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賤?”慧媽媽沉了一口氣站直身,冷笑一聲,“螻蟻尚且偷生,咱們不偷不搶的,靠自己的青春和美貌養(yǎng)活,哪里就下賤了?!”
隨后,她瞥了一眼女子的樣貌,臉色緩和了下來,溫溫柔柔的說:“你身懷六甲之時媽媽都能收留你,可見媽媽是憐你的,又怎會害你?孩子我讓那接生的婆子送去富貴人家教養(yǎng)……反之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又在這風(fēng)月場所,怎么過活?……你聽媽媽的,若是來日有幸被富貴公子相上贖了你,或許還能見上你那骨肉?!?br/>
聽到最后一句,女子揚(yáng)起臉,眼底又燃起了希望,顫聲問道:“你沒騙我?”
慧媽媽以絲絹掩嘴,“媽媽不騙你?!?br/>
“嘖嘖……”萬惡的古代啊。青墨直搖頭,麻麻……我要回家……古代好可怕。
“什么人?。俊?br/>
慧媽媽突然轉(zhuǎn)身,朝向青墨這邊走了兩步。
青墨趕緊仰頭看向她的頭頂。
“咔嚓——”
猝不及防的,胳膊粗的枝椏斷裂落下來打在慧媽媽后頸上。血衣美人與她之間距離不過咫尺,卻毫發(fā)無傷,但也被這突然的意外嚇呆了。
青墨從暗中走出來,瞧了眼昏迷在地的慧媽媽,出口是軟糯的童音,“她騙你的,我明明聽到她說要把你的娃扔掉?!?br/>
女子愣怔了片刻,立馬慌亂的爬到青墨身前,將手里的發(fā)釵塞到她手中,也顧不得對方只是一個孩子,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乞求道:“他得活下去……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青墨看著手中的金簪,這估計是這女人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什了。她握緊了,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老婦拎著個籃子,上面蓋了層花布,一路揀著偏僻的巷子走。她走得急,又不時的停下來朝后看看,心里砰砰的跳得厲害,老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繞過東街的夜市,來到河邊,老婦站在一棵茂密柳樹的陰影下,把腦袋伸出石欄朝下看了看。
水中倒映著河燈,夜風(fēng)陣陣,使得水面波光粼粼。
籃子被放在石柱上,老婦心虛的朝著左右兩邊看了又看,又念了兩聲阿彌陀佛,然后一閉眼,雙手狠心朝前推過去。
卻不想推了個空。
她猛然睜開眼睛,籃子不見了!
又慌忙的探頭朝著下面的河面看去,河面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她趕緊扔了一塊石頭下去,這才看到一圈圈的漣漪**開去,久久不息。
可是……可是……方才明明什么都沒碰到?。?br/>
“有……有鬼……有鬼??!”
老婦尖叫一聲,抱著頭轉(zhuǎn)身跑得倉惶踉蹌,仿佛真的有什么東西在身后追趕她。
青墨吐出嘴里的草根,從樹影下走出來,挎著籃子優(yōu)哉游哉的朝著東街的夜市走去,走到明亮的地方就停下來對著光瞧那支發(fā)釵,釵頭是一只金鳳,鳳尾嵌著好幾顆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面閃閃惹人愛。想來應(yīng)該怪貴的。
走入鬧哄哄的夜市街,總算是沾上了點(diǎn)人氣,她這還是第一次走在古代的大街上,不免興奮的左瞅瞅右望望。
大街兩邊許多攤位依次排開,掛著紅彤彤的燈籠,店主伙計扯著嗓子吆喝招攬生意,問價砍價的聲音隨處都能聽到,顯得市場上繁華熱鬧得很。
空氣中夾雜著陣陣暖暖的香味,青墨虎軀一震,精神亢奮起來。
肉包子!芝麻餅子!糖炒栗子!油炸果子……
這個雷給劈的……讓她成了食物鏈的基層物種,整天吃青草的日子早過夠了,不然哪那么容易就被老妖精喂飽了踹下來!
“哇嗚……”
瞧見一家包子鋪,她剛要邁腿過去,嬰兒的哭聲就清晰的傳入耳朵。青墨的亢奮瞬間被澆滅,萎靡的左右看看,連忙抱著籃子快步朝前走去。
離開人氣興旺的夜市,到達(dá)一家高大的宅院外,森嚴(yán)的大門上掛著的牌匾上書:定安侯府。
青墨一陣高興。說來巧了,前些日子聽老妖精說起她躲在某個山神廟里偷吃供品時,遇到了一個打扮貴氣的夫人領(lǐng)著群丫鬟婆子路過,談?wù)撻g說起要去山上的廟里為定安侯府求子孫的事。
定安侯府,這就是定安侯府呀!求孩子……那對送上門的孩子應(yīng)該不會拒絕吧?
籃子里的孩子漸漸的哭聲止住了,那么小的一個人兒,出生還沒沾著一滴奶呢,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青墨扯了扯衣角,拎著籃子走上去咚咚咚叩響門上的錫環(huán)。
“什么人?”
門內(nèi)傳出問話,青墨脆聲道:“我叫青墨,請開開門!”
門開了,兩個虎背熊腰的門房站在兩邊,往外一探,卻只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遂問:“你是什么人?所為何事?”
青墨把手中的籃子高高舉起來:“我叫青墨,我來送娃娃的。”
門房并未瞧清籃中之物,見這女娃可愛,逗道:“送什么娃娃?你么?”
青墨笑瞇瞇搖搖頭,她伸長脖子朝門內(nèi)看了一眼,問道:“能通報給你們夫人嗎?她要娃娃嗎?我這里有個男娃送給她,是男娃哦~”她朝門房送了一個秋波,男娃??!性別在古代起著決定性作用,都拋出這個重磅炸彈了,還不心動?
此時院里遠(yuǎn)遠(yuǎn)的走來一中年男人,兩撇八字胡翹在嘴巴兩邊,喜感中又帶著嚴(yán)肅。他沉聲問道:“是什么人?”
兩個門房回身恭敬的喚道:“管家。”
八字胡的管家走到門口朝外看,兩人便解釋道:“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娃,敲錯了門?!?br/>
“我沒敲錯,”青墨瞧見這個八字胡,知道他是個管事的,又一次舉起籃子,“我叫青墨,我來送娃娃!”
八字胡一揮袖子橫眉道:“去去去!哪里來的頑童?”
接著又指著兩個守門的漢子冷聲說:“別什么人都往府里放,仔細(xì)你們的皮!”
“是?!?br/>
青墨急了,舉著籃子蹬蹬蹬跑上前,“你看,你看,真的是娃娃,可白可嫩了!捏他一把還能嗷嗷叫呢!”(83中文網(wǎng).)