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彌天,就像是硫磺火庫里掙扎的生靈,拼盡生命的力量去跳躍,只為觸一下那遙不可及的天堂。哪怕下一刻就跌進(jìn)地獄的深淵里,被死亡吞沒,被撒旦奴役,也好過一生麻木。
鮮活,這一刻就足以銘心刻骨!
燒紅的夜空下,死亡邊緣的角落里,滿身鮮血的婦人吃力地將昏死的小女孩護(hù)在身后,虛弱不堪的身子像是掛在樹上的最后一片葉子,隨時都可能被吹落!一雙狹長的鳳眸卻閃著北風(fēng)似的的凜冽,緊鎖著眼前冷光森森的飛刀。未曾留意背后的女孩已嚶嚀醒來,悄然探著腦袋。對面飛刀的主人——黑衣人,悄然錯開了飛刀的方向,堪堪對著那僅露出的小腦袋,手腕發(fā)力,飛刀眨眼已咫尺……婦人覺出不對,已挽無可挽,情急之下,只得將身子一側(cè),任飛刀沒入左胸。
“清荷,娘不能保護(hù)你了!好好……活著……”婦人拉著女孩的手,濃濃的全是不舍,只是……生命到了盡頭,再濃郁的不舍也擋不住死亡的靠近,萬千留戀只化作一句“記住……你是娘親,最深愛的……”
黑衣人眸光一寒,手中又是一把飛刀,刀尖對準(zhǔn)的正是呆愣的女孩。七八歲的小小年紀(jì),最是不解世事滄桑,看著娘親倒在眼前竟未掉下一滴淚來!一瞬的驚詫過后冷漠的近乎詭異。黑衣人一聲嗤笑,明月,你自以為的深情,在死亡面前還不是一樣……不,堪,一,擊!手腕發(fā)力……
“明月!清荷!”渾厚夾著焦急的呼喚,切切蕩漾在火海。一身偉岸的黑色在熊熊火海里極盡醒目。闖入黑衣人眼里,攝的心頭一顫,手上的動作生生頓了一拍,飛刀偏了一寸,終是沒入女孩左肩,傷勢雖不致命,那飛刀寒光森森,分明淬了劇毒!黑衣人料定再無機(jī)會出手,不甘心的飛身踏火離去。焦急的男子沖過去一把抱起女孩,彎身又抱起婦人……
誰料小小的女孩竟有那么大的力氣,一把推開男子,冷喝一聲“滾!”轉(zhuǎn)身便利落的沖出火海。
只是那么燦爛的火焰,豈是她小小孩童可以穿越的?
清荷拖著小小的身子沖進(jìn)火海里,還沒跑出幾步,就被濃煙熏的眼睛酸疼,胸口火辣辣的幾乎窒息,加上左手臂迅速蔓延的麻木,半邊身子根本不聽使喚。眼看著火到眉睫,她竟半分動彈不得,慌亂的心開始異常的平靜……
不過是再死一次而已,也許死亡都是如此莫測,可以貫穿前世今生,重溫前世的最后一刻!也不知道前世的她是否一樣孤苦伶仃,到死都沒人在乎,還是前世的她比較幸運(yùn)吧!至少有個娘親愿意替她去死……
等待死亡的小女孩終于癱軟倒在地上,鮮紅的火焰像是饑餓許久的魔鬼,瞬間吞沒了那單薄如紙裁的弱小身子。
恍惚間,好像被人抱在懷里,暖暖的,是天堂嗎?終于不用在世間苦苦流浪,故作堅強(qiáng)了,天堂……
好像做了漫長的夢,她還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燒的不省人事,瀕臨死亡,門鈴聒噪著夾帶房東骯臟的喊罵,驚雷一般的拍門聲,轟轟烈烈,她張開唇想要呼救,可看著空白的手機(jī)通訊錄,終是認(rèn)命的閉上雙眼,不甘心的吐一句“為什么都要丟下我?”
醒來依舊恍然如夢,古色生香的雕花梨木大床,雨過天青的軟煙羅紗帳,輕輕裊裊的蘭香是繞非繞……原來天堂長著古代的婉約模樣!正思索間,十二三歲的碧衣仙子婷婷裊裊的掀開紗帳,笑意嫣然的喚了一聲“可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