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捷的消息傳遍京師,龍顏大悅,文武百官莫不歡呼雀躍,雖然是慘勝,但擾亂中原二十余載的叛逆終于得到清剿,美中不足的是,三軍主帥、圣上極為恩寵的懷王,在紹興一役中中伏身亡,令人唏噓不已,用霍紫辛的話來講,就是有命打天下,無命享受,雖然李昭潤沒有打天下的能力,但至少在天時、地利、人和上占據(jù)了優(yōu)勢。
圣上已經(jīng)頒下圣旨,命大小將領(lǐng)一月內(nèi)進京受封,謝瞳等人的功績早傳于天下,自然名列在榜,但受益最大的卻是大將軍司馬相如,他身為中路軍統(tǒng)領(lǐng),掛職副元帥,懷王李昭潤死后,他順其自然的成為了三軍統(tǒng)帥,享受著平叛的最大功勞,雖然圣上的冊封還沒有頒布,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司馬相如已經(jīng)平步青云,前途無量。
圣旨已下,謝瞳兄弟幾人隨著大軍返京。
懷王已死,圣上對天下宣布是死于沙場,為國捐軀,但只有謝瞳幾人知曉,他是死于謀殺,雖然暫時不清楚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但這其中定然有天大的陰謀。幾人不敢外傳,甚至連一丁點兒的消息都不敢泄露。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將會引起軒然大波,圣上定會下令徹查此事,對幾人有害而無益,而且此舉定然會引起敵人的警覺,如果事情浮出水面,結(jié)果將是不可預(yù)知的。可以肯定的是,這場刺殺并非簡單的謀殺,背后定然有著驚天的陰謀。
幾人商議后,決定先將此事擱置下來,慢慢查詢真兇,探尋背后的真正目的。
各路大軍分批行進,獨自回京。
歸程相對極為輕松,一來沒有緊張的行軍目的,二來時間充足,唯一讓謝瞳不開心的,就是回到長安后。如何面對洪氏家族,他已與洪珊有夫妻之實,二人魚水交歡,不可分離。但洪儒那個固執(zhí)的老家伙,不僅一副氏族閥門的派頭,更是堅持門當(dāng)戶對的說法,在他的眼中,只有司馬瑾瑜才是他擇婿的最佳選擇。謝瞳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雖然他千里突襲,屢建軍功,但在洪儒看來,始終是匹夫之勇
此事令謝瞳二人極為煩惱,洪珊更是反對回到長安,對她來說,那是一個令她傷心的地方,如果嫁給司馬瑾瑜,還不如浪跡天涯來的痛快。最后是王道勛做保,由他先行一步。進京為二人說項此事,洪珊才肯答應(yīng)回京。
另一個頭痛的問題就是尚采薇,自她醒來后,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不似先前般活潑,變得郁郁寡歡起來,眾人都看的清楚,她對于朱溫的舍棄是心有不甘的,令謝瞳無語的是,尚采薇和每個人都有說有笑。尤其是和洪珊打的火熱,二人如同親姐妹一般,形影不離,唯獨對他不理不睬。
一連行進半月。大軍抵達洛陽。
到了洛陽,等于回到了家!王道勛身為河北節(jié)度使,洛陽等于他的地盤。
南征勝利凱旋,洛陽的百姓們紛紛出城迎接,夾道歡迎,好不熱鬧。
王婉茹更是出城十里。迎接凱旋之師。
王婉茹許久未見謝瞳,父親更是不容許她隨軍出征,這幾個月可是將她憋壞了。
乍看到謝瞳,她騎馬飛奔而來,如不是見到謝瞳攜美而歸,她定要撲進他的懷中,訴說思念之情。
王婉茹先是向父親請了安,才過來和謝瞳打招呼。
王婉茹騎馬走到謝瞳身前,學(xué)著男兒的樣子,抱拳道“婉茹見過謝大哥,見過珊兒姐姐!”
半年未見,她已經(jīng)出落的亭亭玉立,比之初見時更加艷麗,雙眸間更是含情脈脈,仿佛一只含苞待放的花朵。她深深的注視著謝瞳,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對謝瞳情意綿綿。
謝瞳心中叫苦,他已經(jīng)有了洪珊,采薇之事還未解決,怎也不能對這美女有所表示,而且好兄弟霍紫辛擺明了對此女大有好感,他怎也不能奪人所愛,偏偏又狠不下心熟視無睹。他偷偷的瞧了瞧霍紫辛,霍紫辛雖然裝作沒有看到,但滿臉的失望已經(jīng)無法掩飾內(nèi)心的失落。
洪珊蘭心慧質(zhì),早明白了謝瞳的窘境,她甜甜的笑道“婉茹妹子好久不見,這半年過的還好吧!”
