮了,我竟然還沒看到自己的夫人和孩子……”李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捶了幾下麻木的雙腿,抱歉地說道:“那你快去看看兩位夫人和孩子,我先代你去迎迎兩位大人?!?br/>
    “不行,太失禮了?!崩詈朕D身向屋外走去,

    “等一下就要上朝了,你還是在我這里休息一下吧?!崩瞵|疲倦至極,也沒有推辭,趴在案幾上就睡了過去。

    蔡邕和崔烈先是恭賀大將軍打了勝仗,然后大略說了遼東叛亂的事。蔡邕主張先把遼東的事放一放,集中力量恢復河北元氣,同時派人去安撫北疆諸胡,盡可能穩(wěn)定邊疆。

    崔烈則主張暫時放棄遼東,集中精力平定天下,然后再回過頭去收拾那幫桀驁不順的蠻胡。

    李弘笑著調侃崔烈道:“崔大人,今日朝堂上可有人象壯節(jié)侯傅大人一樣,高呼‘殺了大司徒,則天下可安’?”崔烈臉色一寒,怒聲說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如果朝廷有平叛遼東的實力,何不在冀州大捷后,乘勝南下,橫掃中原?打了一場勝仗,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這種人最是愚蠢,根本就是鼠目寸光?!辈嚏吡⒖炭人粤艘宦?,警告崔烈說話注意點。

    李弘知道崔烈話中的意思。他的矛頭直指長公主,現(xiàn)在朝堂上力主出兵遼東的就是長公主。

    “大將軍既然回來了,遼東的事就由大將軍拿主意,我們還是不要過多干涉吧?!辈嚏咴掍h一轉,馬上說到了晉陽局勢,提出了修改官制的想法。

    官制修改需要幾位輔弼大臣聯(lián)名上奏,尤其是李弘的支持極為重要。李弘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任何話。

    崔烈對李弘半夜返回晉陽頗有怨言,他埋怨了李弘幾句后,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將軍,你對晉陽的事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我同意修改官制?!崩詈牒芡纯斓卣f道。蔡邕和崔烈驚喜地看著李弘。

    兩人都沒想到李弘竟然如此干脆。

    “我既然回來了,明天的典禮就不要搞了,太費錢,還是省點吧。”李弘笑道,

    “聯(lián)名上奏的事暫時等一等。我還沒有見到長公主,不知道長公主對此事的看法是什么。等我弄清楚之后,我們再仔細議一議?!?br/>
    “好,好,太好了?!贝蘖腋吲d地說道,

    “一切按大將軍的意思辦?!?br/>
    “大將軍,此事……”蔡邕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問道,

    “你這么快就拿定主意了?”

    “我走進晉陽城的時候,就已經(jīng)決定了?!崩詈胄Φ?,

    “冀州大捷后,河北已經(jīng)穩(wěn)固,我們馬上就要開始平定天下的征戰(zhàn),所以朝廷的事必須要跟上步伐,否則我們可能要失去重振大漢的機會。”蔡邕和崔烈激動地站起來,說了一大堆贊美之辭。

    離開大將軍府后,崔烈望著依舊站在府門外的李弘,神情很復雜。從李弘的名字第一次出現(xiàn)在朝堂上開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整整十四年了。

    自己是看著李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相比十四年前的李弘,此時的他無論在聲望上,還是在才智、權勢上,都已達到了頂峰。

    自己有時就還想,大漢中興后,李弘會象吳漢一樣成為大漢中興第一名將,還是象王莽一樣走向篡逆之路?

    先帝在世之日,朝堂上下就感覺到了李弘的威脅,誰知最后禍亂大漢的不是李弘,而是董卓。

    董卓把大漢推向了敗亡的深淵,李弘呢?李弘會把大漢推向何方?現(xiàn)在的李弘如果要篡逆,當真易如反掌。

    相比八年前,李弘對大漢的威脅已經(jīng)無人可以阻擋了。從先帝開始,到張溫和自己這幫大臣到北疆,到長公主主政,所有人都把重振大漢的希望寄托在李弘身上。

    但所有的人也在努力制約李弘,都想把李弘對大漢的威脅降到最低。李弘也是人,他也感覺到威脅,他也要為生存而努力抗爭。

    這種越來越尖銳的矛盾會不會激烈碰撞,最后導致大漢的徹底顛覆?崔烈收回目光,重重地仰躺在馬車的靠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李弘對大漢的忠誠,努力要挽救大漢的決心,朝野上下都能感受得到,但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你有忠誠、你有決心就能做好的。

