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由妖神境尸體煉成的傀儡,雖然實力不及生前, 但加在一起的威力, 卻不是幾個妖尊外加一個剛晉級妖神的龍族能輕易對付的。
尤其是傀儡中還有兩個對白珩而言特別的人, 其中一個更是白珩的親生父親。這種情形之下, 幾人險象環(huán)生。
異變發(fā)生在一縷烏光飛入鼎內(nèi)。
丈高的大鼎忽的紅光大盛, 鼎身更是嗡嗡搖晃, 似乎其中有什么即將出世。
四周血繭開始不斷晃動,繭上連著大鼎的細線泛著妖異的紅芒。有幾只繭晃得厲害,似乎有東西欲破繭而出。
那幾具妖神傀儡見狀,忽然收手回到原處站定, 仿佛雕塑般盡職的守在鼎旁。不等幾人反應, 整個地宮被一層紅霧籠罩, 白色地磚上爬滿如蛛網(wǎng)般的灰色線條。
四周陡然一沉,仿佛空氣重力瞬間提高了十幾倍,又似有巨石壓在肩上, 令人喘不過氣來。
灰線如蛇般飛快纏繞到眾人的腿上, 如有千鈞之力拖著無法動彈。這灰線詭異莫測, 似乎能壓制神魂, 便是場上那個已晉為妖神的龍族一時也擺脫不了。
緊接著, 紅霧仿佛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往四人身上涌, 其中大半涌向駱子楚, 余下的如繩索般縛住其他三人的四肢。
在駱子楚周圍的紅霧很快凝為實體, 不多時便將他完全包裹, 形成一個橢圓色的繭, 模樣赫然與周圍的血繭一般無二。
正此時,一弧凌厲劍光飛向剛聚成的血繭上,將血繭破開一道口子。
不知用什么手段掙開紅霧束縛的翡漣御手腕微轉(zhuǎn),掌中青溟劍狠狠插入地面,劍身散發(fā)出道道先天清炁,瞬間覆蓋住地上密密麻麻的灰線。
清越劍吟響徹整個地宮。
紅霧仿佛遇上天敵般,飛快退開。
沒等重新恢復行動力的幾人有所動作,大鼎忽的爆發(fā)出一股詭異吸力,不管是立在殿內(nèi)的血繭、妖神傀儡,亦或是翡漣御等人,竟來者不拒統(tǒng)統(tǒng)卷入鼎內(nèi)。
大鼎上方的魔氣漩渦飛快旋轉(zhuǎn),幾息之后,漩渦中央忽然飛出一桿漆黑□□,槍頭呈暗紅色,周圍的空間竟隱隱有破碎之態(tài)。
這□□上所帶的殺伐之氣足以令妖尊退避三舍,更令人驚奇的是,槍上慢慢凝成一個半虛半實的小人,小人身量有二三歲孩童般大,唇紅齒白,頭頂沖天揪,一雙冷漠弒殺的眸子卻不似幼童。
若是有參與過龍鳳之爭的遠古大能,說不定能認出這個眼神冰冷暗含暴戾的幼童,正是噬魂槍的器靈。
傳聞噬魂槍受損嚴重,魔族這千年間掀起的屠城大亂便是為了修復噬魂槍,喚醒器靈,不想魔族竟真的不聲不響喚醒了噬魂槍中沉睡的器靈,還是半實體的器靈。
器靈垂眸看向鼎內(nèi),手指輕勾,噬魂槍“唰”的一下飛入鼎內(nèi)。
此鼎外表看去體積不大,內(nèi)里卻自成空間,溟濛紅光里,看不清鼎內(nèi)動靜,只隱約能聽到些許兵戈擊鼎之音。
地面不知何時涌出灼熱的紅色細沙,紅霧卷起細沙附在鼎身上,有細小的火苗從砂礫中生出,舔舐冰冷的鼎肚。
這紅色細沙是魔淵底下的彧黎沙——太古神魔精血所化。
彧黎,已經(jīng)隕落的太古神魔,本體乃先天源火,也就是說鼎上的火苗有先天源火的氣息。
搖光闖入地宮時便看見這樣一幅畫面,空蕩蕩的地宮內(nèi),一尊閃著紅光的大鼎甕聲大作,鼎身布滿火焰,除此之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看了眼大鼎上的火焰,眉心微皺正欲靠近大鼎,大鼎猛地一晃,一聲巨響自鼎中傳來。
察覺到不對,搖光閃身倒射到幾十丈外。
“轟”,下一瞬,兩人高的大鼎四分五裂,產(chǎn)生的余波和刺目紅光讓她下意識拂袖遠離。
有倉促落地的腳步聲響起,搖光在一片紅芒中凝目望去,失蹤的遲尉、遲央、無嗔等人皆在此,全都面色慘白腳步虛浮,似是受了重創(chuàng)。
她的目光沒有看向他們,而是面色冷肅的望著一個人。
烏發(fā)白衣,狹長的眸子疲憊的半闔著,其中隱有暗紅幽芒流轉(zhuǎn),他的神色說不上痛苦,但神情不停變幻,仿佛身體里住著兩個人。
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手里持著一把漆黑□□。
一把帶著無邊殺伐之氣的兇器。
周圍的聲音不是何時消失了,整個地宮內(nèi)鴉雀無聲,甚至連呼吸都聽不見,沒有一個人發(fā)出聲響。
搖光腦袋“轟”一聲,目光遲滯的盯著他,那人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終于掙開了半闔的眸子。一雙暗紅的、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眸子看向她。
“又見面了,小丫頭?!彼戳斯创?,鮮艷的薄唇仿佛剛飲過血,妖冶迷人,狐眼迤邐上挑,帶著令人目眩神迷的魔魅之氣。
