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虛妄的石林這一關(guān)恢復(fù)了它原來的樣貌。無論是石峰、河流,還是戈壁、特種樹,所有的一切都靜靜的待在它們原本該待的地方。
昨晚所有人都入睡了,沒有人知道石林是如何悄無聲息的恢復(fù)原貌的,他們在睡夢里沒有聽到一點的響聲,而這一切就像是一場魔法。
不過眼下眾人認為最緊要的還是沿著特種樹去找補給站,其他的事情,等他們閑暇時再細細討論也不遲。
一行人再一次踏上了尋找補給站的道路,恢復(fù)原貌的石林自然還是炎熱無比的,眾人的水源接二連三的告罄,不得不用凈化河水的方式來維持自身的需要。
驕陽之下,每個人都是大汗漓淋,最后眾人直接在脖子上掛了塊毛巾,用以隨時擦去那可惡的流去不歸來的汗水。
徐暖本想向顧澤道謝,昨晚有了他的幫助她才能入睡,且到目前為止沒有生病的跡象,額頭的傷痕只有淡淡的痕跡,左手的傷口暫時沒有發(fā)炎的跡象,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這會都表現(xiàn)得很乖巧。她終于有足夠的精力去闖關(guān),以及,去找處于危險當(dāng)中的秦耀杰。
但是她說不出口,她有一種感覺,道謝了才會讓顧澤感到不開心,對于幫助了自己的人,她不希望對方不開心。
當(dāng)然,她原本想和顧澤討論,他們是否真的在孤島之上,還是游戲公司其實用了其他的技術(shù)讓他們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下來回的奔波。
可惜的是眾人這會都在趕路,距離也比較近,她說話的聲音再小其他幾人也是聽得到的。在潛意識里,她將這些事情當(dāng)做是她和顧澤的秘密。既然是秘密,她自然不愿意說給別人聽了。
細細思量下來,徐暖又恢復(fù)成以往的安靜,跟隨著眾人闖關(guān)。
沿著特種樹行走的日子是枯燥的,兩日下來,他們沒有遭遇到來自動物的危機,卻遭遇了食物的危機。
許是因為之前食物或多或少浸了水,有些發(fā)霉,緊接著又是在烈日下暴曬,不少的食物發(fā)霉壞掉了。眾人無法,只得不斷的減少飲食同時尋找著其他可以吃的東西。
他們身處的是石林,不是巖石就是戈壁,沒有任何的綠洲,唯一可能有食物來源的就是那條窄小卻神秘的河流了。
只是眾人幾次在河流里進行地毯式的搜索,都沒有找到魚蝦一類可以果腹的東西,他們甚至抬起了河流里的巖石想要貝類果腹,依舊沒有收獲。
這還是眾人第一次沒有找到食物,之前就算是在沙漠或者雪山火山里,他們都可以找到食物,而現(xiàn)在相對安全的石林里,他們什么都找不到。
這樣的結(jié)果讓眾人的精神急劇的懈怠下來,沒有食物就沒有力氣和精神,他們只能沿著特種樹做著越發(fā)低效率的前行。
初入游戲的時候,徐暖有過缺乏食物的經(jīng)歷,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習(xí)慣,她對水的依賴大于對食物的依賴,只是看到顧澤略微蒼白的臉和久久沒有痊愈的手,徐暖覺得,要么快速找到補給站,要么找到食物讓大家補充體力。他們一群人依賴少量的壓縮餅干和糖果的日子應(yīng)該馬上結(jié)束。
這么想著,在一次中途休息的時候,徐暖把視線落在了紅色特種樹上。
“顧澤,樹葉和樹皮也是可以吃的吧?”
特種樹是唯一至始至終都陪伴著他們的植物,在此之前,他們沒人打特種樹的主意。
沒等顧澤有所反應(yīng),聽到徐暖所說的話的鄧茵茵就要拿著刀要去刮開特種樹的樹皮,許航立馬攔住她,并且解釋他們并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需要冒險。
而一旁的謝懷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去安撫鄧茵茵了,并且對鄧茵茵還如此有活力感到羨慕。
徐暖倒不認為這是在冒險,說起來,這個游戲一開始是被稱為生存游戲,后來被認為是死亡游戲,但是他們一直都有著現(xiàn)代文明的工具和食物,很少需要為這些操心,并沒有真正體驗過那種飲血吃草的日子。
設(shè)計這個游戲的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體驗百樣極限環(huán)境下的人性嗎?