    隨著冀州大戰(zhàn)的勝利,河北的穩(wěn)固,李弘對大漢社稷的威脅愈發(fā)的凌厲,凌厲到上至長公主下至朝中大臣,人人都惶恐不安,個個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這種威脅一部分來自李弘本人,但更多的是來自李弘的部下,對李弘非常忠誠的北疆文武大吏。

    朝野上下之所以有這種感覺,其根本原因就是皇權的淪喪。這兩年流傳最廣的就是袁氏代漢的

    “讖緯之言”和

    “五德始終說”,而袁紹、袁術兄弟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又恰恰為這個流言添加了重重的砝碼。

    曹操重建皇統(tǒng)更是大逆不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當真是要重振大漢?以曹操目前的實力,恐怕連他本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可以重振大漢吧?

    袁氏兄弟實力最強,但他們先是拒絕承認皇統(tǒng),等到孝獻皇帝死了,他們又遲遲不愿重建皇統(tǒng),袁氏兄弟圖謀篡代之心,白癡都能猜出來。

    曹操以并不強悍的實力重建皇統(tǒng),重重打擊了大漢天子的威儀,讓皇權淪落到了極致。

    此時如果再有那個州郡大吏不自量力亂建皇統(tǒng),踐踏皇權,大漢分崩離析之日也就屈指可數(shù)了。

    然而,只要李弘在,北疆在,河北在,大漢依舊有中興的希望,但如果李弘或者李弘眾多的部下圖謀慕逆,那么大漢一夜之間也就能煙消云散了。

    所以,在皇權逐漸淪喪的今天,在河北實力越來越強悍的今天,制約李弘的權力,分裂李弘的部下,已經(jīng)成了當務之急。

    張溫和崔烈等人在孝獻皇帝到達晉陽重建朝廷后,已經(jīng)預感到這種威脅的逼近,所以很早就開始了分裂北疆的籌劃。

    在他們看來,隨著孝獻皇帝的長大和河北的漸漸發(fā)展,北疆的分裂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因為孝獻皇帝少不更事缺乏對國政的理解,因為長公主急躁的心理和對重振社稷的渴望,終于導致了孝獻皇帝的駕崩和皇權的急劇淪落,導致了河北戰(zhàn)事的爆發(fā)。

    李弘和他的北疆權勢不但沒有得到削弱和分裂,反而更加強大了。此消彼長之下,社稷崩潰的隱患不可避免地來臨了,而且來得非常早,非常猛烈。

    冀州大捷后,李弘的聲望更加高漲,北疆的實力更加強悍,而此刻皇權的淪落,將把李弘推向一個什么樣的位置?

    隨著時間的延續(xù),李弘將橫掃中原,平定天下,到那時,即使是李弘本人,恐怕也無法阻擋皇統(tǒng)的更替,王朝的變遷。

    長公主顯然看到了這撲面而來的威脅,所以她在得知北疆軍己經(jīng)展開全線反擊后,馬上借著河北財賦即將告竭的機會,說服了徐榮等北疆大吏,急不可耐地動手了。

    她的急躁心理依舊,而且她面對李弘的強大,極度不自信,她竟然拿皇權做賭博,她竟然拿李弘對她的寵愛和信任欺騙徐榮這些北疆大吏。

    李弘如果不放棄六州四郡的軍政大權,皇權必受打擊,北疆勢力也將遭受重挫,以李弘的為人,他決不會對自己的兄弟下手。

    長公主摸準了李弘的性格,一擊而中,既鞏固和強大了皇權,又不著痕跡地分裂了北疆勢力。

    現(xiàn)在李弘迫于形勢,不但要交出六州四郡的軍政大權,還要幫助長公主對抗朝中大臣和門閥富豪們的反擊。

    但李弘會輕易放棄權力?此刻距離平定天下之期還很遙遠,河北的穩(wěn)定將直接關系到大漢中興的成敗,關系到河北一千多萬百姓和十幾萬北疆將士的生死。

    無論從哪一點出發(fā),李弘都不敢輕率地交出權力。所以,李弘肯定會反擊。

    李弘反擊的手段很簡單,奪走皇權,自已主政,開始走向篡立。蔡邕、崔烈、劉和等公卿大臣為了挽救這可能會成為事實的結局,殫精竭慮,最后只好無奈地選擇了一種辦法,借口制衡皇權修改官制,把大將軍推到丞相的位置上,繼續(xù)讓大將軍掌控軍政大權。

