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谷是隔開南北兩界的超長分水嶺,正式意義上的南方世界是在混沌谷以南一直到都爾摩耶海北海岸,最大河流圣雅河以東的區(qū)域。南方世界的戰(zhàn)爭也很多,但相比于北方而言,南方的窮苦人民活的則更加悲慘一些。因為除了連年的戰(zhàn)亂侵襲,讓他們苦不堪言的還有氣候高溫而導(dǎo)致遍地流傳的瘟疫和病蟲害,在加之都爾摩耶海的海盜劫虐,無數(shù)人真的是像活在地獄生不如死。
南方戰(zhàn)亂的兩大主戰(zhàn)國是東南沿海的東晉國與西側(cè)鄰國蘭竺,能與其匹敵的南部山灣九大王國卻能像西方圣雅國一樣蕭然世外。實際上在南方有人居住的區(qū)域比北方小的多因為大南邊是綿延的已經(jīng)絕跡的黑叢山區(qū),東晉與蘭竺建國在沿海的內(nèi)陸平原,那里土地富饒多處依山傍水,很多小國也選擇靠海來發(fā)展自己。蘭竺往西是大片的荒地和無人區(qū),再往西則是干涸的魚江舊址以及圣雅國戴蒙族的祖墓。東晉與蘭竺國土面積相當(dāng),他們往北就是混沌谷,往南那就是連綿的黑山,黑山以南就是沿海人民的居住區(qū)了。先說一下蘭竺這個國度,蘭竺建國已有七百年的歷史。黑叢山野人部落消失后,蘭竺是第一個在此發(fā)展起來的國家。蘭竺經(jīng)過了歷代國君的精心圖治后,已是一個發(fā)展相當(dāng)好的國度,國內(nèi)的經(jīng)濟文化不亞于西側(cè)的圣雅國。蘭竺境內(nèi)風(fēng)水很好,沒有黃沙侵襲也少有什么瘟疫,士兵勇猛善戰(zhàn)卻極度厭惡戰(zhàn)爭,當(dāng)然這要歸功于歷代國君的救世胸懷。鄰近為保茍全的小國都來依靠于它,蘭竺的執(zhí)政者也很得民心,在世戰(zhàn)期蘭竺人活的卻順風(fēng)順水平靜安寧。蘭竺與西北的圣雅國算是在這個幾乎被戰(zhàn)火燒盡的世界里保存最好的國度,而它的敵對國東晉則是性質(zhì)完全相反的國度。
東晉國國君單字一個弒,其實他也有祖籍,東晉國王室血脈的祖上為炎字氏,因東晉西北方是世界第一大的活火山烈日火山而世代以“炎”來傳承血脈。炎弒是個非常殘暴的君主,他是南方戰(zhàn)爭中近乎三分之二的發(fā)動者。而自從紅月之夜后,他對挑起戰(zhàn)爭的熱烈程度更加深厚了。炎弒手下的第一猛將是有獄炎騎士之稱的大將軍勒古,勒古為人殘暴心狠手辣,他與國君弒以兄弟相稱,堪稱國君的第一殺手锏。勒古長得人高馬大身體非常的強壯,他的兩只眼睛很大總是給人的感覺像是“怒目圓睜”,即使看國君的時候也是一副兇相。勒古熟諳兵譜武譜武功相當(dāng)了得,二三十個人對他而言打起來如吃小菜;他的騎術(shù)、射術(shù)也很高超,每次對敵時那雙深邃的瞳孔都會投射出兇狠與讓人膽寒的氣息。在弒的眼里,蘭竺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脅,東晉人常年來犯蘭竺卻總是攻取不下。蘭竺人的每次戰(zhàn)爭也只是將東晉趕出領(lǐng)地,很少刻意去主動發(fā)起攻擊。而弒的野心遠遠不止于征服東晉及其周圍這偏居一隅的地方,他夢想著全世界都收入他的囊下。然而似乎蘭竺在他實現(xiàn)野心的起始路上,就給了他意想不到的打擊。他因久攻不下蘭竺常常責(zé)怪勒古嫌他無能,掌握大量兵權(quán)的勒古似乎根本不把這個國君放在眼里,每次的爭吵結(jié)束后總有幾個無辜的人會被弒殺死用來消氣,君臣的關(guān)系越來越僵硬。
世戰(zhàn)127年夏天中旬,勒古率領(lǐng)兩萬人馬從原始的雨林里趁夜色橫渡企圖偷襲蘭竺的右翼城邦,卻不料遭到了蘭竺大將澤勇的埋伏。整整兩萬人被澤勇在雨林的沼澤里來了個甕中捉鱉,勒古帶領(lǐng)不到百人連路斬殺才逃出了包圍圈。而這次行動一開始弒是猶豫拒絕的,勒古不等弒的命令就私自帶兵出征。兵敗回到東晉后,弒連殺了勒古的心都有,而這一事件則是南方世界生靈涂炭的開始。