搖光眼神茫然的凝睇著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她的心臟仿佛被鈍器鑿了一下,悶痛著往下沉。
他說話的工夫,地宮卷起無形靈潮,爭先恐后朝他涌去。不止是小空間的靈氣,整個幽洲的靈氣統(tǒng)統(tǒng)往鎮(zhèn)龍淵的方向灌。
天地間隱約有股氣機被牽動,天曜五洲許多地方都出現(xiàn)了異動,魔氣肆虐,本就紊亂的天機愈發(fā)混亂。
發(fā)生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不少隱世大能 。
就在他剛說完話不久,一道紫光不知從哪個角落襲來。那紫光平平無奇,看起來毫無煙火氣,落到他面前時卻泄出一絲駭人的威壓,在場其余人皆面如金紙,嘴角溢出鮮血狼狽倒退。
那四具本該萬萬年不腐不朽的妖神傀儡瞬間化為灰飛,白珩面色一變,目光掙扎幾下,終究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翡漣御”神色微肅,噬魂槍一挑,暗紅的槍頭迎上紫光,二者爆發(fā)出澎湃的靈壓,整個小空間層層湮滅,數(shù)不盡的空間裂隙瘋狂攪碎周遭的一切,甚至連鎮(zhèn)龍淵都在幾息內(nèi)被夷為平地。
白珩等人在空間破裂之際就破開一條空間通道。離搖光距離最近的駱子楚皺眉看著她,最后暗嘆一聲,將反應有些遲滯的人攜出破碎的空間。
鎮(zhèn)龍淵塵沙滿天,方圓百里草木皆湮。
“唰”“唰”“唰”,好幾個人影憑空出現(xiàn)在附近,威壓迫人,非普通妖神境能及。
“魔主!”八魔將之一的呼那羅滿臉驚喜迎了上去,那激動的的神色絲毫沒有魔皇境強者該有的威嚴。
與他同來的是骨魔皇和血魔皇伽羅耶,相較于呼那羅的欣喜,這兩位的神色就復雜得多了,尤其是另起門戶的伽羅耶,原本紫紅的面龐慘白若傅粉。
除了魔族的三位魔皇境大能,人族妖族也各來了幾個同階位大能。發(fā)愣的搖光看著來人,眼中的光芒慢慢恢復過來,她腳步緩慢的走其中兩人面前,喚為首之人,“五叔?”
剛剛趕來的昆玄微微頷首,也沒和她多說什么,偏頭對與他同來的昆臣道:“你帶小五先回無間之地?!?br/>
沒等昆臣說話,搖光拒絕道:“不,我暫時不打算回去。”她偏頭看向翡漣御的方向,目光猶帶三分茫然之色。
她不過就離開了一下,怎么回來就變成了這副樣子?羅睺為什么死盯著狐貍的軀殼,哪怕他的肉身已經(jīng)接近崩潰。
難道是因為青溟劍?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看向他,暗紅的眸子劃過一道幽光。就在移開目光之際,他忽然眉頭一蹙,整個人如遭重創(chuàng)般,身上駭人的威壓漸漸消散,臉上重現(xiàn)兩種不同的神色。
晦澀的氣息在他身上不斷翻涌,令天地都為之色變,天際鉛云欲墜,邊緣糅雜的紅緋色帶著危險的氣息。
搖光見狀連呼吸都亂了一拍,她眼神晶亮的抓著昆玄的胳膊說,“五叔,他還未徹底掌握肉身!”
說話間呼那羅已經(jīng)走到“翡漣御”跟前,打算帶他離開此地。而這種情況下,其余人怎會輕易放走還未完全恢復實力的“魔祖”?
魔祖是魔族最大的倚仗,雖然不知隕落的魔祖如何復生,但眼下正是他虛弱之際,所謂趁他病要他命,魔族雖然來了三位魔皇,但其中也只有呼那羅對魔祖無二心。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一個字,就是:上!
一時間,四五位妖神境強者同時出手。妖神的動靜比妖尊破壞力大百倍,天空降下幾道白光,將在場所有妖神境連同“翡漣御”全部攝往虛空。
搖光下意識打算跟上去,被昆臣拉住,“小五,這是妖神斗法,你想去送死嗎?”
“凝神,”他屈指輕點,一道白光進入她的眉心,“你這是在厄劫之中?怪不得靈臺難守。”
搖光仿佛被猛地澆了一桶冰水,茫然失神之態(tài)頓消,瞬時靈臺清明。她看向昆臣,抿唇道:“你和五叔怎么來了?”
“我前兩日出關,剛好五叔出來,便和他一起來了,聽說你這些年來失蹤了好幾次?”昆臣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量剩下的幾個人。
“嗯……”搖光敷衍了兩句,也顧不得其他人,走到白珩面前,向他詢問自己離開后地宮發(fā)生的事。
白珩面色微凝,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發(fā)生的事里,不過聽到她的問話,他還是打起精神說起地宮發(fā)生的事。
“你是說,有一道烏光飛入鼎內(nèi)?”
搖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話里帶著幾分冷意。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