    雖然這會讓大將軍的權力更加膨脹,但造就一個權臣總比造就一個摧毀社稷的叛逆要好。

    而且,隨著時間的延續(xù),北疆文武大吏將陸續(xù)進入朝堂,北疆各種勢力之間的矛盾會在朝堂上迅速擴大,繼而分裂、對抗,最終會形成制約和抗衡李弘的力量。

    過去董卓堅決不讓自己的部下進入朝堂,一個人獨掌權柄,最后敗亡。

    李弘吸取了董卓敗亡的教訓,不遺余力地把自己的部下推進朝堂,希望通過共掌權柄來維持自己的權勢,但這種辦法有個巨大的弊病,一旦內(nèi)訌,敗亡更快。

    另外,通過修改官制,相權被全部拿回,這樣出身于門閥富豪的諸多大臣們可以利用不斷修訂國策的機會,把自己的損失補回來甚至撈回更大的利益。

    李弘治理河北這么多年,門閥富豪們雖然一度有些損失,但后來李弘都通過各種辦法補償了他們。

    門閥富豪們現(xiàn)在寧愿讓李弘掌控權柄,因為李弘可以讓他們得到更多更有保障的收益,而長公主遠遠要比先帝厲害,她不但要榨取門閥富豪們這輩子的錢財,還要榨取他們子子孫孫的錢財,太瘋狂了。

    “你在想什么?”蔡邕看到崔烈閉著眼晴坐在那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你如果太累,早朝就不要去了?!贝蘖覐某了贾畜@醒過來,他伸出瘦骨嶙峋的雙手,揉了揉眼睛,小聲問道:“你說,大將軍為什么答應得如此痛快?”

    “那是因為他另有對策?!辈嚏吆敛华q豫地說道,

    “大將軍同意修改官制,但并沒有答應出任丞相一職。對他來說,做不做丞相無所謂,他要的是軍隊。他做了丞相,軍隊怎么辦?誰來統(tǒng)率軍隊?”崔烈嘆了一口氣,

    “這么說,他還是要做大司馬大將軍?”

    “如果他愿意做個‘霍光’,盡心輔佐天子中興大漢,未嘗不是大漢之福啊?!辈嚏呙碱^舒展,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如果他要篡立,當初就不會攻打長安救回孝獻皇帝了?!?br/>
    “做‘霍光’?”崔烈摸了摸花白的胡須,

    “長公主會讓步?”

    “長公主這種做法已經(jīng)傷害了大將軍。”蔡邕惋惜地搖搖頭,

    “按常理,大將軍回到晉陽后,第一件事是進宮拜見長公主,但這次……”崔烈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默默地想著心事。

    “剛才,你恭喜大將軍,說田疇大人要娶冀州甄家之女,是真的?”蔡邕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推了推崔烈,笑著問道,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崔烈

    “哦……”了一聲,

    “前幾天甄儼大人來信,特意告訴我的。聽說是大將軍提的親,鐘繇和賈詡兩位大人為媒?!?br/>
    “看樣子,你崔家的勢力太大了,太招搖了……”蔡邕樂呵呵地笑道。

    “這是好事啊?!贝蘖艺f道,

    “我正擔心我們崔家樹大招風。這次冀州甄家和田疇大人結親,我可要備一份厚禮。說起來,這都要感謝大將軍想得周到?!?br/>
    “大將軍已經(jīng)不是過去那個什么都不懂的武人了?!辈嚏吲呐拇蘖业氖直郏?br/>
    “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大將軍的心思越來越縝密,相信晉陽的事一定能轉危為安。”崔烈好象想明白了,他揮揮手,輕松地笑了起來,

    “我們老了,活不了幾天了,由他們鬧去吧?!崩詈胼p手輕腳地走進臥房。

    風雪和小雨雙雙撲進李弘寬敞的懷里,喜極而泣。夫妻三人溫存了一番,說了幾句親熱的話,然后才擁在一起,走到床榻邊看孩子。

    兩個女兒都三歲了,長得很漂亮,也很健康??粗⒆觽兟对诒蛔油饷娴募t撲撲的白嫩小手,李弘很陶醉,幸福和快樂的感覺填滿了他的身心。

    “孩子們還認識我嗎?”