在出征失敗的第三天的議事朝堂之上,弒當(dāng)著滿廳的人對勒古大發(fā)雷霆。他暴躁的指著勒古大聲吼道:“勒古,兩萬兵馬呀全都讓你葬送了。我沒有下命令你就敢私自出兵真是膽大妄為,從你認命為鎮(zhèn)西將軍平定蘭竺開始,你讓我損失了多少的兵馬?到現(xiàn)在呢,什么結(jié)果呢。蘭竺一寸土地都沒攻下,我的心頭肉倒讓你一塊一塊的刮干凈了。這個損失你拿什么解釋怎么擔(dān)負?”炎弒氣的那幾根稀疏的眉毛顫下幾根,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低著頭不敢出聲,他們更害怕的是勒古會與國君頂嘴,因為那樣勢必在一會后有幾個人會拿腦袋去讓弒解氣。
目空一切氣勢強硬的勒古則完全不懼怕弒的勃然大怒,他竟帶著嘲笑的口吻回答道:“蘭竺人陰謀多端兵力強盛,沿途地形又那么復(fù)雜,陛下您又整日吵著嚷著要火速攻下它蘭竺,您自己也知道要戰(zhàn)勝他們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拖著兵馬慢慢來您不愿意,我急速發(fā)兵您又猶豫,打仗輸贏是常有的事。國君與其在這大吼責(zé)怪部下,反倒不如自己領(lǐng)著兵去打打看啊。也正好改善一下您整日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狀態(tài),說不準您親自一出征,蘭竺它就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了呢,您要是怕丟了面子不想去打蘭竺,那您不妨去山灣那試試,那的地方不是早晚也要打嗎?!崩展乓荒槻恍嫉钠沉艘谎圩趶d堂上憋了一肚子火卻目瞪口呆的弒,空氣安靜的連各自的心跳都聽見了。
勒古說完后弒氣的連連咳嗽,他沒想到勒古竟狂言道讓自己去拼命,他氣的嘴唇發(fā)抖口中吱吱嗚嗚說道:“你你...你,好大的膽子。我去出征那養(yǎng)你們這些將軍何用,我...我...”弒被勒古氣的不知說什么好,他邊咳嗽邊連連向一旁的侍衛(wèi)招手。一會后弒就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去到后面的寢宮了。勒古見狀也一臉憤怒的離開了,其他人見這種形式都不顧你我的離開了,因為誰晚走一秒鐘可能就會被死神召見進去。炎弒由于常年將兵權(quán)交付給勒古,使得大多數(shù)將帥以及士兵的心都投靠了勒古,勒古掌握兵權(quán)弒不敢下什么極端的指令,他怕到時候勒古一旦謀反那自己恐怕連王位都不保。
很快這件事便結(jié)束了一年,轉(zhuǎn)年后也就是世戰(zhàn)128年夏天的一個夜晚,東晉國上方天空散落著零零點點的疏星,唯有西北方的夜黑的徹徹底底。炎弒一個人在偌大的房間里喝著悶酒,一年來勒古與他幾乎是天天針鋒相對,他連做夢都想一刀宰了勒古。此時的時間已臨近午夜,這時他最寵愛的妃子穿著漂亮的綾羅綢緞從側(cè)門走了過來。
那女人極其妖媚的扭動著屁股坐在了弒的旁邊,然而此時的弒卻無心于美色只是低著頭緩解烈酒的沖擊。那妃子看了一會后果斷靠在了他身上說:“陛下,您在這喝悶酒我在旁邊看了很久了。如今那勒古能耐越來越大了,根本不把您這一國之君放在眼里了。陛下您要是繼續(xù)讓他這樣放縱下去,他要是有一天真的攻取了蘭竺,到時候他承不承認自己是您的臣子還不一定呢?”弒略有所思的看看那女人,然后重重的把她摟在懷里說:“哼,我難道不知道嗎?勒古如今這么猖狂,要怪就只能怪我當(dāng)初太過信任他給他的太多。”
那妃子一臉冷笑的又說道:“古往今來哪個人沒有稱王的野心啊,勒古的勢力明面上不及您這一國之君。但實際上他的家產(chǎn)和兵力已經(jīng)可以敵國了,陛下啊,蘭竺確實太難打了。我勸您還是收回伐外的心,想個辦法安內(nèi)吧!”