“小暖,我并不覺得你餓了。”
顧澤終于找到機會回答她的話,語氣還是那么的溫和。
徐暖避開他的視線沒說話,她的確沒餓,但是她覺得他餓了,就算他沒餓,她也就覺得他需要補充營養(yǎng)趕緊養(yǎng)好傷。
不過,樹葉和樹皮似乎沒有什么營養(yǎng),意識到這一點的徐暖又看向還在掙扎的鄧茵茵,突然感到有些抱歉。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情緒太外露了,顧澤突然輕聲的說了句。
“放心,我們很快就能到補給站了。”
徐暖不想打擊顧澤此刻的安慰,事實上,即便顧澤記得特種樹的方位,以及每個關(guān)卡大致的危機,他也沒法記住每一關(guān)特種樹的路線有多長,何時能夠到達補給站。
他此刻的安慰,不過是安慰她罷了。
徐暖沒有像以前一樣嗤笑顧澤的打臉行為,而是附和了句。
“我知道,我們很快就會闖過這一關(guān)了。”
在她以為他們這次的對話就要結(jié)束的時候,她又聽到顧澤輕聲的說了句。
“抱歉,就算我有情報,這會也沒法幫助你快速的闖關(guān)去救他?!?br/>
她知道那個他指的是秦耀杰。
她不認為自己救得了秦耀杰,或者說,她不認為秦耀杰會這么輕易地死去,那個人可是承諾過自己要幫自己找到殺害她父母仇人的人,在沒有實現(xiàn)承諾前他是不會倒下的。
這不僅僅是對曾經(jīng)的戀人的信任,也是對自己的兄長和摯友的信任。
比之找到秦耀杰,她這會有些在意顧澤,她總覺得顧澤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而使得顧澤變成這樣的原因有很多,她不太確定其中是否有一個原因和自己有關(guān)。
如果是的,她的負罪感只會變得更重而已。
“闖關(guān)看的是機遇,”徐暖在顧澤身邊坐下來,“而且正是因為你的情報我們的闖關(guān)速度才會越來越快?!?br/>
說著,徐暖又飛快的瞥了眼顧澤的右手。
“如果你再放任下去,你可能會成為獨臂英雄?!?br/>
顧澤在明知胳膊受傷的情況下,還跑到了河里,還讓自己的傷口碰到了水,也用右手搬動過巨石,這才是造成他的傷一直沒好的原因。
但是徐暖更清楚的是,顧澤的傷是因為自己而受的。
“要是成為了獨臂我可不負責(zé),那是你太放縱自己了,你自己負責(zé)。”
她依舊沒能理解自己在說些什么沒有邏輯的話,不過再次聽到顧澤的笑聲,似乎還不錯。
上揚著唇角,徐暖看了看艷陽高照沒有一絲云彩的藍天,莫名的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短暫的休息結(jié)束眾人再次啟程,據(jù)徐暖的觀察,在這一關(guān)確如顧澤所說,除去開始和結(jié)束,中間都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危險,他們?nèi)狈κ澄镏皇且粋€意外,因為系統(tǒng)出故障而導(dǎo)致的意外。
在日頭不再熱烈的時候,微瞇著眼的徐暖發(fā)現(xiàn)了不遠處的補給站,在白色小房子前還有很多穿著沖鋒衣或者是運動衣的游戲者,排成了一條隊伍,似乎是在等著走進補給站。
有這么多游戲者停留在這一關(guān)嗎?
徐暖有些疑惑,想到了昨天游戲基地出現(xiàn)了故障的事情,疑惑更深了,但是她更害怕自己是因為迫切的想要闖關(guān)而出現(xiàn)了幻覺,于是開口詢問身邊的人。
“顧澤,前邊的是補給站嗎?”
“是的,但是,有好多人。”
顧澤的聲音里充滿了疑問,順便與同樣疑惑的許航對視了一眼,心生警惕。
鄧茵茵和謝懷只是單純的高興,像是在沙漠久逢甘霖般,整個人都有了光彩。
“大家快看,是補給站耶,我們終于有食物也可以休息了!”
“是啊,但是可能需要排下隊,有好多游戲者呢!”
縱然許航對這個意外之喜有那么些疑慮,但是送上門的補給站他們不可能錯過,幾人稍稍加快步伐趕到補給站前那群游戲者的身后。
只是走近了,眾人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游戲者是很多,但是都沒有動作或者說話,就像是被定格在那一樣。
四周一片靜謐,他們甚至聽不到一點的風(fēng)聲,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游戲者看上去是那么的鮮活,卻不會呼吸,不能說話。
是死人。
徐暖突然驚呼一聲,指著其中的幾人對其他又驚又怕的人說。
“這幾位游戲者,是和我同一批的,所以,他們這算是…”
死掉了嗎?
這樣的字眼是很難真正說出口的。
如果在補給站門外的游戲者都死掉了話,那么在這個游戲基地的游戲者會銳減近乎一半,會有這樣恐怖的事情發(fā)生嗎?
“那剩下的幾人是第一批游戲者了?!?br/>
顧澤掃了眼其他沒被徐暖認出的人,心里也有些發(fā)毛,這些人有著人的樣貌膚色,摸上去也是人類皮膚的觸感,五官都是那么的真實,但是就是不會呼吸,眼神都是定格在驚恐的那瞬間。
其他幾人的想法和他一樣,面對如此真實的‘人類’再淡定的人也會懷疑下自我,再懷疑下這個游戲。
“那…他們到底算是什么?”
謝懷都不敢與那些‘人’對視,顫抖著聲音說。
“就算他們是死人,也不會保持活人的樣子姿勢吧,也沒有腐爛什么的?!?br/>
補給站前只有謝懷的聲音,風(fēng)吹過這些奇怪的‘人’的衣物發(fā)出的摩擦聲,徐暖都開始覺得背后發(fā)涼了,細細了看了下那幾個自己算是臉熟的‘人’,一時也不知作何反應(yīng)。
“它們應(yīng)該只是這個游戲的道具,嚇唬我們的,我們還是趕緊進補給站吧?”
鄧茵茵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用因為驚恐而瞳孔放大的眼睛看著許航。
許航點頭,“這也是我所猜測的,大家先進補給站吧,站在這考慮也是于事無補?!?br/>
徐暖點頭,跟著進入了補給站,但是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細想的時候又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