    “你才離開半年,孩子們當然認識你了。”風雪笑道,

    “你不會又要走吧?”李弘沒有說話,他彎腰去親吻孩子們的臉。

    “你又要走嗎?”小雨顫抖著聲音問道,

    “仗不是剛剛打結束嗎?”李弘坐到床榻邊,深情的看著兩個孩子,一臉地歉意,

    “我很快就要去大漠?!憋L雪笑容一僵,呆在了那里,眼里的喜色蕩然無存。

    小雨心痛地摟住她的嬌軀,望著李弘問道:“是去打仗嗎?”

    “不是?!崩詈胝酒饋肀ё★L雪,在她臉上溫柔地親了一下,

    “我要和柯比熊好好談談。他長大了,是大漠之王了?!?br/>
    “真的不打嗎?”風雪的聲音無助而悲傷。

    “真的不打,我向你發(fā)誓?!碧炝亮?。李弘喊醒了李瑋,兩人坐上馬車,匆匆趕往晉陽宮。

    “看到兩位夫人和孩子了?”李弘點點頭,無奈地搖搖頭,

    “孩子們都長大了,看到她們,我很歉疚,我……”

    “等你做了丞相,你就很難有時間東征西伐了?!崩瞵|笑道,

    “然后你就可以好好陪兩個孩子了?!崩詈肟纯此櫭紗柕溃骸澳氵@么希望我做丞相?”李瑋眼里露出一絲詫異。

    “仲淵,你腦子里到底想什么?過去在西疆的時候,你一心要誅殺**侫重振大漢,現(xiàn)在……”

    “過去的事不要提了。”李瑋連連搖手打斷了李弘的話,

    “這個丞相你必須做?!?br/>
    “為什么?”

    “因為我得到一個消息,長公主一直在考慮修改官制的事。但她所考慮的官制修改,不是把相權還給外朝,而是打算把相權更多的集中到中朝,然后逐漸把外朝納入中朝,讓外朝和中朝合二為一。也就是說,將來皇權凌駕于相權之上,所謂皇權和相權的制衡,根本就是一句空話?!?br/>
    “你夫人了說的?”李弘想到筱嵐一直陪侍在長公主身邊,馬上取笑李瑋道,

    “仲淵,你竟敢泄漏朝廷的機密大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br/>
    “大將軍,我上有老下有小,最近又添了一個小兒子,你就饒了我吧?!崩瞵|連連拱手,愁眉苦臉地說道。

    李弘大笑,

    “筱嵐可說了長公主的目的?”

    “據(jù)說,這是張溫張大人臨死前的一個心愿?!崩瞵|正色說道,

    “皇權和相權的爭奪在本朝延續(xù)了幾百年,至今依舊沒有一個結果。但從光武皇帝中興大漢開始,皇權已經(jīng)開始逐漸凌駕于相權之上。張大人認為,只要是皇帝,都想總攬大權主掌權柄。這個皇帝如果雄才大略,那么皇權凌駕于相權之上,有助于社稷的興盛;相反,如果皇帝昏庸**侫禍國,那么社稷就會象現(xiàn)在一樣搖搖欲墜,甚至迅速敗亡。所以,張大人告訴長公主,皇權凌駕于相權之上是遲早的事,官制必須要改,免得君臣之間總是為了相權而爭斗不休。不過,為了防止昏君濫權禍亂社稷,相權還是必需擁有它的獨立地位,這樣即使昏君誤國,朝廷還能繼續(xù)保持良好地運轉,維持社稷的生存。”李弘陷入了沉思。

    “仲淵,你覺得張溫大人的建議……”

    “這是張大人的一個心愿,僅僅是一個美好的心愿而已?!崩瞵|嗤之以鼻,

    “本朝自高祖皇帝以來,已歷四百年,多少先輩曾為完善官制而嘔心血,甚至不惜獻出生命,但結果如何?孝武皇帝偉大吧?不過權重尚書臺而已?光武皇帝偉大吧?不過把丞相之權一分為三而已。長公主就是一個小孩,好奇心重,偏偏手上又有權力,所以她為所欲為,什么東西新鮮玩什么。我看這樣下去,遲早要把社稷玩完。天才和白癡,其實不過一線之隔?!崩詈塍@訝地看著李瑋,脫口罵道:“你小子到底是何居心?”朝堂上,天子的位置是空的。

    天子寶座的左邊是長公主。長公主坐在那里神態(tài)冷峻,儀態(tài)萬方,自始至終,沒有給大將軍一個笑臉。

    大將軍在朝堂上侃侃而談。先是奏明冀州大戰(zhàn)的始末,然后推測中原局勢并提出了遠交近攻之策,繼而分析了遼東叛亂和北疆形勢,建議剿撫并用。

    “殿下,待呂布將軍率領北軍返回晉陽后,臣將率長水營鐵騎北上大漠安撫諸胡。明年春天,臣將由大漠直接趕到幽州,率軍攻擊遼東?!贝蟮钌系谋姵寄康煽诖?。

    這位大將軍一年四季征伐在外,根本就不在晉陽待。難道晉陽的事他撒手不管了?