炎弒漲著通紅的臉立馬低頭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一股酒氣隨著四散開。
“陛下,本事越大他的威脅就越大。趁早除掉勒古另換將軍吧,也該殺掉他了,他即使沒有謀反的念頭但也絕對沒有向您稱臣的意思。趁勒古現(xiàn)在手握兵權(quán)還沒反起來,抓緊殺掉他除掉后患呀,否則指不定哪天他心血來潮就來篡位了?!睆s扭過頭去喝了一口悶酒,無奈的說:“難道我就沒有想過殺了他嗎?除掉他談何容易啊,怎么除掉呀?找人去暗殺嗎?憑勒古的武力幾十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萬一失敗那他本來不反也得反了?!?br/>
“陛下可以借他人之手啊?!蹦桥嗽幃惖男χf。
弒滿臉疑惑的松開了他的愛妃,“怎么講?他人?誰?誰能有這么大的本事?”
那女人直立起身子,輕輕靠在炎弒的耳邊呢喃的說:“我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保準讓勒古必死無疑。陛下啊想殺勒古的人可不止您一個,他得罪的那些人還有蘭竺人哪個不想殺了他。臣妾從幾名密探那得知,前幾日曾有大量蘭竺的人出沒于城西公土的那大片楊樹林,想必蘭竺人定在那布有重防。陛下你看那西北的天空已經(jīng)十幾日黯淡無光了,楊樹林東北端的烈日火山這幾天躍躍欲試,估計就在近幾天會有噴發(fā)的可能。我們可以騙勒古故意帶人進入楊樹林,那他便必遭埋伏。到時蘭竺人定會追殺他,就算他僥幸逃掉他也只好往回跑,陛下那時將來路斷掉,逼著他往東北的烈日火山逃。那是條死路,到時候他就被困在烈日火山下,只等火山巖漿一噴,他必?zé)商蓟摇!?br/>
弒沉思了一會,然后眉開眼笑,直夸這個妙計。
第二天的朝政大廳內(nèi),炎弒裝作后悔的樣子主動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向勒古低頭哈腰,他使勁咧開笑臉說:“勒古將軍,以前很多時候是我不對。我只考慮了自己沒有顧及到你們這些在外拼死拼活的將士們的感受。我是深感慚愧啊,希望勒古將軍你不要在放在心上了。我東晉日后的平天下離不開你神勇的獄炎騎士呀!”座下的文武百官無一不對國君今日的所言所語而驚奇。
然而狂妄自大的勒古以為炎弒真的向他賠禮道歉,他一臉不屑似乎并不買弒的情。勒古甩了一下手冷冷的說道:“陛下能認識到自己的錯真是可貴呀!那希望日后您也能像今天一樣多考慮考慮臣屬,不要動不動就使脾氣?!?br/>
弒的心里氣的炸開了鍋,但他表面上又得裝作順從。他還是一副笑臉回答道:“是是,以后這些事我一定會注意的。”很多人當(dāng)場就懷疑了弒的言行一定有陰謀,而勒古什么都沒想他認為這是弒理所應(yīng)當(dāng)該說的。弒緊接著借著機會又說:“勒古將軍,密探回報說城西公土的那大片楊樹林里有蘭竺的商隊和士兵駐扎。我現(xiàn)在給你三千兵馬,你可愿意領(lǐng)兵出戰(zhàn)嗎?”勒古依然冷笑說:“既然您今天如此通情達理,又這樣求著我,那出征之事自然沒的說。請陛下放心,這次我定當(dāng)剿滅蘭竺的人大勝而歸?!睆s得意的點了點頭,又接著說了勒古的不少好話,如此的奉承能看不出貓膩的也就他勒古一人了。
再一天的黎明時分,勒古騎著他的高頭大馬手持紫金長槍帶著三千兵馬就從東晉的城門出發(fā)前去城西的公土了,勒古一行人剛一出城,城門就立即關(guān)閉緊鎖了,然而這絲毫沒有引起勒古的注意。幾個小時后,勒古來到了那片連綿的楊樹林。這片樹林生長在兩國邊界,它的南面為萬丈深淵的溝壑,往北則是兩國打仗的戰(zhàn)場,樹林茂密青蔥樹葉灑落鋪滿了地面。勒古帶兵小心翼翼的踏進了樹林,窸窣的風(fēng)聲裹著鳥鳴陣陣回響,勒古未見一車一馬心里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了異樣的感覺,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此時對勒古而言都是一種致命的警醒。勒古仔細的觀察著地面的情況,如果按照弒所講的,那地面多少應(yīng)該留有車痕或者其他印記,然而地面樹葉的自然平鋪卻明顯在告訴勒古并沒有任何人來過。