王婉茹不明就里,雖然大家都在望著她,但她仍不已為然,道“婉茹還好,只是每日惦念大家,你們在戰(zhàn)場上奮勇殺敵,我卻只能靜侯消息,默默等待。珊兒姐姐你好幸福,謝大哥能夠把你帶到戰(zhàn)場上去,而婉茹則無人問津,只能像坐牢般呆在府邸中,母親還派人監(jiān)視我,怕我去找你們!”言罷,她的一雙美目再次往謝瞳投來。
尚采薇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謝瞳此刻一個頭兩個大,這王婉茹也太直白了些,讓他如何接的下去,如此一來,采薇和霍紫辛不誤會才怪。他回頭望去,只見霍紫辛正在馬背上發(fā)呆。他忙道“這個就怪霍紫辛霍將軍了,他口口聲聲的說要帶你去前線參觀,豈料言而無信,你應(yīng)該去找他算賬才對”。
王婉茹睜大了眼睛,不曉得為何會扯到霍紫辛身上來。她轉(zhuǎn)身向霍紫辛望去。
霍紫辛早聽到二人的對話,見王婉茹望向他,早嚇的魂不守舍,忙假裝與身旁的奕無畏交談。
謝瞳差點笑噴了過去,霍紫辛也太沒但了些。他朝著洪珊呶呶嘴,示意她給二人撮合此事。
洪珊高聲道“霍將軍,你過來一下!婉茹小姐要向你興師問罪哩!”
霍紫辛聽的身體一顫,有若被雷擊中一般,他尷尬了笑了笑,策馬走了過來,道“嫂子呼喚小弟,所謂何事!”
洪珊笑道“婉茹小姐在責(zé)怪你哩!出征前,你口口聲聲要帶她到前線游玩,為何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洪珊有意撮合二人,是以拿這個當(dāng)借口,讓二人產(chǎn)生話題。
霍紫辛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嫂子莫要開玩笑,小子何事說出這類話,婉茹小姐千金之軀,怎能到那么危險的地方去?!彼卮鸬碾m然天衣無縫、滴水不漏,但顫顫巍巍的聲音已經(jīng)出賣了他,眾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對王婉茹大有情誼。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想不到的局面,幾人同時沉默起來,王婉茹則是羞紅了臉,霍紫辛更是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王道勛在他的府邸里設(shè)宴款待了諸位將領(lǐng)。
王府的會客廳不大,僅僅能夠擺下十余席,不過這也足夠,參加宴會者人數(shù)不多,除了謝瞳等人外,還有四五個河北軍的頭目。
入席的位置是洪珊安排設(shè)計的,聰明伶俐的她為了席位可謂是絞盡腦汁,既要尊重個人的地位,又要滿足不同人的期待,當(dāng)然最后的結(jié)果也是讓謝瞳欣慰不已。
王道勛自不用說,居于大殿正中的位置。左右兩列并排下去。
左方的位置依次是洪珊、謝瞳、尚采薇和奕無畏,右方的位置是王婉茹、霍紫辛、老賴等人。
入席后,尚采薇見謝瞳與她相鄰,心中不悅,在她的一再堅持下,與奕無畏調(diào)換了位置。
奕無畏無奈對謝瞳報以苦笑,洪珊的精心設(shè)計瞬間化為泡影。
賓客來齊后,晚宴正式開始。
王道勛端起酒杯,道“今次南征,患得患失,對帝國來說是大勝,但我河北軍卻損失慘重,數(shù)萬將士客死他鄉(xiāng),十不存三,老夫茍延活了下來,但亦無面目見家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這第一杯就就敬那些戰(zhàn)死的兄弟吧!”
這個話題極為沉重,連尚采薇都被他的詞語所感染,死去的不僅是上萬唐軍,還有更多的義軍官兵,最后的杭州一戰(zhàn),簡直成為了屠殺,眾人均想到戰(zhàn)場上廝殺的畫面,確認令人唏噓不已,眾人一同舉杯,均一干而盡。
王道勛隨即倒?jié)M了第二杯酒,又舉杯道“這第二杯就敬在座的諸位,你們在南征中功績卓越,令老夫大感長江后浪推前浪,今次入京后,圣上必然大肆封賞,諸位鳳凰騰達的日子已指日可待?!毖粤T,一飲而盡。
眾人高呼道“謝大人!”
這次尚采薇沒有舉杯,而是悵然若失的坐在哪里。
王道勛又倒了第三杯酒,再次舉杯,道“這第三杯,就敬懷王吧!王爺生前雖然生性急躁、好高騖遠,但始終為我帝國之事盡心盡力,如今戰(zhàn)死沙場,也算是為國捐軀,哎!沒有他的掣肘,司馬軒等人又要猖狂起來啦!”
這次眾人舉杯不一,謝瞳更是遲遲沒有端起酒杯。王爺被刺殺的真相,他還沒有告訴王道勛,并非是對他不信任,而是以他和懷王的關(guān)系,必然會刨根問底,于他們此次進京極為不利。
想到此處,謝瞳才施施然舉杯。
酒過三巡,王道勛紅光滿面,他長嘆一口氣道,“非是老夫掃大家的興致,哎,征戰(zhàn)這么多年,已經(jīng)耗費了極大的心血,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fā)感到力不從心。這次南征尤甚,當(dāng)看到謝瞳你們幾個轉(zhuǎn)戰(zhàn)千里的時候,心中亦有種莫名其妙的激動,總是遙想當(dāng)年,哎!真的老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