    長公主臉顯怒色,望著大將軍的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太傅蔡邕很失望。

    他本來認為大將軍至少要在晉陽待到明年春天,誰知道他竟然要搶在下雪前翻越陰山趕到大漠去。

    按時間推算,他在晉陽最多只能待到五到十天。這么短的時間能解決什么問題?

    “大將軍,那你大概什么時候回來?”蔡邕試探著問道。

    “遼東平叛如果順利,一年后,我大概可以回到晉陽?!北姵紩灥?。長公主怒哼一聲,丟下一臉愁容的大臣們,拂袖而去。

    長公主走了,朝議在太傅蔡邕的主持下,繼續(xù)進行。大臣們知道大將軍今天要回來,所以都準備了奏章,但主要奏議內(nèi)容幾乎全部集中在田制、賦稅制和官制的修改上,修改的理由五花八門,有理有據(jù),頭頭是道,無可辯駁,修改的內(nèi)容也是精彩紛呈,聽得李弘頭暈腦脹,差點倒在大殿上。

    好不容易散朝了,李弘又被太傅蔡邕等人請到了尚書臺,和三公九卿、諸卿以及尚書臺的尚書們繼續(xù)議事。

    大將軍既然馬上要走,很多大事當然要立即議定。大將軍是朝中四位輔弼大臣之一,他的意見非常重要。

    不過李弘秉承自己一貫的原則,除了兵事決策,其它事一般不發(fā)表意見。

    黃昏時分,李弘告辭公卿大臣,匆匆趕到了前太傅趙岐府上。趙岐致仕回家后,安心靜養(yǎng),身體好了很多。

    看到李弘,趙岐很高興。老少兩人相攜漫步于花園,談笑甚歡。

    “你馬上就要離開?”趙岐略顯吃驚。

    “晉陽的事怎么辦?”

    “我和朝廷曾有十年之約?!崩詈胄Φ?,

    “雖然十年未到。但河北經(jīng)冀州一仗后,已經(jīng)穩(wěn)固,我應該實踐當年的諾言,把權力還給朝廷?!?br/>
    “十年之約?”趙岐啞然失笑,

    “這么多年了,你的官職和職權一改再改,哪里還有什么十年之約?”李弘笑而不語。

    “交了權力之后呢?”趙岐問道,

    “聽說朝中的公卿大臣要舉薦你為丞相。你當真要做丞相?”

    “我做大將軍可以,做丞相就不行了?!崩詈肜侠蠈崒嵉卣f道,

    “我不會干的?!壁w岐大笑,非常痛愛地拍了拍李弘厚實的肩膀,

    “子民,你還是過去一樣,好,好,不錯,不錯。”

    “老大人,晉陽的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理最為恰當?”

    “你是怎么想的?”趙岐手捋銀白的長須,反問道。

    “在我沒有打下中原,收復洛陽之前,朝廷各方的利益必須要兼顧,這是穩(wěn)定朝廷的唯一辦法?!?br/>
    “接著說,”趙岐點了點頭,

    “這個想法完全正確?!?br/>
    “但我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李弘遺憾地搖搖頭,

    “我不能放棄兵權,中興大漢需要武力,沒有武力什么事也做不成。但我又要兼顧各方的利益,我身居何職才能做到這一切?目前看來,無論是維持現(xiàn)狀,還是按照朝廷的辦法修改官制,我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壁w岐笑了起來,

    “子民,很簡單,你把現(xiàn)行官制和修改后的官制融合到一起就行了。”

    “這么簡單?”李弘驚喜地問道。

    “子民,本朝的霍光曾身居何職?”

    “大司馬大將軍?!崩詈牖羧淮笪??;氐酱髮④姼臅r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府門外,小雨正在焦急地等待著李弘,

    “長公主在宮中設宴,要給你接風洗塵?!崩詈胂肫鹕衔绯蒙系囊荒?,心里不禁有點歉疚。

    長公主為了社稷,耗盡了心血,雖然有些地方做得不對,但自己真的不應該和她計較太多。

    “小雪和孩子們呢?”