在他萬分詫異之時,突然數(shù)千只利箭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射了過來,頃刻間三千兵馬亂成一串,蘭竺人從遠處的高厚樹葉下拿刀跳了起來然后沖了過來。勒古左臂中箭,他在幾個強壯護衛(wèi)的拼死保護下才傷痕累累的撤出了樹林。蘭竺人沒有在追趕他們,勒古帶領(lǐng)少數(shù)殘兵按原路返回到東晉國的城門前時他傻眼了。城墻之上布滿了拉著弓弩的士兵,他剛剛踏進射程的范圍,幾千只箭就朝他飛奔而來。一會后,一個已經(jīng)替代了他將軍位置的人大喊道:“勒古,你這叛賊還有臉回來。弟兄們下去把這逆賊殺了!”這時的勒古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是上了弒的當(dāng),眼下的局勢是腹背受敵,勒古沒有猶豫就果斷駕馬與隨從的幾個人朝西北方奔去,炎弒早已安排好在東晉國內(nèi)的士兵也出城一路追了過去。
烈日火山是整個大陸板塊最大的活火山,它位處混沌谷近南,東南三角洲與東晉國中間臨近大海的地帶。此火山一旦爆發(fā),那周圍幾千里內(nèi)將寸草不留。勒古一路往西北穿過山林和溝壑逃命,炎弒的人在身后窮追不舍。他足足逃了兩天兩夜,身旁幾名效忠的護衛(wèi)也全都戰(zhàn)死,到最后只剩下了勒古一個人被逼到了絕境。第三天臨近傍晚進入了烈日火山的地境后,東晉追殺的士兵知道勒古已不可能在活著逃出來后就紛紛撤回了。勒古一身傷痕穿過一片巨石陣后來到了烈日火山的山腳下,火山口有幾塊碎裂巖漿從高空噴落下來。
火山內(nèi)的巖漿躍躍待發(fā),地面多少也有了些許的顫動,這比死神還要恐怖的魔鬼已經(jīng)沉寂了幾百年了,它已經(jīng)蓄滿了強大的能量只待合適的時間釋放出來。勒古面對眼前如死灰般光禿的一切徹底絕望了,他知道自己必將命絕于此。他那充滿血絲與灰塵的眼睛無助的看著火山口,圓形的裂口一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那樣壯烈又那樣美麗,如血液噴發(fā)一樣的刺激,他不自覺的在心里感嘆道。
戰(zhàn)馬掙脫了勒古的束縛往回跑了,他一個人狂笑著朝火山口一步一步的爬去,他想寧可死也要死在這天然雕琢的滾燙搖籃里。漸漸地,他的手上磨沒了皮,裸露的血肉染上了灰塵他也忘記了痛疼。他離火山口越來越近,四周的溫度也驟然上升,空氣逐漸發(fā)燙,無盡的黑夜也蔓延開來。勒古循著微光一直爬到了火山口,他嘴里淌著夾雜濃灰的鮮血一直攀上了最頂端的那塊土石。他用力把頭探進了火山口好一睹這自然最恐怖的一面,眼前的烈焰濃漿如即將掙脫繩索的魔鬼般翻涌著,鮮紅滾燙的濃漿聚集膨脹。勒古癡笑著左看看右瞧瞧,突然間他目光呆立的張著嘴死盯著火山巖漿。在翻滾的濃漿里,一只被烈焰琥珀包裹的紫色的眼睛正來回游蕩著。勒古顫顫巍巍的自言自語道:“不死之眼,不死之眼...”勒古快速擦了一下嘴邊的血,然后又上前蠕動了一下。
他欣喜若狂的跟隨著紫魔之眼的浮動來回攀爬在火山口的土石上,那種渴望貪婪的表情令人作嘔。紫魔不死之眼浮在巖漿之上,勒古若跳下去得到它那自己必將墜入濃漿化為烏有。勒古看著紫魔之眼,紫魔之眼也同樣貪婪的注視著他。強大的誘惑力已讓此時的勒古完全忘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記了死亡。他的腦子里開始出現(xiàn)各種幻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統(tǒng)領(lǐng)著千軍萬馬,腳下無數(shù)的奴隸跪在他的面前求饒,周圍數(shù)以千計的宮殿都是為他而打造的,他又好像看見了炎弒躲在墻角正被人亂刀砍死。勒古突然之間狂笑起來,他站起身丟掉他的長槍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跳入了火山巖漿,巖漿的吞噬力可比沼澤要強的多,勒古用身子壓住了紫魔之眼然后一同沉浸在了這千度高溫的大火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