    “她們先走了?!毙∮昀像R車,向皇宮方向馳去。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你沒有進宮?”小雨偎在李弘的懷里,小聲問道。

    李弘沒有說話。

    “長公主……她……”小雨吞吞吐吐地想說什么。

    “你們經(jīng)常進宮?”李弘馬上打斷了小雨的話。小雨點點頭,

    “有時候,長公主還請我們在宮中住幾天。長公主非常喜歡兩個孩子。”李弘皺起了眉頭。

    小雨膽怯地看看李弘,櫻唇抖動了幾下,悄悄垂下了頭。陽安長公主抱著尚在呀呀學步的天子接受了李弘的跪拜。

    不其侯伏完笑呵呵地扶起李弘,親熱地挽著李弘的手臂一同入席。長公主身著艷麗的華服,光彩照人,正在和李弘的兩個孩子小聲說笑著,不時抬頭看看李弘,眉宇間情意綿綿。

    風雪和小雨竊竊私語了幾句,臉上地神情有點忐忑不安。

    “這是家宴,大將軍可以隨意一點,不要太拘謹?!狈杲柚e杯恭賀李弘之際,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殿下今天很高興,你不要掃了興,讓我跟著你遭受無妄之災?!崩詈胙鹧b笑臉,低聲客氣了幾句,

    “您身體還好嗎?”伏完笑得有點勉強,

    “大將軍,謝謝你掛念了。其實,當我走進這宮門的這一刻起,命運已經(jīng)注定了。將來我如果能得個善終,都要感謝祖上的陰德啊?!崩詈胫浪睦锏目喑?,和他一連干了三爵,

    “可笑的是,世上的人都想走進這道門。”伏完苦笑,頗有深意地說道:“可悲的是,有些人想遠遠逃離這道門,但就算他逃到了天邊,最后他還是逃不掉。”李弘背心一涼,一口酒猛地嗆到了嗓子眼上。

    席間長公主的話不多,雖然臉上笑意盈盈,但兩只眼睛卻總是盯著李弘,讓李弘有點發(fā)虛。

    酒筵散去,陽安長公主和風雪、小雨坐在一起閑聊。伏完多喝了一點,昏昏欲睡。

    長公主邀請李弘到花園中走走。

    “昨天晚上,你走進晉陽城的時候,抬頭看星星了嗎?”長公主望著滿天星斗,嬌聲問道。

    李弘目光游離,含糊其辭地

    “哼”了一聲。

    “我一直在這里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一直等著你,直到天亮?!崩詈胄睦镆活?,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長公主轉臉看著李弘,一臉幽怨,

    “我還能等到你的禮物嗎?”李弘輕輕一笑,從懷中拿出了一抉雕刻著符箓的精致貝殼,

    “臣說過,臣每次遠征歸來,必定給殿下帶一件禮物。只要臣能活著回來。”長公主驚喜地接過貝殼,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如果這里不是皇宮,如果周圍不是站著宮女,長公主也許會撲到李弘的懷里。

    “你為什么馬上就要走?”長公主笑厴如花,興奮地問道,

    “你是不是騙我?”李弘搖搖頭,

    “殿下,你讓一步,好不好?”

    “那你呢?你是不是去做丞相?你做了丞相,我們就會對立,我該怎么辦?”長公主笑容頓失。

    “外朝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中朝是大司馬大將軍,”李弘低聲說道,

    “殿下主掌內(nèi)朝。臣不在的時候,殿下督領中朝。這是唯一的辦法。殿下退一步,外朝大臣退一步,臣也沒有任何損失,臣還是能名正言順地幫助殿下?!?br/>
    “孝武皇帝的托孤大計?”長公主驚訝地問道。

    “臣可以做半個‘霍光’?!崩詈牍碚f道,雖然臣沒有霍光大人的本事,但殿下有。

    殿下想干什么,就給臣下令,然后臣讓外朝去執(zhí)行。

    “

    “當年孝武皇帝為了社稷的穩(wěn)定,托孤于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數(shù)位大臣。孝武皇帝讓大司馬大將軍霍光領尚書臺,掌控部分皇權和相權,以制衡朝堂上下的權力爭斗。今天,這個辦法可以讓我們暫時穩(wěn)定朝廷,穩(wěn)定河北。待臣打下中原收復洛陽后,殿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在這之前,臣懇求殿下務必和大臣們齊心協(xié)力,以便臣在最短時間內(nèi)平定天下?!遍L公主把貝殼緊緊抓在手心里,嬌軀悄悄靠進李弘,細聲問道:“你告訴我,你昨天晚上看星星了嗎?”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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